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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深陷乱局脱不得 ...

  •   宫靖轩倒在地上,已神志不清,几欲昏睡。锦娘有些好笑,也有些纳闷,宫靖轩一直自恃酒量过人,千杯不倒,怎的这次被别人捡了便宜?

      锦娘踱步上前,想将宫靖轩搀起,谁料他酒后力气大得紧,硬是把锦娘拽了个趔趄。锦娘站稳身子,由他躺在地上,转身去给他斟茶。而身后宫靖轩猛一使力,竟使得锦娘顺势也向地上倒去,被宫靖轩抱了个满怀。锦娘被宫靖轩以这种粗暴的手段纳入怀中,头脑一热,早已忘了发怒,脸颊瞬间绯红。两人抱的很紧,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锦娘伏在宫靖轩身上,不敢言语,只默默感受着宫靖轩粗重的鼻息,隔着衣裳仿佛能触摸到他滚烫的胸膛。宫靖轩昏头昏脑地开口,浓烈的酒气喷洒在锦娘颊边,更令她羞红了脸。“锦儿……锦儿……你是锦儿吗……”宫靖轩眉宇紧闭,嘴里呢喃着锦娘的名字。

      “宫靖轩,你喝多了,快起来。”锦娘红着脸在他怀里挣扎着起身。奈何宫靖轩抱的极紧,锦娘在他怀里纹丝不动。其实现下锦娘已初摸到点“清心经法”的路子,宫靖轩醉得不省人事,原可以催内力挣脱,而锦娘现在被宫靖轩乱了心神,已顾不得这许多了。

      宫靖轩不起,仍是低沉的嗓音唤道:“锦儿,我的锦儿……”有一种旖旎的气息密密地充斥在空气中。

      锦娘受不住这种暧昧的气氛,柔声哄道:“我扶你起来,好不好?”

      宫靖轩嘟着嘴,使劲地摇头,大着舌头小声反驳:“我不要,我就在这睡……我起来了你就赶我走了。”

      锦娘有些哭笑不得,继续诱哄:“我几时赶你走过了?快起来罢,地上凉。”

      宫靖轩仍是摇头,锦娘也无计可施。锦娘心里思忖:罢了,良辰美景,何不欢纵自己一次?遂轻叹一口气,也伸出藕臂,搂上了宫靖轩的脖颈。宫靖轩嘿嘿傻乐,两人的脸贴得更紧了。忽的他别开脑袋,对着锦娘的面颊亲了一口。温热的唇瓣落在锦娘左颊,锦娘一怔,立刻害羞地把头埋进宫靖轩左肩。宫靖轩不依,左手复挑起她的下颌,看着她粉嫩鲜红的朱唇,在红烛的映照下楚楚动人,向她姣好的面容缓缓凑近。锦娘知道宫靖轩是要吻她,并不闪避,只是轻轻瞌上了杏眼。

      待一吻即将落下,忽听得门外清芷的声音:“锦娘,你还好罢?”锦娘一惊,急忙别开脸庞。像是从梦中惊醒似的,知晓自己所做的不妥,立刻使了力猛地推开宫靖轩。宫靖轩不明就里,轻轻地闷哼一声,也没有力气说话。

      锦娘打开门,让清芷进来,说:“我没事,宫靖轩喝多了。”

      清芷看着地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锦娘脸颊还有红晕,皱紧了秀眉,似是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锦娘看得明白,直接问道:“怎么了?”

      犹豫了半晌,清芷终于说:“锦娘,他终究是个男人,现下又喝多了,为了您的闺名着想,您得避嫌。”

      锦娘明白这个道理。以往宫靖轩虽是晚上过来,却甚至清醒,两人无甚越矩行为,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可现在两人又亲又搂,难免擦枪走火,以后两人的关系也说不清道不明了。若被人发现,他神志不清地胡言乱语一通,以往尽力遮掩的身份全暴露了。况且了缘现在就在别院里住着,若让她听见声响,难免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念想。遂清喉吩咐道:“他留在这是有不妥,若稍一不留神被人发现,咱们这些年功夫也白费了。他不能留在这过夜,你去叫三公过来,你们二人把他送到……姹嫣楼吧。”姹嫣楼是烟花之地,他去了此处也不会遭人怀疑,有如烟在那里照看着,自己也能宽心一些。

      “是。”清芷领命,复出门去叫韩三公。在典石,知道宫靖轩身份的人不多。清芷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家中败落后跟自己来到临丰,她算一个知情的;韩三公是典石刚开业被宫靖轩亲自挖来的,是以宫靖轩的身份他也能猜出几分。其余的顺义等人,虽见过宫靖轩几面,都以为只是自己的旧友或青梅竹马之类,并未放在心上。而如烟晚上正是最忙的时候,从未来过自己这,更是没听过宫靖轩这个人。现下锦娘正担心,若日后见了如烟该如何解释。

      宫靖轩还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酒后的他幼稚得像个孩子,锦娘的心间胜出一股子怜惜的爱意。听到韩三公和清芷渐近的脚步声,知晓他们已快走到门外。锦娘蹲下身,欲扶他起来,他只是拽着锦娘衣袖,并无动作。锦娘无奈地一笑,柔荑轻抚上他的面颊,柔声道:“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我保证。”说罢,起身唤清芷二人进来。宫靖轩像是听进了保证,也不再反抗,任由三公和清芷拉着起身。他站都要站不稳,三人搀扶着,摇摇晃晃地出了房门。

      宫靖轩走了,空气里仍弥漫着他的气息。锦娘摸摸自己左颊,上面还有他温热的吻,不自禁地笑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鸡鸣声已过,锦娘才起身。昨夜折腾到子时过后,早起眼眶有些乌黑。锦娘怕被了缘看出些端倪,用桃色描画了好几遍杏眼,才盖住了那两抹乌黑。可眼底无神,还是带了些倦色。

      好在了缘看见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将后面八式招法倾囊相授。两人一个养伤,一个学习,倒也乐得自在。

      如此过了两日,“清心经法”已经学全,了缘的伤也将养得差不多了。恰好了缘的弟子已经下山,众人到了离开临丰的时候。

      临走前,了缘拉着锦娘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锦丫头,你我二人相识一场,是佛祖赐予的缘分。你虽不是凌风派弟子,但颇通学武之道,是个可塑之才。江湖险恶,我不愿你涉陷,只求你自保。我这几日教你的功夫,你只需日日温习小半个时辰,不出半年,你的内功便有小成。”复又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言:“这是我这几日闲来无事手抄口诀,里面除了‘清心经法’,还有一套‘冰柔剑法’。你虽然还不会使剑,但有内力护体会好学很多,无事时也可以琢磨钻研。我看你的那把折扇扇柄很长,木料也结实,可以以此为剑作防身之用。日后你我若在有缘相见,我还会亲自指点你武艺。”

      待锦娘听完,感激不禁,动情道:“师太待我亦师亦母,锦娘没齿难忘。”

      了缘哈哈一笑,道:“你若真把我当作尊长,便听我的一句。”

      “师太请吩咐。”

      “临丰人多口杂,你当洁身自好,保得闺名。”了缘严肃地叮嘱。

      锦娘心里一惊,恐那晚之事了缘已经知晓。好在了缘并无怪罪之意,自己也不好挑破,只得诺道:“是。”

      了缘走了,武林大会也算告一段落。可锦娘心里还是不大舒服的,那夜以后宫靖轩没再来过,也没差人来送过信儿,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无声无息。锦娘不知道那晚的是他还记住多少,也许是混忘了,也许只是酒后失态之举,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宫靖轩之前从未表明过他对自己的情意,锦娘也很少去想二人的关系。那日酒醉之事过后,两人如此的亲密相处,让锦娘第一次怀疑:自己对他的依赖与信任,到底是父命难为,还是日久生情?这些年来,宫靖轩是她身边唯一一个男人,她敬他待他如父如兄,典石成金的种种琐事,也让她从不曾想过儿女情长。她向来敢想敢做,并不在这等小心思上纠结,可是现在锦娘的心绪从未如此乱过。

      锦娘苦等的两日没等来宫靖轩,却等来了白安羽。他还是着红色,只是这次大袖衣换成了长衫,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笑意盈盈地站在柜台前看着锦娘。

      经武林大会一事,锦娘得知他偷盗和田玉后便对他心怀厌恶,现在他现在自己面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低眉轻拨算盘,装作看不见他。白安羽却不恼,看着锦娘薄愠的脸色,只笑嘻嘻地调侃道:“老板娘,可否赏脸陪在下喝一杯?”

      锦娘螓首微抬,面色不善道:“白掌门不在逍遥山上好生修炼,来我这小店作甚?”

      “我是来赔礼道歉的。”白安羽面不改色地答着。

      “哦?”锦娘佯装讶异,问,“不知白掌门做错了何事?需要跟我这个小黄毛丫头道歉?”

      听着锦娘的冷嘲热讽,白安羽赶忙举手告饶:“”“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偷拿你的和田玉,我该告知你一声的。但我发誓我只在仓库里拿了那一块,没动别处的东西。”

      “哼,你拿了我的和田玉也还罢了,竟还用它去坑蒙拐骗。若不是我当时揭穿你,恐怕你现在就已经小人得志了!”

      锦娘言辞尖利,白安羽也知是自己不对,只小声反驳:“谁让他们这么笨,随便一块石头就糊弄了。”

      锦娘听的清清楚楚,不禁冷哼:“靠这种卑劣手段上位,名不正言不顺,真是不怕被天下人取笑。”

      白安羽脸上现出一丝无奈,道:“江湖不可无主,这是我那日不做,迟早也会有人动手,到时候得了便宜的便是他了。”

      “我真不明白,盟主之位当真这么重要?你们这些名门正派,都只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么?”锦娘气极口不择言。

      白安羽被锦娘骂的不好受,却也无话反驳,良久,淡淡回了句:“江湖险恶,锦娘,你不会懂。”

      锦娘一愣,心有恻隐,不再说话。半晌,才不甘地质问:“你的计谋既已败露,和田玉该还了罢。”

      白安羽又恢复了那副伶牙俐齿的嘴脸,笑嘻嘻地说:“我拿的不过一块寻常玉石罢了,你当真跟我如此见外吗?”

      “跟你这种小偷小摸之人在一起,就得避嫌才行。”锦娘不爽地白了白安羽一眼。

      “嗯……那块玉石我刻了字,你已经卖不出去了。下次我寻到美玉,再还你一块如何?”白安羽好声好气商量着。

      知道白安羽是还要拿这玉石有什么用,他是不肯归还的了,便也只得作罢。“以后再来典石偷摸,看我不打断你的腿。”锦娘威胁着。

      白安羽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仰天打个哈哈,道:“好啊,我等着,看你如何能近得了我身。”

      锦娘知他武功极好,此番话是在取笑自己。心下更是大怒,劈掌就像白安羽身上砍去。白安羽气定神闲地伸臂一接,不料锦娘掌锋上暗含内力。虽然锦娘现在修为尚浅,但白安羽本以为锦娘不会武功,是以这一接并未催动内力,被震得虎口微麻,立刻松开了锦娘的手,惊问:“凌风派武功,你从何处学来的?”

      锦娘正暗自奇怪他是怎么看出自己的武功门路。看着锦娘诧异惊讶的目光,白安羽跟着解释道:“凌风派内功以轻柔含蓄为主,与它轻功的路子是相同的,本不难辨认。”

      锦娘却暗暗心惊,自己只消一出手,白安羽就识出了自己的门道儿,他的武学修为却也到了极高的境界。

      “你可是与凌风派的什么人有瓜葛?”白安羽继续追问,“我看你内力尚浅,也只是初学,但底子打得不错。”

      锦娘只觉是白安羽和蒋剑豪害得了缘受伤,断不能透露自己和她的关系,使他们有机可乘,再下杀手,遂静默不语。

      白安羽知道锦娘不愿多说,只道:“女孩家学些轻灵的功夫是好的,倒还可以做防身之用。”

      锦娘“嗯”了一声,并不接话。白安羽微叹一口气,道:“锦娘,江湖险恶,你一个女儿家,还是不要以身犯险,明哲保身罢。”

      锦娘自听得出白安羽话语里的关切,他以为自己习武是为了涉身江湖,可是她却知自己并不想理会这些血雨腥风,若非近来种种事情找上门来,她也原可以安生经营自己的典当行。现在也只是身不由己罢了。她虽为女儿身,却也有悬壶济世的万丈豪情,也有闯荡江湖的洒脱情怀,她向来敢想敢干,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让她不曾怕过什么,因为再也没有什么比失亲之痛更加可怕。

      白安羽看锦娘陷入沉思,以为是她不信自己的话,遂认真地说道:“锦娘,自从和田玉横空出世的那一刻起,你就逃不掉了。你我都知道,和田玉涨价是有人在背后暗箱操纵,你我、整个武林都是受害者,我不便挑明,但是你心里明镜一样。所以,千万不要太相信那个人的话。”

      锦娘当然知道白安羽所说的“那个人”,就是宫靖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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