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嫁为凰》落落清宁

34、第三十四章身死

　　早在沈惜慧被宣召之前，皇上已经命人把东阳侯张清源压了下去。

　　如今父子二人一同求见，俱是为了殿下的沈惜慧，以皇帝多疑的性格，他真不相信，如此资质平平的一个人，如何能叫阅尽天下美人的东阳侯父子如此痴迷。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子二人一同开口，山呼万岁。

　　掩了疑惑，端起平易近人的笑脸：“爱卿平身。”

　　一左一右，站在了沈惜慧两侧。右边窃喜，左边神伤，俱是为了眼前之人。

　　“惜儿，你还好么？”不愧是受尽两朝荣宠的东阳侯，纵是面对着这天下至尊的皇帝，依旧我行我素。窃喜的神情配上担忧的声音，沈惜慧很想捂上耳朵，不想听到恶心至极的声音亲热的唤着自己惜儿。

　　侧过身，留下一面侧脸，沈惜慧平淡的道：“劳侯爷挂心，民妇很好。”

　　“惜儿，你！”

　　不去看脸色猝变的张清源，沈惜慧橡根木头一样，定定的看着面色难看的张伯临，心底涌上一丝快意。张伯临，你也有这个时候！

　　仿佛是不曾在意三人之间的诡异气氛，皇帝轻咳一声，开口说道：“沈惜慧，如今苦主俱在你跟前，你还是不认罪？”不待沈惜慧回话，又劝道：“若是你认罪，看在尚善夫人的面上，朕可从轻发落。”

　　敛眉，垂首，沈惜慧轻笑一声。纵是短短的一声轻笑，在这安静异常的大殿里，也是如此清晰。

　　屈膝，下跪，叩头，轻言。
　　“皇上，民妇何罪之有？”

　　依旧是这句问话，问哑了高高在上的皇帝。何时被人如此一次次的打脸，纵是皇帝再好的气性，这时也是恼怒非常。双目喷火的盯着看似柔顺的沈惜慧，冷了声音。

　　“沈氏，朕，最后问你一遍，你当真不认罪？”

　　“皇上，民妇何罪之有？”

　　“好，好，好。沈氏，你可不要后悔。来人，把沈惜慧压入大牢，三日后，绕京城三圈，让天下人引以为戒！”被沈惜慧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不轻，皇上连说三个“好”字，咬牙高声吩咐道。

　　“皇上恕罪，此事不关她的事。”见事情如此出乎意料，张清源神色一变，扑通跪了下去，高声替沈惜慧喊着冤。

　　一拍龙椅，皇帝站了起来，盛怒的指着与沈惜慧跪在一处的张清源，恨道：“东阳侯，你真真是被迷了心窍不成？一个如此不知廉耻的妇人，你为何还要护着？难不成，你真要顶着天下间的骂名，娶了她不成？朕，不允！”

　　一句不允，震得殿下众人眼晕耳鸣，足以说明皇帝是多么的生气。也是，有谁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的权威，敢的，早就死了。若不是看在东阳侯在自己登基时帮助颇大的份上，他何苦要忍着这些人。

　　想到这，皇帝露出了一丝笑，除了他身侧站着的公公，再没有一人看到。

　　“皇上，惜儿她是无辜的。”以头抢地，张清源哭天喊地的替沈惜慧抱屈。见皇帝并未阻止殿前侍卫，撑着地，爬了起来，伸手急急揽过沈惜慧，把人护在怀里。

　　“东阳侯，你疯了不成？马上放开她！”皇帝见状立时震怒，一拍扶手站了起来，指着张清源气冲冲的吼道。

　　依旧柔柔的揽着神色有些诧异的沈惜慧，低头，在她耳边轻道：“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慧儿，你是我与她的女儿。”

　　“你……”
　　沈惜慧慌乱的看着笑得温柔、慈爱的张清源，她不明白，他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自己是沈继业的孩子，怎么，怎么会变成他的。

　　那先前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表现出被我迷惑的样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是不容沈惜慧多想，张清源已是把人护在了身后，依旧跪下，头重重的磕在殿前的黄砖上，张口喊道：“皇上开恩，臣与张伯临并非父子！”

　　一句话咬牙切齿的说了出来，也不管皇帝，朝臣如何反应，只是心里到底畅快些。这么多年，终于，东阳侯府断在了自己手上，也算是为母报仇了。

　　母亲，惜儿，很快，很快我就能找你们去了。只可怜了我们的孩子慧儿，我到底没完成对你的承诺，好好照顾她，还是把她牵扯进了这些肮脏不堪的事情里。惜儿，只愿到时候见了你，你不要生气，怪我。

　　高高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李振眉毛一挑，像是想明白了为何张清源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强娶自己儿媳妇。只是这先帝亲封的东阳侯家出了这事，这不是打皇家的脸么？

　　东阳侯，呵。倒真是好事情，看来这爵位也不用继续往下传了，也省的朕看着膈应。

　　“东阳侯，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装作暴怒，皇帝李振大声吼道。

　　“臣与张伯临并非父子！”
　　依旧垂首答了这句话，张清源挑了挑唇。皇上，臣助你除去心腹大患，难道不合您意？自今天开始，赫赫扬扬的东阳侯府，该是没了吧。

　　没了好，没了干净。自己终于解脱了。

　　“父亲，你！”
　　到了这个时候，张伯临像是才反应过来，瞠目结舌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后的张清源，不可置信的道。

　　“不敢当你一声父亲，你不是我的儿子！”斩钉截铁的话出口，张清源看着扭头看着自己的张伯临，笑的快意。

　　“你不过是你母亲新婚之夜偷人，生下的孽种！”还嫌打击的不够，张清源恶意的继续说道。看？依旧是这么的恶心，真像王秀娥。凭你，也敢、也配染指我与惜儿的孩子？你不过就是个孽种，父不详的孽种！

　　“你骗我的，你骗孩儿的是不是，父亲！”张伯临疯了一样的爬到张清源跟前，抓着他的衣襟，痛苦的嘶吼着。不能，他不能接受自己不是东阳侯世子，若是这样，自己这一生到底都是什么？自己如何还能配得上慧妹妹。

　　慧妹妹？对，父亲一定是想娶慧妹妹，才出此下策的，一定是！

　　怜悯的看了眼张清源，张伯临笑着说道：“父亲，你不必如此，孩儿知道，你定是为了能娶慧妹妹才这样说的。只是慧妹妹是孩儿的妻，这辈子是，上辈子也是。父亲，你不能这样。”

　　说到最后却是带上了隐隐的哀求。舌尖轻颤，不知道这番话，到底是要说给自己，还是要说给自己身前的张清源听。

　　乱哄哄的朝堂，依旧有人听到了张伯临低语的话，自然又是一场波澜。他们无比庆幸他们的皇帝竟然让他们旁观，这让人眼花缭乱、热血沸腾的事竟然让他们遇见了。

　　若是跟别人闲聊，可不是个大大的谈资？谁说男人不八卦的？那是没被他们碰上。

　　甩开张伯临的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张清源笑了，嘴角挂着轻蔑的笑，直直的盯着不敢置信的张伯临，笑道：“张伯临，你难道是在自欺欺人么？

　　在你亲手杀死自己母亲的时候，难不成她没告诉你？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以为我会叫你娶她？若不是那个死老太婆的算计，我怎么可能让你娶她。你配么？”

　　一句“你配么”，打掉了张伯临最后一点幻想。连张清源说出来他弑母的秘密时的慌张，也没心思反驳。到底，到底这一世的重生是为了什么？他迷茫了。

　　咬牙硬撑到现在，他不知，自己该怎么面对她，自己心中万分对不起的——沈惜慧。这一辈子，自己到底是做什么来了？只为了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她离自己远去么？

　　不，我不允许，不允许她离开。自己什么都没了，她要生生世世的陪着，陪着我，纵是下地狱，也不许她离开！

　　闪电般的取下头上的簪子，反手一转，直直的对上惊骇的沈惜慧，带着癫狂的笑，手往前送去。

　　“慧妹妹，惜慧，别怕，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鲜血飞溅，喷在了沈惜慧的脸上，身上，伸手摸着脸上温热的血迹，人，没了反应。

　　“请太医，去请太医！”

　　随着皇帝的咆哮声，匆匆远去的脚步声，带血的手缓缓擦去，她脸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泪。带着解脱般的笑，笑得让人心酸。

　　“慧儿，我该去找你的娘亲了。不哭，不哭啊。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唤我一声……一声……”

　　后面的话依旧没有说完，手，垂了下去，人，带着一抹欣喜，一抹遗憾，远离了，远离了他厌恶的人世，去寻他的归宿。只到底没能听到，听到自己的孩子，唤自己一声“爹爹。”

　　心，痛若刀绞，泪，一滴滴，滴落在他已没有生气的脸上。张张嘴，只是那一声“爹爹”，到底是喊不出口。对他的印象模糊，只记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带着怀恋，像是怀恋挚爱的人。

　　伸手搂紧已了无生气的人，沈惜慧哭的压抑，哭的尽兴。原来一直都是自己误会了他，为什么他不说，只因为对这人世已了无牵挂？

　　那，自己，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