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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胆战心惊武林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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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月末,武林大会在逍遥山庄外的青松林里举行。
照理说,历年的武林大会是江湖之事,寻常百姓是不允来看的。而宫靖轩因有身份背景,多年结交了不少武林人士,是以被邀来观看。
锦娘被陆海逸三言两语的挑拨,一心想要弄清那两盗贼的身份,对近日所谓的”江湖”主顾也颇有疑心,所以央了宫靖轩好久,终于求得两个席位,和如烟同去。
青松林很大,上千棵树中,每一棵都有数十米高,挺拔巍峨,森严有序。那一树芳华,每一次清风中的颤抖,都震颤云霄。青松林,正因他巍峨磅礴的大丈夫气概而得名。
三四月间,正是青松重吐新芽的时期。暖热的春风吹拂下,寒冬里沉淀下的浓绿渐渐褪去,初春的新绿渐染树梢。
“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望着眼前美景,锦娘如是念道。这是幼时初学古诗,父亲教过自己的。那时自己不懂“郁郁”“离离”之意,只以为是什么离别感伤之语,所以一直不肯好好学,教父亲哭笑不得。现在想来,此情此景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巳时,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众人聚在一片较空旷平坦的山地上,身前便是青松林,身后是逍遥山庄。锦娘和如烟站在人群中间,宫靖轩与锦娘只得装作不识,站在人群最前面。
半晌,一群或持剑,或拿刀,或徒手的人走出来,年纪老少不等。
人们给他们让出一片空地,待得他们分派别对立,一个身穿暗红色对襟大袖衣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
锦娘瞧得分明,这装束,这容貌,不正是那日口出狂言买断所有和田玉的男子?锦娘正暗自想着,那男子已经朗声道:
“诸位朋友宾客,在下逍遥派掌门白安羽,今日邀众江湖弟兄姊妹共参加今年武林大会……”
白安羽还在侃侃而谈,而在锦娘耳中却渐渐模糊,已听不分明。难怪他有这么大的口气,难怪他有这样仪表堂堂的气质,还有那像极了宫靖轩的气场与震慑力……原来,他有如此大的身份背景。锦娘不禁暗叹,那日他预感这个人身份不简单,果然又应验了。
“锦妹妹?锦妹妹?”如烟看一旁的锦娘双目恍惚,若有所思,抓住她的衣袂忧心地问。
“啊?你说什么?”锦娘这才回神。
“要开始了,你且瞧着吧。”
武林大会举办两日,比武向来是按辈分来的。头一日在小辈中每派选二人参加,每组两人进行比武,最终胜出者可得东道主掌门亲授本派武功一套。最后一日是各派掌门间的较量,也是武林盟主的选举凭据。十年以前武林大会还是五年一次,待盟主退位之时,每次大会的胜出者再接受盟主的考验,最终将武林“圣物”授予新任盟主。而上任老盟主死得突然,并未指定武林盟主人选,盟主后继无人,是以武林大会改为每年举行。其实输赢并非关键,要紧的是谁能拿到“圣物”。第一任盟主恐众人争夺武林“圣物”夺取大全,会引来江湖学案连连,是以这“圣物”为何物除了历任帮助,别人从未见过,也不知是何物。
日过黄昏,一日的比武已经结束,众人不觉有些疲累。逍遥派大弟子胜出,而人们对此并不关心,因为重头戏是明日的掌门比武。
“如烟,你识得哪里是松云观之人吗?”临走前,锦娘拽住如烟问道。如烟在姹嫣楼结交各色客人,听得见得都很多。
“就那边那些臭道士呗,这几日来了临丰没少逛红楼。”如烟撇撇嘴。
锦娘不禁感叹,道士竟也做那些偷鸡摸狗之事,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呵。
第二日,众掌门比武开始。白安羽作为东道主,第一个上阵。松云观等小帮小派很快败下阵来,最后唯剩得逍遥派掌门白安羽,青云派掌门蒋剑豪,凌风派掌门了缘师太。
“贫尼入佛门二十余年,吃斋念佛惯了,眼里见不得血光,这次比武只是与白掌门切磋武艺,咱们只过二百招,点到即止。”了缘师太双手合十,向白安羽行礼。
“如此甚好,师太先请了。”白安羽握拳回以一礼。
了缘师太先发制人,以掌为刀向白安羽迅疾砍去。白安羽见其来势凶猛不敢招架,一个闪身避过。不待其喘息,了缘师太复又出招,白安羽伸手格挡。了缘师太虽是女子,却掌锋凌厉,掌下虎虎生风,一招快似一招,激得白安羽只连连后退。
看到这,众人已啧啧称赞。了缘师太身手了得,竟一个大丈夫败了她的下风。锦娘在一旁看着暗暗心惊,绞着手帕,为白安羽捏着一把汗。白安羽却并无紧迫之感,依然从容应对。
如烟在一旁看的入迷,也替白安羽忧心着。而宫靖轩却不时从远处向锦娘看去,锦娘面上的忧心焦虑,一一落入眼中,内心却不禁诧异:二人从前可是旧相识?为何锦儿对那白安羽如此挂心?
而眼下了缘师太若并不如此想。一百余招已过,已接近于自己先前定的二百招。白安羽并无得机进攻,防御却仍游刃有余。了缘师太急于求成,趁其不备以腕上佛珠为暗器,向白安羽胸口执去,端的是快、准、狠。白安羽不备,心下暗惊,却并不闪避,见佛珠飞来,一挥长袖,硬生生接住纳入衣袂,复又甩袖将其弹出,正冲了缘师太下盘而去。
佛珠来势之快,了缘师太来不及格挡,只得使轻功退出丈余,下盘才免遭于难。还未站稳,白安羽已顺势移到其身前,抓住空中的佛珠,直至了缘师太胸前,将其制住不得动弹。
了缘师太骇出一身冷汗,这才知晓白安羽方才的百余招都是在谦让自己,不禁有些惭愧。这时,四周之人接拍掌叫好,赞叹白安羽此着之妙。
点到即止,胜负已定。了缘师太合十道:“阿弥陀佛,白掌门武功登峰造极,贫尼佩服。”
“师太折煞我了,师太巾帼不让须眉,也令白某叹服。”白安羽爽朗一笑,自谦道。
言罢,二人复回到座上歇息。白安羽一边喝茶,一边向锦娘这边看了一眼,他一早就看到锦娘了,现下却只是轻飘飘地一瞥,复又挪开视线,却瞧得锦娘心里一紧。
而白安羽此刻断没有空想这许多。了缘师太这场输了,下场就是白安羽与青云派掌门蒋剑豪的比武。其实三人都讳莫如深,了缘师太虽武艺高强,毕竟是女子,当是他们之中最先下场的。而蒋剑豪和白安羽多年来势均力敌,胜败都要看最后的这两人。
一炷香的功夫,比武复又开始。
蒋剑豪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把长剑,上前拱手道:“白兄弟人之豪杰,在下虚长十余岁,却不及白兄弟胆识过人,蒋某佩服。”
“蒋大哥过奖了。既远道而来便是宾客,蒋大哥请了。”白安羽回以一礼,时刻屏息凝神,等待蒋剑豪出招。
武场之上,蒋剑豪一改先前风度翩翩的姿态,大喝一声,拔剑向白安羽胸口刺过去,直指要害。白安羽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通体是暗红色,长约半尺,中指般粗细。众人这才发现,他是有兵器的,可是先前为何不使呢?
两人越斗越酣,人们这才明白,这蒋剑豪与白安羽势均力敌,是以两人合拼尽浑身解数迎战,白安羽也全没了刚才与了缘师太应战时的从容不迫。
蒋剑豪以剑数变幻莫测在江湖得名,是以其极会使剑,剑锋凌厉,所过的每一剑式都直指对方要害,可谓招招毙命。白安羽看在眼里,暗自心惊,手里的软鞭不禁有些散乱。
蒋剑豪看准白安羽手上破绽,立刻挥剑向起手腕刺去。白安羽一惊,顺势急忙后撤,被蒋剑豪剑锋内力逼退甚远,软鞭也已脱手飞向空中。众人心里一惊,都“啊”的叫出了声。
白安羽连连后退,心里已有了计较。遂不待站稳,逆势向蒋剑豪扑去,挥掌便砍其天灵盖。众人对这个招式摸不着头脑,蒋剑豪也暗自奇怪,白安羽此举将下盘全暴露出来,现在自己出手他必输无疑。更不待多想,欲侧身躲开他的攻击,使剑向下盘攻去。奈何白安羽此着为虚式,不待他躲闪,已然虚晃一招,重新拿回地上的软鞭猛地甩向蒋剑豪的长剑。蒋剑豪没料到此着,一个不备长剑已被软鞭卷走。来不及反应,白安羽已稳住下盘,长剑剑锋直指蒋剑豪胸口。
这几招招式之怪异凶险,闻所未闻,白安羽死里逃生,一个偶然的破绽,引出一个虚招,让比武结果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看得目瞪口呆。过了片刻,才迎来众人拍掌叫好声。
蒋剑豪本笃定这次比武自己定会得胜,不料最后着了白安羽的道儿,脸色难看地坐会席上。
白安羽顺利得胜,接受着的祝贺,时不时向锦娘看去,眼里透着得意。宫靖轩站在他身边,看二人眉目传情,诸多祝贺的话语竟也不愿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