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嫁为凰》落落清宁

33、第三十三章入宫

　　只到底出乎沈老夫人的意料，听了这话，对面坐着的李羽坤半点反应也无。

　　只是垂着的手抬了起来，交叠着，置于腹前。泛着冷意的声音响起。

　　“夫人，羽坤今日前来是为了她。”虽是未指明，但他知道堂堂的尚善夫人定是知道自己指的是谁。

　　见他如此开门见山，沈老夫人也不再装糊涂，嗟叹一声，苦笑道：“老身知道王爷的意思。只是惜儿自有主意，纵是我也是不成的。”

　　一双鹰眼仔细的盯着沈老夫人，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良久，李羽坤落寞道：“她真要如此？可知日后再难有翻身之日。”

　　沈老夫人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若是，若是惜儿嫁的是他该多好。即使他面硬心冷，到底对惜儿放了真心。只可惜有缘无分，终是错过了。

　　“王爷，您还是回去吧。若是惜儿知道，也定不想王爷为她犯险。世道本是如此，安有女子安身立命的去处？”劝一番，叹一番，终是这苍天不公，一切全都是女人的错。

　　“夫人，我……”犹不死心的开口，李羽坤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该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想，不想她背上骂名，只想她依旧像自己初见时一样，白的透澈。纵是眼底深藏着苦痛，也仍然坚强。

　　“王爷，你不必再说了。若是为了惜儿好，王爷也不该再有什么动作。说到底，你跟惜儿并无任何关系！”

　　这番话戳中了李羽坤的软肋。确实如尚善夫人所说，自己不过是毫无干系的外男，如何能够搭救得了她？晚了终究是晚了，若是自己娶了她，如何会让她被全天下的人议论，背上这如此不堪的骂名？

　　娶了她，真想现在就娶了她，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把她抬进武成王府，守护她，爱护她，一生一世的把她放在心尖上，不叫她受一丝委屈，苦痛。

　　“王爷，回去吧。任是你有千般念头，惜儿现在已是心如死灰，不再相信天下间任何男人。她就像那浑身是刺的刺猬一样，早已把自己裹在了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看这沉默不语的武成王，沈老夫人仿佛知道他想什么，不由开口劝道。

　　她也不希望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孙女，除了背负□□侯府，致使东阳侯父子反目的罪名以后，还要背负勾引王爷的罪名。自己那个可怜的孩子，她，背负不起！

　　原就是男人的错，如何全都推给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惜儿啊惜儿，你如此决绝，拿了自己下半辈子去赌，若是败了，你什么都不剩了。日后即使被人提起，也是不齿的。你，你为何如此糊涂啊。

　　“夫人，我……我想……”

　　抬手止了眼前急切的人，沈老夫人开口道：“王爷，错过了终究是错过了。纵是你有再多的想法又能怎样？皇上是不会愿意看到的。为了惜儿，王爷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老身在这求您了。”

　　说着，沈老夫人后退两步，颤巍巍的要跪下去。

　　伸手扶起眼前的老人，武成王捏了捏拳头，涩涩的道：“夫人，我记住了。”话毕，转身大踏步的离开。

　　“惜儿，你都看到了？”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沈老夫人望向被屏风遮住，只露出一角衣衫的方向。

　　洗尽铅华，一身淡雅的沈惜慧自屏风后走了出来，逶迤着行至沈老夫人跟前，缓缓下拜。

　　“孙女只想求个明白，至于他怎么样，怎么想，孙女并不想知道。原就不可能有什么交集，如何去管别人的想法？”

　　“惜儿，你可想好了？那张清源得了你的话，可是当真的。我听说昨天就急急的进宫了，只是被皇上赶了出来。今儿一大早上朝，不知道又会怎么样呢。若是他真的当了满朝文武大臣的面儿问了，求了，再无一丝转圜的余地了啊。”

　　沈惜慧柔柔的扶了扶头上的发簪，笑得云淡风轻，无所畏惧：“姑奶奶，不是本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大不了孙女赌上这条命罢了。又该如何呢？”

　　“惜儿，若是你改了主意，姑奶奶豁出老脸，也叫皇帝免了你的罪行。”

　　依旧笑对着满脸担忧的沈老夫人，沈惜慧坚持着，不想白白放过了他们。纵是罪孽加身，她亦无所畏惧。

　　“姑奶奶，你不用劝了，侄孙女我意已决！再过不久，皇上该招姑奶奶进宫了吧，侄孙女再劳累姑奶奶这一回了。”方才复起的身子，又柔柔的拜了下去。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唉！”满怀心痛的叹息一声，沈老夫人却是住了口，再劝也是枉然。

　　自沈老夫人被传进皇宫以后，沈惜慧坐于窗下，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间树上叽叽咋咋的小鸟，默默地等着，等着那决定自己命运之人的传唤。大概皇座上的那个人暴跳如雷了吧？自己也真是有本事，能把皇帝弄得焦头烂额，若是后人知道，定会大惊失色的吧。

　　“沈氏，随我进宫罢。”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居高临下，轻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惜慧。

　　挥开欲上前搀扶自己的环儿几人，沈惜慧缓缓站了起来，抚了抚衣裙，平静的道：“公公，走吧。”不卑不亢，像是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结果。

　　面白无须的太监颇为差异的看了沈惜慧一眼，回身，率先走了出去。

　　看着巍峨的宫门，决定着自己命运的宫廷，沈惜慧深吸一口气，复又抬起了脚步，跟在那个公公身后，默不作声，目不斜视的急急前行。

　　那公公虽是前头疾走，却仍是余光扫着身后的沈惜慧。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人明知道结果会怎样，居然还无一丝的害怕，不光如此，好像还颇为坦然，坦然到享受。

　　享受？真是天大的笑话。她享受什么？难道享受被万人唾骂，嫌弃，鄙视的感觉？大概我是疯了，才会这样觉得。

　　“沈氏，到了！”
　　蓦然停步，朝堂已在眼前。皇上连下朝都来不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就要发威了。

　　“谢谢公公。”依旧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平淡的对带自己前来的公公微笑，平淡的面对未来，不屈不挠。

　　大概她真是无所畏惧的吧？目送沈惜慧娇小的人影进去，那个公公自语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屈膝，跪拜，三叩九拜，高呼万岁。世人，哪怕是最富权势的皇帝也依旧逃脱不了生死轮回，无奈，只好让别人三呼万岁，这样好像才能找些心灵上的寄托，实在可笑。

　　“沈氏，你可知罪？”威严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却是半句不问，要定个莫须有的罪名么？

　　讽刺的扬扬嘴角，沈惜慧头也不抬，依旧额触地面，平静的回道：“民妇不知罪从何来？”

　　“哦？不知？沈氏，若不是你，东阳侯父子二人如何反目成仇？你既已嫁入东阳侯家，作为东阳侯世子的夫人，如何敢勾引自己的公公，做出这□□的丑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民妇不敢！”仍旧安然的双膝触地，跪得坦然。

　　在沈惜慧看不到的角落，皇帝目露赞赏。攸地，眼神越发黑暗、幽深，眼前之人让他想起了她——元后白凌薇，一样的不知廉耻，一样的不知悔改，一样的倔强。让人想狠狠地撕下她的伪装，看着她哭泣求饶。

　　搭在龙椅上的手掌攸地握紧，厉眼一扫，窃窃私语的满朝文武立时噤声。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那无上的权威。

　　身躯前倾，盯着跪在朝堂中间的沈惜慧，皇上威严的开口，说道：“抬起头来。”

　　呵，抬起头来又能怎样？以为单凭他皇帝的威严就能使自己改口么？天真，太天真了。

　　缓缓抬头，视线下垂，落在龙椅前的台阶上。皇帝是不可以直视的，这是大不敬。

　　“沈氏，你当真不愿认罪？”还是这句话，皇帝依旧问了出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那人平静的面容，自己会忍不住再问一次。难道是想给她一次机会？

　　“皇上，民妇不能，不敢，也不愿认罪。”垂下眼帘，瘦削的背挺直，沈惜慧叩头回道。一声声响彻大殿，像是嘲笑、蔑视皇帝如此白痴的问话。既已决定，何来后悔？不愿就是不愿，错在他人，为何单单找了自己？

　　不过就是一个被父抛弃，被夫休弃，一无所有的弱女子，那边却是权倾朝野，连皇家子嗣都可以操纵的东阳侯府，孰轻孰重，为首之人怎么会不知该如何去做？

　　“来人……”

　　殿外匆匆进来一人，却是之前送了沈惜慧过来的公公，脚步匆匆，行至皇帝跟前，以手掩嘴，小声说着什么。

　　咽下未出口的话，皇帝疑惑的看了沈惜慧一眼，摆手，叹道：“宣东阳侯父子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