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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夜如白昼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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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对她有一种既残忍又疼爱的感情。照月不只一次的猜想过自己的未来,会不会绝望的老死在这个没有人知道她的世界,会不会终有一天用疯狂的行动将大家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要么死,要么生。
威廉给她一颗糖,告诉她,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公主,你用你自己,解救了你的面对着巨大经济危机的国家,然后这个男人再告诉她,那个为特南斯换来生机的公主昭昭,罹患重症,不幸早逝。“呐~原来这是一颗裹着糖的毒药啊。”等她懂了这意思后,她只有这样感叹着。
跪在大厅里的四人,恐怕只有她才是最淡定的吧。她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首座的青年,不过她并未见过三王爷,不知道两人长得像不像,威廉只会找她絮絮叨叨的说她母亲的事,那姑且就认为他们长得像吧。想到这里,照月笑了笑。
这个笑刚好露在了迦勒眼中:“笑什么。”
丽娜看着迦勒挥起带着倒刺的软鞭,落在了照月的脸上,照月的半边脸顿时血肉模糊,她惊呼一声。
“我笑啊……有些人总是认为自己多深情,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她没有管脸上的伤,任由鲜血从高处滴落。“醒醒吧,你只是感动了自己。”
“啪~”又是一鞭子落到了她身上。跪在她身边的丽娜脸上有几分尴尬,但还是期期艾艾的开了口:“哥~是我的错,你别打她了,”
“你为什么要拦着她呢?让她自己去看清不行么?还是说,你如此发怒,不过是因为你的父亲死了?”照月又开口。
真是一个作死小能手,大厅里的众人暗自摇头。
“这就是你要的婢女!这就是你惯出来的态度!”迦勒望了一眼丽娜,狠狠的一鞭子又落到了照月身上,照月浑身抖了抖,但很快又镇定下来。“连管事的一起吧。”迦勒望着照月,语气很轻的开口。
话音一落,一位妇人苍白着脸从人群中出来,跪在了四人身旁。
照月不知道迦勒是何意,将家里下人都集中在大厅里,外圈好像还有些并不眼熟的家伙在。是在杀鸡儆猴吗?伊恩自始至终都低着头,而她手边的那位少女则是紧紧的咬着下唇,照月感觉有些对不起她,每次她都得跟着自己受罚,丽娜那里就她们俩个侍女,偏生照月又是丽娜开口要的,她犯了点儿错丽娜还会帮着求求情,而她就不行,因此只有小心翼翼的做事。
但是再小心还是逃不了受罚的命。
“少主。”想了一下,照月开口。“是我怂恿大小姐去见伊恩的,请少主不要牵涉其他人了。”
迦勒似乎是抽她抽上瘾了,鞭子再次抽向了她,一鞭子落下后他叫了几个家丁上前,,将手里的东西丢给他们,淡淡道:“让她们领罚去吧。”说完便坐在了身后的太师椅上。
丽娜一脸倔强的望着他,动也动,没有人真敢上前去推搡他们的这位小主子,另一边照月等人已经被带到了院子里。
“哥,我要她活着!”照月听见丽娜的声音响起,“在我身边!”
我要是有这么一位护短的哥哥就好了。昏迷前,照月心想到。
笠日,
杜克那里的消息跟他自己派出去的人带回来的没什么不同。迦勒坐在书房里,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低低的抽泣声突然从一旁的丽娜嘴里传来,他抬头望着那个双手捂着脸的少女良久,那个将自己的脸隐藏在悲伤之下,不言不语,只知道哭的父亲唯一疼爱的孩子,一时五味陈杂,“够了。”他轻叹一声后低斥。
“父亲为什么会死呢?!我不要父亲死掉!”丽娜哽咽的开口,小声的说着任性的话。“我不要他死掉!”
“成王败寇。父亲输了,这就是他的结局。”迦勒吐出这么一句话。
“可是……可是上次父亲走的时候说过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家的啊……”丽娜低喃。“他说过啊……他说过回来了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他答应过我不会去争那些东西的……他没有理由骗我!”
迦勒的手紧了紧,道:“不去争?不去争的话你能在这里安然的活到现在吗?你原来就是……原来就是……”
“哥?”丽娜抬头看向及时止住话的青年。
“没什么。”青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些无力。
……
矿山村,这个名字如此直接的显示着它的特点。
那些祖祖辈辈都在矿山村生活的人们几乎已经忘记布雷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统治着他们的,他们早已习惯了他们的统治。
“愚昧。”长着一双桃花眼的女孩看着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不屑的开口。“头儿说带我们找一个平静的地方生活,没想到这地方这么愚昧……”她想起昨晚上的闹剧,那个一直跟上座的青年人顶嘴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不良少女类型的,简直比安妮还讨人嫌。
安妮与她一道,都站在布雷府外,望着那些人来人往。“他骗你们的。”安妮斜了一眼女孩。“你没发现吗?他只捡孩子。”
“他让我们远离战乱啊。”女孩歪了歪头。“只是选的这个地方不怎么好,地方又小,那些人看着就知道什么都不懂,无聊死了。”
“你很快就会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的。”安妮伸了伸懒腰,这样的手段她在波恩那里见惯了。
“你这人真讨厌,总是一副泼人冷水的样子,诺拉看你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才一直对你好……怪不得她现在也讨厌你了。”那女孩说着皱起脸。
安妮瞧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说:“刚好我得罪的和她得罪的是同一批人而已。”
女孩小声的“哼~”了一声。
“安妮~菲利雅~”有人走到她俩前面,道:“头儿说让我们去府里大厅集合,有事要说。”
安妮点点头,越过男孩,走进府里,后面两人跟着。三人一齐来到大厅,见杜克站在迦勒的身边,迦勒脸上露出了一丝的不耐烦,杜克在一旁陪笑:“这些孩子都是去年9月31那天幸存下来的。”
“难民?”迦勒问道。
“嗯。”杜克顿了一下,道:“都是些无家可归的。”
迦勒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的将头转到杜克那边,用嘲讽的语气开口:“怎么?当我这里收留所?还是……认为我是波恩那样的人?”
“至少三王爷是。”听得迦勒的语气,杜克将心中的不悦藏好,然后望着他的眼睛,劝他说:“以往是威廉对王爷有戒心,王爷才不会也不敢大肆豢养私兵,如今乱了起来,公子这里,也得未雨绸缪啊,这满山的矿,单靠那些不足百人的家丁来守……”
迦勒垂下眼,避开了杜克的眼神:“有一件事我倒忘了问你,我兄长他们怎么样了?跟着父亲一起死了么?父亲死了,其他兄弟的消息全无。”
“剩下大公子跟四公子健在,分了王爷余下的人,不知所踪。”杜克道。“我并不知他们的行踪,我不想跟那两位公子走,所以前来投靠您。公子,如今两位王室家长都已不在,若你们真想靠祖上余荫……怕是已经不行了……”
迦勒眼皮动了动:“论血统的话,不是还有个四叔嘛,你们去把他找出来啊。”
轻笑声响起,是那个一直跟在杜克身边未出过声的男人,他笑了两声,望着迦勒低垂的眼,慢悠悠的开口说:“公子,能知道这地方的,恐怕王爷身边是没几人,他大概是怕扰了大小姐的安宁生活吧。”
“你威胁我?”
“怎敢,我们只想找个好点的出路。能得王爷的信任守着这么一大座矿,您在王爷心里的地位也不低,王爷在的时候并没有将这重地搞得严防死守的,也不过是为了麻痹威廉,但如今威廉不在了,这地儿迟早是有人会知道的……”
闻言迦勒咬住下唇,直到那红唇上渗出点点血珠他才松口,妥协般的开口:“听你的,你们安排吧。”
轻风吹进大厅,垂帘门珠被撞得“叮当”作响,安妮站在杜克他们身后,将对话听了个明明白白,她想起自己的哥哥,想起那相薄,想起父亲对兄妹俩说的话:若以后我跟你们阿妈都死了,你俩也要相互扶持走下去……
父亲教过的那些道理她已经记不清了,唯独在换届后对他俩说的这话,她是一直记着的,或许那个时候,父亲就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活不长了吧。
她听见杜克的副官用昨晚那娇惯的大小姐做威胁,她听见这位家主为了妹妹而妥协,她对这位家主的嫉妒又添了几分。
好想哥哥啊……
不一会儿,几十个少年少女沉默的站在了杜克身后,有一丝不安。菲利雅听着他们的对话,半懂不懂的,只觉得几个大人商量的不是什么好事,她下意识的抓住了安妮的衣袖,安妮扯了扯,她未松手,也就作罢。
杜克看了眼迦勒,转过身对孩子们说:“公子已经同意收留你们,今天你们先去休息吧,明天再来安排你们要做的事情。”
迦勒沉默的站起来,不再理会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