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怨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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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慧紧了帕子，笑得灿若莲花。只是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不该？姑奶奶我为什么不该？言我生不出孩子？若不是他那贤惠的娘亲一直给我下药，我如何生不出孩子？亏得李嬷嬷精明，时间一长感觉不对，找了大夫前来，我才知晓。
一日日的喝着那不知何处寻来的偏方，两年，足有两年，我才能怀了孩子。可是，我那孩儿还没见这人世一眼，就被他那狠心的爹，一脚下去，没了。
想要把我休弃，我沈惜慧如何能随了他们这些凶手的意？就是死，我也要死在他们张家，叫他们日日不得安宁！”
看着早已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的沈惜慧，沈老夫人对她的一丝害怕，一丝怀疑，都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俱是对她的心疼。
“惜儿，你，你受苦了。”满是心疼的一声叹息。
仰头大笑，沈惜慧咬牙道：“受苦？不！我不感觉到苦。我以为我就这样含冤而死，没想到，苍天长眼，我居然又活了过来，还是在大婚当日。
在睁眼的那一刻，我沈惜慧对天发誓，定要报复所有对不起我的人，叫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告慰我儿在天之灵。”
感受到沈惜慧胸中深深的恨意，沈老夫人打了个哆嗦，颓然的伸出手，却是一声叹息后，又放下。
像是没觉出沈老夫人内心的挣扎，沈惜慧柔柔的抚着身上衣服的绣痕，笑容晃花了人眼。只听她缓缓开口，细细道来。
“入了东阳侯府，我人前做小伏低，又时不时的撩拨着王氏，果不其然，王氏那个蠢人，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罚我。在张伯临面前我做出个贤惠样，使得他母子间的嫌隙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渐渐的不可调和。
先前，我只想报复他母子两个的，谁成想，张清源，呵，他竟对我起了不轨之心。既然这东阳侯府如此肮脏，那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不？王氏死了，好像还是被她眼珠子疼着的儿子给亲手闷死的。
哈哈哈，王氏，你想不到吧，你看若珍宝的儿子，居然是害死你的凶手。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你活该如此！”
伸手抓住蓦地大笑出声的沈惜慧，沈老夫人把她按在了怀里，轻抚着她的背，一声声唤着：“惜儿，惜儿。”
沈惜慧一怔，趴在沈老夫人怀里放声大哭，像是要哭尽苍天的不公，负心人的负情负义，自己的有眼无珠。这一场哭酣畅淋漓，哭尽了两世的委屈。
默默地陪着，等她缓了哭声，沈老夫人才道：“他们已是万死不辞的恶人，你如何还要搭上自己？不是平白拿着自己得来的生命白白糟蹋么。
我惜儿这么好的姑娘，不该把这又一辈子，搭在他们那些无耻的人身上，他们不配，也不值得。惜儿，你该放下仇恨，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姑奶奶，惜儿我如何还有好的生活，一切都来不及了。很快，京城就会传出，东阳侯父子二人为争一女人，父子成仇。很快宫里也该下旨，该是把孙女送入白云观了吧。”微哑的声音自沈老夫人怀里响起，镇定非常，像是早就为自己画好了结局。
“惜儿，你……”扳正她的身子，沈老夫人震惊无比的看着面色平静的沈惜慧，气道：“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么？那白云观是什么地方？历来都是犯了大错的官家女子呆的地方。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沈惜慧垂下眸子，半晌无声。良久，轻笑一声。
“犯了大错？姑奶奶，这世道不就是这样？权势握在谁的手里，自然是谁说了算的。那里住着的，能有几个是真犯了大错的？纵是我进了里边，也是心里甘愿的，总好过日日看着肮脏的他们。
再说，即使我进了白云观，也不叫他们好过。依着当今皇上的性子，怎么可能逃脱了他们两个过去？纵是死，我也要拉了他们陪葬，只可惜逃脱了杜云儿那个贱人！”
“你，你为何，为何非要与自己过不去？有姑奶奶护着你，不行么？”叹息一声，沈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替她抚平被自己抓皱的襦裙，沈惜慧并未开口。叫她如何说？难道要自己看着老迈的姑奶奶，佝偻着身子，摇尾乞怜的求着皇上，要他饶了自己？别说皇帝会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这个，他眼里败坏伦常的□□。就是他看在姑奶奶你的面上放了我，日后你该如何自处？失了圣宠，姑奶奶你孤身一人，日后该当何如？
沈老夫人在那皇宫处了这么些年，如何不知她沉默为何？只是感慨着她拳拳之心，到底意难平。抓紧沈惜慧冰凉的手，沈老夫人慈祥的笑着保证道：“惜儿，你等着，姑奶奶一定会给你想办法的。”
缓缓摇了摇头，带得步摇轻晃，沈惜慧轻笑道：“姑奶奶，不用了。这原本就是我该得的下场。进了白云观也好，我也该为我那未出世的孩儿祈福诵经，保他下一世的平安。”
看她说的平淡，沈老夫人按捺不住，一把把人揽在了怀里，痛哭道：“你叫姑奶奶如何能够放心？你不过二八年华，日后，日后难道要孤苦伶仃的老死在那白云观？惜儿，我的乖孙女啊。”
唇角含笑，沈惜慧默不作声的轻拍着老迈妇人的背，心内满是歉疚。
哭过一场，沈惜慧在这尚德夫人的府上安安心心的住了下来。期间她那好爹爹自然来过，不过倒是被人拦在了大门外，惹得跟来的袁氏好一阵抱怨，两人回去，自是又一番闹腾。
沈老夫人这会儿正满心不自在，如何能有闲心去应付他？若不是他，惜儿如何能成了这样？两辈子也当不成一个好爹！
“嬷嬷，武成王来了。”身边伺候的宫人匆匆走了进来，开口说道。
武成王，他来干什么？还嫌这不够乱呢？纵是惜儿说你日后是帝王，现在可还不是呢。本就被皇上不待见，如何还能日日往外跑，若是被皇上见了，又添一层不喜。
“他来做什么？”
话一出口，沈老夫人就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对着也是满脸疑惑的宫人苦笑道：“我问你做什么？你也是个不知道的。”
宫人只垂首站着，不敢搭话。她也知道，夫人这句话并不是问自己的。
“让他进来，不，还是我与你一道，亲自前去迎他。”沈老夫人脱口而出，不过又一细想，忙改口道。行礼退下的宫人闻言，并未再行，走过来，掺了沈老夫人，两人一道，快步走了过去。
远远见着那人站在大门外，焦急的样子，看着确是有些令人心疼。
神色焦急的人，见着出来的沈老夫人，立时惊喜万分，只是常年的冷肃面容，叫他硬生生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不算难看的笑容。
恍惚的看着他与皇帝相似的面容，连自己也不明白，当初为何跟皇帝一样，认定了他不是皇家之人。看来，是自己错了，是皇帝错了。
只一愣神，不待武成王开口，沈老夫人丢开宫人的手，颤巍巍的下拜，“老身见过武成王。”虽是那人心冷面儿冷，到底没叫她跪下去，倒是想不到她会如此恭敬对她。
在这京城之中，纵是皇帝见了她也要躬身行礼的。自己不过一被放弃了的皇子，如何能受得了尚善夫人的大礼？疾步上前掺起她，扯着僵硬的嘴角，笑道：“夫人不必多礼，只唤我羽坤就是了。”
话虽如此，沈老夫人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并不敢倨傲，依旧恭谨的矜持着，并不敢越雷池一步。其中未尝没有沈惜慧那番话的功劳。
李羽坤见状也不多言，只示意两人进屋叙话。
招来宫人，那人依旧稳稳的扶了，沈老夫人道：“武成王前来，敝处蓬荜生辉，若是不弃，屋里说话。”
点点头，却并未言语，算是同意了她的话。
进了正厅，尊李羽坤坐在上座，沈老夫人下手陪着。知道他有话要说，沈老夫人挥下当值的众人，把人俱是赶了出去。中门大开，二人默默无语的喝着茶水，像是在比拼耐力。
等了一个时辰，他却是依旧稳稳的坐着，双目微阖，不言不语。沈老夫人见状，微微露出了笑容，点点头，心内暗叹，沉稳大气，耐得住，是个做大事的料，难怪日后会是他坐上那个位置。
“王爷，恕老身直言，王爷此次前来不光是为了来喝茶的吧。若是有用的着老身的份上，王爷尽管言语一声，老身定当万死不辞！”一语双关的说着，沈老夫人确定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怨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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