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石成金之无良老板娘》暮欢

9、高人指点传心经

　　锦娘与如烟一路从青松林出来，张公子已差了抬轿夫在等。如烟只得匆匆告别，携绿竹坐了软轿下山去了。

　　宫靖轩已跟着众人下山，锦娘自觉无趣，对清芷说:“咱们在山上玩一会子再回去罢。”

　　清芷看看天色，抱怨道:“锦娘，都这么晚了，咱们再不回去三公他们又要担心了！”

　　锦娘抬眸，天空已出现了几朵红云，太阳缓缓向远方的山脚爬去，天上像是挂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幕布。在这渐渐昏暗的暮色中，宫靖轩、白安羽、陆海逸等人的身影一一闪现，还有近来发生的有关和田玉的种种，在武林大会结束后终于将锦娘压抑到极点。

　　锦娘强作笑意，对清芷说:“咱们只是在山头逛逛，不打紧的。你还没在逍遥山庄上见过火烧云罢？这次我领你绕个远道儿，咱们只瞧几眼便下山如何？”

　　清芷见锦娘难得兴致，只好答应下来。

　　远处的夕阳染红了天边，云彩演绎着大千世界，千姿百态，如世事变迁，皆是寻常。锦娘受用着垂暮中美好简单的一切，平日里的繁杂琐事随风飘散，心情也舒畅了许多。清芷本来也是爱玩的心性，看到眼前美景，遂将先前顾虑抛之脑后，与锦娘手挽手在山野漫步。

　　待得转过半山腰，一阵微弱的喘息声在道旁树丛里传来。锦娘心思缜密，当下停了脚步，对清芷说:“那边有人声，似是出了什么事。”清芷胆子小，拉了锦娘便欲离开。锦娘却颇感奇怪，鬼使神差地对清芷说:“你在这待着，我过去瞧瞧，许是有人迷了路。”说罢，大着胆子进了树丛。

　　清芷看锦娘离了大道儿，哪里又放心得下，遂赶忙追了进去。虽是树丛，可逍遥山上的树大都高大许多，又排列紧密，这样一来在这里找个人就困难得多。锦娘耳力极佳，顺着微弱的呼吸声寻过去。喘息声逐渐清晰，还略有粗重，又隐隐听得求救声，心下了然是有人遇害。锦娘加紧脚步向里走，清芷抓着她的衣袖赶忙跟上。

　　又向深处走了不远，发现在一棵大树旁倚了一个穿素衣的尼姑，胸口的衣裳染得殷红，低垂着头瞧不清长相。

　　“这位师太……你还好罢？”锦娘心里大骇，颤声问道。

　　那尼姑缓缓抬起头来，不是了缘师太却又是谁？

　　“啊……是了缘师太，你怎地……”锦娘心里更觉惊奇，已语不成句。

　　刚刚青松林锦娘大胆之言，一面以后了缘已识得锦娘，遂道:“锦施主，贫尼身受内伤，还望施主施以援手。”

　　锦娘更不多想，忙和清芷上前将她搀了起来。又从怀中掏出一瓶宫靖轩给她的药丸，取了两粒喂给了缘服下。

　　药丸喂到了缘嘴边，一股淡淡的邮箱直沁心脾，了缘不禁诧异道:“梵花雪莲丸？”

　　锦娘一听，不禁含笑道:“师太好眼力，这药专治各种创伤，药性极佳，服用后可暂缓疾痛发作。”

　　了缘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三人搀扶着从树丛里出去。

　　了缘受了伤，锦娘两人再不敢耽搁贪玩，忙抄近道将了缘带回临丰城。

　　锦娘将了缘安置在店里的一间客房，就要去找郎中。了缘出声阻止道:“阿弥陀佛，贫尼所受是内伤，请来郎中也未必可医，就不叨扰锦姑娘了，贫尼自行打坐疗养即可。”锦娘看出了缘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也明白她有分寸，便不再劝阻，只把宫靖轩送予自己的伤药灵丹尽数取来，供了缘疗伤。

　　了缘上了药，又打坐了小半个时辰，苍白的气色才有些好转。是时晚饭刚好准备妥当，锦娘亲自送了进来，给了缘斟茶，服侍她用下。了缘受锦娘救命大恩，又看她待己亲厚妥帖，无一不周全细致，不禁起了慈悲之心，眼眶一红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锦姑娘大恩大德，贫尼没齿难忘。”

　　锦娘一听，脸色不禁尴尬，忙推辞道:“师太折煞我了，何出此言？锦儿不敢承受。只是不知师太为何受此重伤？”

　　“为什么？哼，还不是被那些道貌岸然的小贼害的！”了缘说着，神色已有些愤懑，说话一时也忘了礼数。

　　“啊……”锦娘知晓了缘说的是白安羽、蒋剑豪等人，不禁也有些气愤，“他们可当真是……不择手段！”为了武林盟主之位，竟然残害江湖盟友。

　　“是了，他们就是这般的冷血无情……适才那人那一掌，正打中贫尼要害，幸得锦姑娘出手相救，不然贫尼早一命呜呼了。”

　　“师太哪里的话？举手之劳罢了……只是不知师太的弟子们所在何处，怎的不跟您一道儿下山？”

　　“白掌门亲授叶炫武功，那帮丫头们也跟着去瞧新鲜了，是以贫尼自己先行下山。”按理说无论哪一派掌门传授武功，只亲授得胜小辈，但若是掌门人不追究，其余小辈弟子也可以在一旁观学，即使不能得到指点，悟性高的也可受用一二。小辈们每次武林大会如此竭力相拼，有很大的缘由也是想学一路别门的精妙武学。但若各派掌门同去观看，听白安羽给叶炫指点，武功高的只消几遍就可学个七八成，不免有偷习别派武功的嫌疑，有损本派名声。是以了缘众人也只得各自下山，留同门弟子在山上观习。

　　“如此，师太便先在寒舍稍作休整，锦儿现在便差人上山告知您的弟子们。”锦娘思虑一番，说道。

　　“不急，这种上乘功夫，她们不看上几日，是学不明白的，白掌门自会好好招待她们。”了缘闭目凝神，打坐吐纳。

　　锦娘心里奇怪道:白安羽的人把她害到这步田地，她竟还这么放心让弟子们待在逍遥山上，不知是不是有了对策？锦娘知道自己不便细问，遂说:“那锦儿不打扰师太清修了，先行回房，师太自便即可。”

　　第二日清晨，锦娘房外忽传来扣门声。离清芷服侍自己起身还有一会儿，正纳罕是何人，了缘的声音轻声响起:“锦姑娘，可方便贫尼进来？”

　　锦娘从睡梦中惊醒，忙起身开门，请了缘进来。

　　了缘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叨扰锦姑娘多时，贫尼感激不尽，日后定当报答，这便先行离去，不在给姑娘添麻烦了。”

　　“师太这就要走？师太伤势想必还未好全，不如再住个三五日，等弟子下山后同行？不过是多张嘴吃饭，锦儿不怕麻烦，师太真是言重了。”

　　了缘本是不想麻烦锦娘，想自投客栈等众弟子下山。可又担心客栈人多眼杂，自己伤势未好，若再遭人暗算未必可以脱身，自己若有不测，凌风派必会人心大乱。心里摇摆不定，不知如何是好。

　　了缘眼神恍惚，正瞧得挂在墙上的一把折扇。扇柄有些长，扇骨是红檀木的，扇面未打开，不能瞧得里面内容。了缘眼睛一闪，打量了许久，答非所问道:“这把檀木扇好精致，扇柄尤其好看。”

　　锦娘以为了缘看中了自己的扇子，这是父亲母亲留给自己的念想，立刻道:“多谢师太夸赞，这是家传物件，锦儿一直爱惜。”

　　“是了，”了缘点点头，不再多问，话锋一转言，“本师太一心想着还你的恩情，既然你愿意留本师太多住几日，那本师太便教你几路入门功夫。你虽然没有什么武功底子，女儿家学些防身术也是好的。”

　　锦娘一听心下大意，忙道:“多谢师太！”

　　辰时太阳刚起，日头还不算毒热，正是练武的好时辰。锦娘带了缘到后院的空地上，了缘神色严肃道:“今武林豪杰并起，然逍遥、青云、凌风三大派作为武林至尊不相上下，是以这些年武林盟主也无定论。逍遥派重内功心法，青云派以剑术招式扬名，我凌风派多是女流之辈，女子体态轻盈，属轻功最为精湛。”

　　说罢微顿，复道:“本师太今日所授予你的是凌风派入门必学的第一套内功心法，叫做‘清心经法'，共一十一式。学武开头都是先练内功，这套功法的修习旨在凝神静气，除去体内浊气。你以后每日运功呼吸吐纳，要心无旁骛，静心宁神，只有打好底子，才可继续深修。”

　　交代完，又口传锦娘心法口诀。“清心经法”的招式是由佛家经法演化而来，好在锦娘从小涉猎经书，背了不少佛经，现在记起来倒也无甚困难。一十一招字数也不多，一个时辰就全数记熟了。了缘心里欢喜道:这经法虽是入门，可背起来拗口得紧，寻常人只背诵便要花上一整日，她能在这么短的时刻背下来，想是和我佛有缘呢。

　　了缘心里欢喜，又接着给锦娘讲解这部心法练习的要义，亲自演示如何打坐，如何运功，如何呼吸吐纳。锦娘跟着学习，刚才背的经法只是囫囵吞枣，现在渐悟其中意思，慢慢能做到气沉丹田，运行自如。

　　到了正午，锦娘已把前三式学会。了缘不禁笑呵呵地夸赞:“锦儿有如此慧根，当真妙极。这前三招的运功之法与平常呼吸略有不同，初学者从未练过武功，要想学会这门功夫要先改变呼吸吐纳的方法。这是最难学的，学会了也便入门了，后面的八招会好学很多。”

　　锦娘得了夸奖，下午的学习更加用心尽力。到了傍晚，前五式已学得精髓。

　　打过更后，锦娘坐在床榻上自行打坐温习今日所学，忽而听得房门外有粗重的喘息声。接着，房门被用力推开，一个白影闯进屋内。锦娘赶忙调整气息，定睛一看，宫靖轩正醉醺醺地站在自己面前。看他面颊绯红，脚步不稳，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样子？

　　“你怎么……”锦娘还未问完，宫靖轩已直直地向地下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