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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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她給解決了？」許苓蕪餘悸猶存的一手直拍著胸口處，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則是警戒的望著四周，就怕那面容恐怖的女鬼又出現在他們眼前。
「我只是讓她暫時無法凝聚元神。瞧她的模樣，這兩日便會有所行動，妳心中可有人選？」墨清揚左手一揮，那把本來握在他右手中的桃木劍頓時消失，只聽他嗓音清淡的緩緩說道。
「人選……？難道說害她死去的凶手是在這宅子內？」許苓蕪瞪大雙眼，很是不解的看向青年。
「她會徘徊在這裡不去，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墨清揚冷冷的看了許苓蕪一眼，看得少女忽然間打了個哆嗦，不由自主的雙手環胸，搓揉著手臂。
「如果是被外頭的人所害，也不無可能啊？只是她恰巧被困在這兒，成為了地縛靈而無法出外報仇而已。」許苓蕪說道一半，突然感覺到一陣冰冷的視線，她僵著身子往後側看去，只見那寬敞的靈堂內，燭火一閃一滅的，就好似有什麼東西躲在裏頭陰暗的角落內蠢蠢欲動，讓許苓蕪很是沒骨氣的又往墨清揚身邊挪了一小步。
「是嗎。」墨清揚自然留意到了對方的小動作，只是故作不知的淡淡拋下一句，接著就從容的轉身步入室內，而許苓蕪則是看了樹影斑駁的庭院一眼後，也抖著身體跟了進去。
見青年已在一旁的木椅落坐時，她看了看四周，最後還是默默的坐到了男人身旁的椅子上。
「你這樣說，難道已經確定了凶手是誰？」許苓蕪見青年絲毫沒想主動開口的樣子，扭捏了一番後，還是將方才就一直盤旋在心上的問題給問了出來。
「是誰不重要。」墨清揚拿起一旁茶几上的瓷壺，替自己倒了杯涼茶後，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天色已晚，明日再說吧。」
許苓蕪聞言愣了愣，但見對方似乎不想再多說的模樣，也只好吞下滿腹疑問，跟著已經起身走到門邊的青年步出了室內。
「要不要找人把她搬進去，這樣睡下去會著涼的。」許苓蕪一走出靈堂就看見了剛才被自己給撇下的碧玉，突然有些愧疚的低聲說道。
「不必了。」墨清揚蹲下身，在仍昏躺在地上的碧玉的人中間用力掐了一下後，只聞碧玉呢喃了一聲，接著便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二太……。」碧玉的記憶似乎還停留在剛才那刻，正要出口的尖叫聲被墨清揚一個眼神掃來，頓時止住了音調，她環顧下四周，見二太太的身影早已消時不見時，才大大的吐了口氣，又恢復鎮定的看著兩人，「兩位大人，既然天色已晚，就請讓奴婢領著兩位去休息吧。」
「嗯。」墨清揚看了眼仍站在一旁半聲不吭的少女，接著就逕自信步跟在聽竹後頭走了。
而許苓蕪則是在走之前抬頭看了眼天色，然後才小跑步的跟上兩人的步伐。
月已中天。
許苓蕪眼前是一片深不刻測的黑暗。
她才剛向前走了一步，就見那片黑突然間碎成了好幾塊碎片，一陣光亮自那縫隙間照射進來，讓她很不適應的瞇起了雙眼，隨後，在整個黑色褪去之後，她才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間布置得相當華麗精美的臥室中。
房內的擺設相當的現代化，除了基本的傢俱外，還有些小孩子們愛玩的、花花綠綠的布偶擺在衣櫃邊的牆腳，她慢慢的走過去把其中一個褐色的泰迪熊拿了起來，她看著那張沾滿了灰塵的臉，輕輕的拍了幾下，見那上頭總算乾淨了些後，正要擺回去時，卻見那泰迪熊突然間動了一下。
「？」許苓蕪還以為只是自己的手不小心晃動到，雖然心裡頭總覺得那兒怪怪的，但還是微彎著身體把布偶放回原處。
「嘻嘻。」
許苓蕪才剛轉過身，就聽見背後傳來了一聲詭異的笑聲，讓她腳步一頓，呼吸跟著一窒。
「苓蕪，妳怎麼不轉過來呢？我已經很久沒有和妳一起玩了。」那偏高的孩童音繼續在後頭說著，並且還能在那期間隱隱聽見某種東西正磨著地面向前移動的沉悶聲響。
許苓蕪面色一白，明明整個房內就只有她一人，那裡還會有其他人在說話的聲音呢。這麼一想讓她更加不敢逗留此地，頭也沒回的，連走帶跑快速跑到門邊，一口氣扭開門把，在甩上門的空檔自門縫間憋見了那一閃而逝的小小身影，讓她雙眼圓瞠的瞪著那扇已經完全合攏的木門，往後退了一小步後，才腳下癱軟的跌坐在地上。
她現在才想起隻那個泰迪熊的來歷。
那是她七歲生日時父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阿尼。
那是她替它取的名字。
在那些父母親忙碌於工作而沒時間陪伴她的日子裡，都是阿尼陪著她一路挺過來的。
所以剛才那個嘴角縫線歪斜，彷彿露出了血盆大口，眼睛位置上黑色的玻璃珠則已經全都不見的玩/偶熊，就是她的阿尼？
只是明明那個房間、那些玩/偶、還有阿尼，明明都已經、都已經……
「喀擦。」許苓蕪混亂的思緒才走到一半，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了一陣門鎖轉開的聲響，她面露驚疑的扶著牆慢慢的站起來，正想著該暫時躲去哪時，那位於客廳後頭的大門就被推了開來。
許苓蕪瞧見一個身影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在那人還未走近時，已經能聞到股淡淡的血腥味，只是當那人已經越過客廳來到她正處著的房間前時，許苓蕪看著對方身上正著著一襲淡粉色的削肩圓領洋裝，忽然間面露驚喜，只見她張嘴遲疑的喚了一聲，
「媽媽……？」
那人並無回應，僅僅是緩緩的抬起了頭，雙手也朝著許苓蕪的方向高高舉起。
許苓蕪在看清那張臉孔時忽然間變了臉，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尖叫出聲，「啊啊啊啊啊！」
那是張已經被腐蝕的坑坑洞洞，幾乎看不出原本面容的臉孔。
許苓蕪喘著大氣坐在床上發愣。
她低頭看了看還沾著點灰塵的雙手，一時間分不清剛才那些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就在她出神的盯著手的那刻，不遠處的木板門突然間被人給輕敲了三下，讓她一聽整個人嚇得縮成了一團，只露出一雙眼神經兮兮的看著那門口處。
此時，只見那門被輕輕推開了些縫隙，接著一個人影就這麼閃身而入，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響的就進到了房內。
「妳可終於醒了。」那人清描淡寫的語氣讓許苓蕪大大鬆了口氣，只見少女從床上坐了起來，嗓音內還是有點後怕的問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引夢香。」墨清揚冷冷的說著，見少女臉上仍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樣，突然從懷裡掏出了張紅色的符紙，不容拒絕的放入對方小小的手掌中，「收好。」
許苓蕪看著青年那不願多說的模樣，雖然不清楚那張符紙有何效用，不過既然對方都好意拿出來了，她也就只好乖乖的放到褲子上的口袋內。
她自然也知道這引夢香的來歷，名字取得好聽，其實也就是那些要讓人陷入惡夢深淵中的骯髒玩意兒，她此刻也明白了，要不是墨清揚把那引魂香給弄熄，怕是她現在還處在方才那個恐怖的夢境之中。
許苓蕪想到這，藏在被子下的雙手握得死死的，只聽少女低低的說了聲，「謝謝。」
「話說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啊？一直你啊你的稱呼你，總覺得怪不禮貌的。」許苓蕪突然間抬起頭看著對方，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墨清揚。」墨清揚很乾脆的給了答案，這時只見少女彎著唇朝自己笑了笑，「許苓蕪。」
「……。」青年似是有些不自然的將視線移向別處，接著才嗓音如常的說著，「你可想好了，凶手是誰。」
「我覺得應該是二老爺吧。照理說要是兩人很深愛的話，肯定會主動替對方守靈的，可是我到現在連二老爺的人影都沒瞧見啊。」許苓蕪自顧自的說著，沒了還相當肯定的點了點頭。
「這麼說你是懷疑大老爺了。」墨清揚漫步踱到窗邊，靜靜的看著那層淡黃色的窗紙，嗓音冷淡的說道。
「大老爺？要說也是二老爺吧，你這是沒睡飽在胡言亂語嗎？」許苓蕪說著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沒想到眼前這人還會犯這種糊塗啊。
「看來你對這林家還不了解。」墨清揚並沒有理會少女的嘲笑，反而是平靜的道出了事實，「這家的長房由於多年無子，就想從兄弟那裡過繼一人來，只是當時三房四房皆無子嗣，五房並未成親，最後適當人選便落在二房的嫡長子，也就是現在的大老爺身上。二房子嗣不興，也就只有這一個嫡子，老太爺最後便發話讓現在的大老爺同時身兼長房與二房嫡子，日後需孝敬長房和二房的父母。因此當年成婚時，也是大房這裡選定了如今的大奶奶，二房那裡則選定了二奶奶。面上說是大奶奶和二奶奶，其實也就是平妻一般的存在。」
「還真是……複雜啊。但聽你這麼一說……女人間應該要有嫌隙啊？！哪可能像如今……。」許苓蕪第一次見識總是冷酷的青年說上那麼一長話，驚訝之餘也慢慢的消化起對方那番話。
許苓蕪接過墨清揚遞來的茶水喝上一口，接著大力的放下茶杯，雙眼睜大的看著對方。
「難不成是大奶奶？！」
墨清揚頷首，指尖有節奏的在木桌上敲打著「本來我還不確定，不過方才那一劍刺去，倒是讓我窺見了一些陰私。」
「原來你還通窺靈啊。果真是個有能力的，不像我只會在這兒丟臉。」許苓蕪嘆了口氣，有些負氣的垂下肩膀。
「你靈力豐沛，確實是個好苗子。我看是你祖父為了保護妳才不願教你太多。」
「我也就畫畫符子和擺陣還能入得了祖父的眼，其他可被嫌棄得要死。」
墨清揚見少女越說越難過的模樣，突然間話鋒一轉，「我等會兒需要你的佈陣來配合擒鬼，你可有信心？」
許苓蕪一聽面上一愣，隨後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拍著胸脯直保證著，「別的不敢說，畫陣這事我可最在行了！」
「你可別得意得太早，那鬼警覺性很高，我不一能時刻護到你。」墨清揚不冷不熱的提醒道。
「明白了，我還特地偷了幾張祖父的符來呢。」
墨清揚見一陣風把木門吹著嘎嘎作響，便走到門邊，朝著一旁的許苓蕪勾勾手指，一雙眼則是直直的盯著外頭漆黑的天色。
「時間差不多了，該去那院落等著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