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飞去袭人裾》藤蔓泱

7、07节

　　07节

　　上官珩病急乱投医，四处闯，红菱从外走进来就看见雅歌被一个男人抱着，走上前一看，雅歌陷入了昏睡。
　　“快，把她抱到床上去。”红菱领着上官珩来到自己房中，上官珩将雅歌放在了床上，红菱取水给雅歌，水顺着雅歌的下巴流入了衣领内，红菱把杯子往上官珩手里一塞。
　　“麻烦公子替我暂时照顾雅歌，我去找妈妈。”
　　不等上官珩答应，红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了，看着窗户外的红菱一路小跑，消失在拐角的几棵芭蕉树里。
　　上官珩拿着杯子在手里转，又看看躺在床上的雅歌，小丫头，晕了过去，自己要照顾她。
　　他扶着雅歌的头，将杯子放在雅歌的嘴唇上，慢慢的倾斜，杯中的水还是顺着嘴唇两边往外流了出去。
　　“小丫头，张开嘴，喝口水。”再喂时，水就没有再流出去了。
　　雅歌正在天上游啊游，像一尾鱼。一会儿躺在云上睡大觉，一会儿自己在云里躲躲藏藏，用洁白的云给自己做一件衣裳，正喜滋滋，就听到有人叫自己喝水，喝水又不是难事，嘴巴张开就行。
　　喝完了水，有一片袖子在自己嘴上擦来擦去，雅歌抬手扫去，弱弱地打在上官珩的手上，上官珩放下她，又替她盖了被子。
　　何去何留？就这么走了，似乎不太妥，病人在这随时会有意外发生，可留在这里，也不太妥，自己与她非亲非故，怎可如此？
　　红菱直接拉了大夫过来，大夫看过雅歌之后又开了几幅药，交于红菱，叮嘱她要按时煎药，按时给病人服用，红菱一一答应了。
　　送大夫出门，见上官珩还在，就给他倒了一杯水，感谢他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有读过书，也不知道什么礼节，只是有一片感恩的心。
　　“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姑娘不必如此多礼。”上官珩拿起杯子就喝了一口水。
　　“公子真是好人，奴婢只是一个丫鬟，公子还对奴婢这样客气，可见公子气量不凡，不同他人蛮横无理。”
　　雅歌还在床上睡着，红菱赶着去给她煎药，就不能招待上官珩了，于是上官珩只好离开，耽搁了一会时间，辛妈妈只以为他和红缪相处甚欢，刚才听说了这一位上官公子来头可大了，要是有这么一位常客，日后也就有了一座牢固的靠山。
　　辛妈妈见上官珩除了门，就来红缪这儿看看，谁知道屋里一片狼藉，支离破碎的杯杯盏盏，满地都是，那个披头散发的趴在妆台上哭的女人难道是红缪？
　　避过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走进去，把那女人扳了过来，果然是红缪，虽然妆容尽毁，但那还是她最宠爱的女儿，红缪。
　　“告诉妈妈，谁欺负你了？”辛妈妈将红缪搂抱在怀里，抽出手绢去给她擦眼泪，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没有人欺负我。”红缪呜呜咽咽地说，她才不会告诉辛妈妈，她是因为上官珩不肯娶她才哭的，现在她是胭脂阁的当红头牌，一棵摇钱树，辛妈妈怎么会舍得放了她，虽然上官珩可以花费重金救她出苦海，可是这几年的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什么也不会，出去了又没有一个可靠的人，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乖，不哭了，我知道定是那上官公子。”辛妈妈用手绢仔细为红缪擦去眼泪，嘴角带笑地说。
　　“妈妈，真是料事如神。”红缪疑心辛妈妈察觉到什么了，便什么都不透露，只一味奉承她。
　　“乖女儿，你的嘴真甜，不过妈妈要告诉你，能够把这位上官公子哄住那才算有本事，你要是能够跟着他那就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只要他开口赎你，妈妈我是一千个，一万个的愿意，你可想好了。”
　　辛妈妈看满地的碎片，惨不忍睹。就唤了人进来收拾，她临走时又拍了拍红缪的手，并且把帕子交到她手里，扭着腰身出门了。
　　红缪楞了一会，随即恍然大悟，用帕子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又吩咐人打了水进来，她要净面。
　　雅歌醒来是在日暮时分，那时候太阳刚刚落下，满室都是霞光，菱花形的窗户糊着白纸，她有点渴，就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慢慢回忆发生的事，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虽然早已结了疤，但那是碰也碰不得的，连洗澡都不能够。
　　从她受伤到现在已一个月矣，一个月的光阴足以改变任何事物，从温润的春季到炎热的夏季，娘给的那卷布做了一件春天的薄衣，如今身上穿的是胭脂阁做的两套下人衣服，碧绿的颜色，绿叶衬红花。
　　这一个月里，大部分时间她都躺在床上疗伤，红菱姐每天都会按时给她敷药，对她关怀备至，颇有点相依为命的意思。
　　昨天红菱还说了一个秘密给她听，有一位护院愿意带红菱逃出去。雅歌听了自然是高兴的，当初她孤注一掷，逃跑未遂被捉回来毒打一顿，以后就立誓要是有机会绝对不会再呆在这里，她劝红菱，一定要想办法安然无恙地逃出去，要是那护院是个可靠之人，跟着他也无妨。
　　红菱沉思了一会，拈着手帕说：“我再想想。”
　　要是有人也能带自己逃出去，那该有多好。雅歌又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红菱将晚饭将晚饭用食盒装了来，辛妈妈听说雅歌又昏倒了，就免去她现在洒扫的事，叫她把身体养好再派事给她，红菱听了很高兴，想不到雅歌成了胭脂阁中不用挂牌，也不当丫鬟，反被人高高的捧起来的另类。
　　“姐姐，你想得怎么样了？”雅歌放下手中的碗筷问红菱。
　　红菱咬着筷子不说话，一会儿也将碗筷搁了。
　　“妹妹，我想了很久，一半愿意，一半是不愿意。”红菱的一对秀眉拧在了一起，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不停的纠缠。
　　“愿意一半，不愿意也占一半。姐姐，你这是为何？”
　　“愿意的那一半自然是想脱离这苦海，过自由的日子，他那个人对我也还不错，是个托付终生的人，不愿意自然是担心前功尽弃，被抓回来，生不如死，再加上，我在这里呆了几年，本来想要是不出意外，只会在这地方老去，这以后的日子......”
　　“姐姐，若你真这么想，以后的日子还有活路吗？难道你想跟其他姑娘一样，操这样的皮肉生意，那样才会更加生不如死。”雅歌的声音坚定，她在暗中给了红菱一股力量。
　　“姐姐，你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不用怕，只要计划周密，一定会成功的。”
　　红菱美目含泪，她本来只是一位弱质女流，也不懂那些运筹帷幄，最简单的想法就是在胭脂阁了此余生，现在到了抉择的时候又不够当机立断，她几乎夜不能寐。听了雅歌的话才找到了主心骨。
　　“谢谢妹妹，妹妹跟姐姐一起逃吧。”红菱握着雅歌的手，恳切的说。
　　雅歌用帕子替红菱擦去眼角的泪，“姐姐，莫哭，雅歌暂时还不能走，如果姐姐带着我，那么被发现的可能很大，我知道姐姐好心肠，但是这次却不能慈悲，姐姐，你先走吧。”
　　红菱想想也对，多一人就多一分危险，可是要把雅歌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又不在，她还是有点担心。
　　“这...”
　　“姐姐不要担心，雅歌今年也十三岁了，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你放心。”这一刻雅歌的表现竟超过一个十三岁孩子的应有表现，在现实的逼迫的下，她不得不学会去面对这一切风雨。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姐姐一走不知什么时候会再与你相见。”
　　对了，这一别，相见之日不知在何时，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只要我们都好好的，就会有相见的那一日。”
　　雅歌拍拍红菱的背，自己也早已是泪流满面。
　　抱头痛哭之后的两人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时光，无意间就说到了那位及时救了雅歌的公子，雅歌撞到了他之后就昏倒了，她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光从身形上判断，那个男子应该长得高大雄伟，从衣服的料子上来说应该是富贵人家。
　　“你不知道，那位救了你的公子可真是风度翩翩，英俊不凡。”
　　“是吗，姐姐，我倒没看清他长什么样。”雅歌羞涩的笑了笑。
　　“那等他改日来，我再指给你看看，你就知道名不虚传了。”
　　有人站在门口唤红菱，原来是一个小丫头，她说“辛妈妈让姐姐忙完了就过去。”红菱答应着，嘱咐了几句雅歌就跟着那丫头走了。
　　尽管长夜漫漫，但这好戏才刚开始，胭脂阁中请了好几位乐师，每日都会奏起琴箫，舞娘们在台上扭摆腰肢，妩媚多姿，这里从来都是客似云来，有闻名而来的，一掷千金，有常来的熟客，出手不凡。这里夜夜笙歌，醉生梦死，是青阳城中最大的青楼，殊不知这里的肮脏罪恶多不胜数。

作者有话说

　　额，我们的女主终于开始她的女主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