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夜如白昼12 ...
-
顺着西下的最后一点光辉,新月往身后一望,那个眼神清澈的少年又出现在那里。
学生早已在考试结束后就三两群结伴离校,而她却依旧命苦的被留下来补课。每每都是等到天将黑的时候老师才放她走。
等她懒洋洋的走出大门,下意识的向大门处望去,果然是那个少年。
少年一双吸引人的眼睛望着校门,及背的长发分成两股搭在两肩。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好奇心,却总是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望见他清澈的眸子下被勾起了好奇心,这一次,她带上那份好奇心走近他。
“你为什么天天蹲在这里?等什么人吗?”新月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问。
“吃糖。”那少年听到声音,扭过头后却将手伸向她,然后摊开本握成拳的手。新月眯眼看了看,他手心里正躺着两颗糖果。
“我不要。”新月脸色柔和了一些。她蹲下,眼光与少年平齐,少年望着她咧嘴开心的笑着,很奇怪的,新月看见他的笑觉得心情很好:“你是在等你朋友吗?今天我们考试,大概你朋友考完试后就走了。”
少年摇摇头。
“同学,离他远点吧,他是个傻子。”门岗的窗户被打开,门卫伸出脑袋朝新月喊道。
本来已经脑补了一篇少年与朋友绝交但少年又后悔了于是天天来学校准备堵他朋友的故事的新月闻言嘴角一抖。这时给她补课的老师也走了出来,看见她蹲在少年面前便道:“兰姆同学,你还不快些回去,还想在学校逗留到什么时候。”接着没等新月回答她,又扭头朝门卫那边说:“艾克叔,这孩子怎么又在这里,不是说了将他赶走吗,收容所什么的随便一个地方都行……”
新月是住过收容所的,里面的气氛是怎么的她自认为自己很清楚,于是站起来开口:“老师,我把他领走,成么?”
路灯一一亮起。
那老师本想嘲讽新月两句的,让她不要做这种不讨好的事,转眼却撞到了那双干净的眸子里,于是道:“随你,只要你养母同意收留这么个傻子。”
“吃糖。”少年笑嘻嘻的又将手伸到老师面前。“老伯伯给我的。”说着他指了指门卫。
贝蒂一直觉得自己有亏于新月,所以新月在城内怎么闹腾她都不曾过问,也不恼怒。在某些人无数次的试探其底线后终于认清一个事实:看见她的养女还是绕道走。好在新月虽故意在外惹事生非,但并从没有惹出过什么人命,除了将城里的公子小姐们都给得罪完,帮她母亲竖了不知多少个敌人外她也自认为自己很乖巧。
所以她不认为母亲会将那个少年拒之门外,她想养着那个少年,不行吗?但老师的这句话她却觉得如一根鱼刺梗在喉间:“我就算把你打死了,我的‘养母’都不会说我些什么,你信吗?”
老师的脸色有些难看,只瞪了她两眼。
新月耸肩,坏心的道:“你见别的老师留过我补课吗?只有你的课我才会得零分,这可不是我的问题,而是因为老师您根本就胜任不了老师这个职业啊。”
那老师似乎是想起眼前这个学生一直以前的所作所为,于是愤愤的开始拔打她养母的电话。
新月见老师不再理她,便伸手将少年拽起来,那少年根本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乖乖的跟在新月身边跌跌撞撞的走着。
回到家时,一个人都没有。
将少年塞进浴室,新月独自坐在客厅,无聊的打开了电视。南方有几个城市已经彻底沦陷,南方结盟军退出镇守的前线,似乎已经放弃那几个城市,特南斯从玉带桥跟切尔斯两个方向派的兵一个北去一个向南走,现在许多人都想将已死的罗杰的尸骨挖出来挫骨扬灰,要不是他引狼入室,特南斯现在说不定还在玉带桥的对面干瞪眼。
她想起什么似的抄起沙发上的平板,没一会儿便找到了玉带桥。她记得灵昭说过宜城在边境处,所以她划拉着屏幕仔细的找着那座城……
没一会儿,她听见身后传来的轻微脚步声,眉头一皱便扭过头,看见的却是那个裹着浴巾的少年。“洗好了?”她愣了一下,想起来是自己赌气拉回来的一个傻子。
少年没做声,只呆呆的看着她。
“哦,我去给你找衣服。”新月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少年带着初到一个新环境的不安情绪跟在新月身后,而新月却在思考着地图上没有的那个城市。
再次来到客厅时,保姆拎着蔬菜回来,看见新月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长裙的长发少年,嘴角一抖:“兰姆小姐回来啦,这是小姐的同学吗?”
新月点点头,然后又跑去翻地图,少年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一句话也不说。保姆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两人,以为是新月又在欺负人,悄悄的叹了口气。
等饭菜都上了桌后贝蒂也下班回来,保姆忙上前接过她手上的公文包,“新月回来了吗?”新月听见她母亲这样问。
“回来了……只是……”保姆说话有点犹豫。“小姐再这么任性下去……”
贝蒂抬眼向客厅瞄了瞄,一眼就望见了那个穿女装的少年。“新月!到书房来一下。”
“正好,我也有事问您。”新月收起地图起身,一头撞墙到了一具柔软的怀抱,她脑袋空白了一下,才想起是那个眼神清澈的少年,不过她现在没心情理他:“滚一边去。”
少年不解的看着她,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语气不好。
新月将人推到一边,几步跑到了书房。
贝蒂正随意的翻着手上的文件,见新月进来,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她:“虽然外面那个孩子是你惹的麻烦,不过你没必要带回家里来。”
新月怔了一下,问道:“我惹的麻烦?”说着她接过文件,也漫不经心的翻了翻。“哦,是那次跟那个谁打赌然后被她一碗极乐粉给灌下去的家伙?难怪是个傻的,不过他还真是命大,那么大一碗灌下去没死。”
话音刚落,贝蒂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谁让你去碰那种东西的!我以为你只是小打小闹想给我找不痛快,你居然去碰那种东西!”
“碰就碰了,怎么的?把我赶出去啊~反正我只是你的养!女!而已~”新月捂着半边脸:“刚好我就可以去找殿下了,呵~你以为我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吗?我知道的。”
“还敢说!”贝蒂又扬起手,看着女孩跟着她的手一起昂起的头。“吴妈!送小姐去禁闭室。”
“你真以为那里能关得住我吗!我被威廉关了十六年!是你送我去的!我早就习惯了!我手上也染上了血!那是你们逼我的!”新月一听禁闭,忍不住高声道。“我要去找殿下!她肯定已经在宜城等我了!灵昭说只有那里能容下我们!”
本欲离开的贝蒂停下脚步,问道:“谁告诉你宜城的?灵昭?”
“你根本就不是我妈妈……”一时间新月想到很多,从小到大的事情,这下听到她母亲问她话,脱口而出道:“我的亲人只有照月……”
“我问是谁告诉你宜城这个地方的!灵昭是谁!”贝蒂隐隐有了要发怒的迹象。
“灵昭说他跟你来自同一个国家,你难道不知道他是谁吗?”回过神的新月听到贝蒂对宜城很在意的样子,故意略过不答,只单单回答了她灵昭是何人。说完她冲到门边猛的打开门,吴妈站在门口,低眉顺眼,看样子站了很久。“你不用因为觉得愧对我而认我当你女儿,你女儿死在你死的当天了。”
冲到客厅,她看见那个少年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安的站在沙发边上。
少年也看见她了,冲着她露出一个笑容,但她没有回应,直接打开大门,向外走去。少年忙跟在她身后,接着贝蒂也跟着出来,满脸怒气的扯住她的胳膊。
他们住的是东区独门独户的小庭院,母女俩在院子里拉拉扯扯的没有引来别人的侧目,只是有人听见院内有人吵吵闹闹的。
“闹够了就给我回去!”
“回去哪里?这里根本就容不下我!你才不是我母亲!我母亲不会自己诈死扔下她的女儿受苦,我母亲不会这么多年不去找我的,我母亲不会……”新月甩掉贝蒂的手,三两步冲出了院子。
“陈新月!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