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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和田玉石锁人心 ...

  •   锦娘一连在大牢里待了三日。这辈子没受过这样大的委屈,老鼠蟑螂的倒是没见着,只是牢狱里白天湿热难耐,晚上又浸满凉气,只能以柴草为褥而眠,别说梳洗打扮了,连热水都无处可寻,几日下来人憔悴了不少。
      “你个挨千刀的,自己跑了,害得老娘在这儿受罪!”锦娘一面踢着牢房里的积满污垢的墙出气,一阵破口大骂,惊动了看门的狱卒。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搅了爷的清梦。”狱卒本是倚着椅子小寐,双腿交错架在身前的桌子上,听见骂声不耐地教训。
      锦娘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计较,向狱卒勾勾手,柔声道:“这位小哥可否过来一下,小女子有事相求。”
      这狱卒被锦娘娇媚的声音勾得心痒,一晃一晃走过去,大喝:“干什么?”
      “不知小哥可有印象,小女子便是典石成金的锦娘。小女子良家妇女,不知怎的与各位官爷有了误会,还望官爷看在锦娘年纪尚轻,放锦娘出去从轻发落,锦娘定当重重眼谢。”说罢,锦娘将怀里的一只钱袋从门栏处递出,不忘向狱卒递上一个媚眼。
      狱卒像勾了魂似的,正要开锁,却又觉出不妥,这可是杀刘公子的命犯,可不能着了她的道。遂一把夺过钱袋,说:“你孝敬的大爷我收下了,可要想出来,嘿嘿,去求县太爷吧!”也不再听锦娘的叫喊,自顾自走了。
      锦娘气得直跺脚。想起从前,就是官府的高官来了典石,也都敬她锦娘三分,现下自己成了阶下囚,也不得不低头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穷志短。
      “小姑娘啊,进了这里,你就别想他们能放你出去。”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一旁想起。
      锦娘一惊,原来隔壁还有囚犯,那自己这些日子的情态,他是不是都瞧见了,怎么也不见他说过一句话……
      “这位老爷,不知你犯了什么罪?”
      “我烧了上一任县令家的房子,被他们掳了来关在这里。”
      “上一任人县令已经退位10年了,难道您……”
      “不错,我已经在这里住了10年了。”
      “这些人当真混账,竟忍心把老人扔在这地方等死。听说那个县令也不是甚好东西,对百姓课以重税,引得临丰人人叫苦不迭。”锦娘绞着衣袖,气愤地打抱不平。
      “姑娘听得这样的话,想必不是本地人吧?”
      “不瞒老爷说,小女子来临丰只有两年。”
      “才两年,就能开起这么大的典当行,小姑娘你道行不浅啊。”
      “老爷您听说过典石成金?”锦娘有些奇怪。
      隔壁忽然陷入了沉寂,锦娘暗骂自己嘴快,这位老爷十年没出去,这些事自己见不到,当然都是听狱卒说的。隔着一堵墙看不见对方神态,但锦娘想得到自己说出这种伤心话必定引得老爷神伤。
      锦娘心软,安慰道:“老爷不必伤心,等哪日咱们放出去了,我亲自引您去我那小店逛逛。”
      老人爽朗的笑出声,连连叫好,又道:“别叫我老爷了,我辈分比我小,我在家里属潇字辈,叫我潇公吧。”
      潇公看锦娘聪明伶俐,直率坦诚,心里喜欢得紧,两人一见如故,倒成了忘年交。

      晌午,一拿着县令的狱卒来释放锦娘。那狱卒一改清早的脸色,巴巴地来给锦娘开门:“锦娘您请,您请……”
      锦娘气势顿时上来了,不屑地哼了一声走过去。
      路过隔壁,潇公已经躺在柴草床上睡着了。昏暗的光线中,那张苍老的脸瞧不清分明。锦娘从头上掳下一只梅月木簪,蹲下身从栏杆里塞进去放在地上,轻声说:“潇公,我锦娘此时先走一步,他日一定设法救你出去。我锦娘以这木簪起誓,有生之年绝对互您老人家终老。”说完,不管潇公是否听见,起身离开了。
      走到正门口,锦娘忽然转身,恶狠狠地对跟在身后的狱卒说:“那木簪不是甚值钱物什,我那钱袋里的二十几两银子已够你吃酒的了,不许你再把簪子偷了去。另外拿了我的钱,给我把潇老爷子照顾好。我还会回来看他的,要让我知道他有什么不好,以后你一个子儿也别想捞到。”
      狱卒连连称是,送佛一样把锦娘送出去了。
      清芷和顺义已在牢房外等着,见得锦娘憔悴的脸色,清芷哭哭啼啼地抱着锦娘诉苦,告诉她自己有多着急,宫靖轩有多难寻。
      锦娘失笑,她的小丫头还不算太傻,知道搬救兵了。

      回了典石,锦娘美美地沐浴,吃着清芷亲手烧的饭,刚沏好的茶,好不惬意,不禁感叹:“还是家里舒服啊。”
      深夜掌灯以后,锦娘坐在铜镜前梳头。这几日折腾下来,卸了妆容,镜子里的自己有几分憔悴。许是这两年奔波忙碌的缘故,脸色大不如前了。
      这时,身后的窗户一响,铜镜里已映出一个白衣男子的模样。
      “你来了。”锦娘回头,含笑招呼着。
      宫靖轩的白衫被晚风吹的有些发皱,一头乌发也有些凌乱,但只见他长身玉立,面如冠玉,活脱脱一个风度翩翩的俊美公子。
      而此时宫靖轩已顾不得这些,眉宇深蹙,冷冷地瞧着锦娘。“你不该管这个闲事的。”
      锦娘知道这次是自己做错了,小声反驳:“可那人很可怜……”
      “你可怜他,谁可怜你啊?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这种事我不好出面替你说话,能赎你出来已是万幸了,你知不知道?”宫靖轩恼火地低吼,全然没了刚刚所见的风度。
      “既然我是个麻烦,就不要救我了。”锦娘也气不过,面色平静地堵了一句。
      “你……典石成金要真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你救我,是为了典石的安危?我知道这是你的店,可我打理了典石两年,我把它当做自己的东西一样爱护。”锦娘有些不甘,原来他救自己出来,全都是为这间当铺打算的。
      宫靖轩知道自己话重了,急忙解释:“我不是要怪你,我明白你对这家店有多上心思……”因为除了这家店,锦娘已经一无所有了。若自己真敢了锦娘走,她的日子也没奔头了。
      锦娘轻哼一声,不再回话。
      似是想起了什么,宫靖轩又问:“这些日子,和田玉收了多少?”
      “很多人来当,已经收了很多了,”锦娘走过去,为自己倒了一盏清茶,“不过和田玉本不值高价,你收购了以后要想出手就很难了吧,除非你想折本出售,不过这种不赚钱的行当你可不会做。”
      “那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宫靖轩眯着眼,看锦娘肚子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锦娘略作犹豫,把心里的想法如实说出:“既然赚不了钱,你必定是用它做别的事。你虽然喜欢古言,却很少见你钟爱玉石,也不会是为了收藏吧?我看,你是想通过抬高和田玉的价钱,实现别的不为人知的图谋……”
      宫靖轩环抱双臂,听着锦娘颇有见地的推测,终是好笑地打断了她:“好了,你别瞎想了,说的好像我要干什么坏事一样。”
      “你就是要干什么勾当,不然怎么不告诉我。”
      “我没想干什么勾当,有什么可告诉你的。”
      “那你说,你寻来这些和田玉做什么!”锦娘急了,赌气地说,“你不告诉我,我干什么替你卖命。”她锦娘不傻,这种吃亏的买卖绝计不做。
      宫靖轩心里一乐,这小泼妇又使上性子了,遂拉她到跟前,柔声说:“好好,我说,你听我解释。”宫靖轩的嗓音低沉清浅,这种成年男子特有的磁性,也衬得他风度翩翩。
      “我之前留心过,眼下羊脂玉价格飙升,已能和金刚石媲美。羊脂玉价钱本就极高,咱们若大量买入,即使倒手也赚不了几个钱。和田玉前些日子受到羊脂玉冲击,我看这几日价格才有些回温,现在还在小幅涨值,且行情稳定。咱们现在趁价低,即使出高于市价的价钱大量买断,假以时日转手出售也必大赚。”
      听宫靖轩说的头头是道,锦娘也不再反驳,内心直道宫靖轩有一个好的经商头脑。
      似是明白锦娘心里所想,笑着摇头叹道:“你虽然聪明,这区区两年的阅历,道行还是不够啊。”
      “是是是,宫大少爷英明神武,我锦娘区区女子怎可相较?”
      宫靖轩朗声一笑,说“若不是我的好老板娘忙前跑后的打点,我纵有一身本事也无处可使啊。”说来宫靖轩家乃经商大户,家财万贯,这家小当铺他也是看不入眼的,也只是为锦娘寻个容身之所罢了。
      “以后有事,都要告诉我,别自己瞎猜。”
      “是是是。”不过大牢里偶遇潇公的事情,他恐怕没意思听吧。
      两人方才的矛盾终于消解,这才算笑骂着和好了。
      说了会子话,天色渐白,锦娘提醒道:“快走吧,天亮了就有人发现你了。”大家都道这店是锦娘的,那么宫靖轩的身份也不可让别人知晓。
      宫靖轩点点头,从窗户上跳出去,一摸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快要消逝的夜色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和田玉石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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