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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曲琴音觅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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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月湘就离开了。再见已经是第二日的册封典礼,月湘发间簪着一只镶着和田玉的玲珑步摇,精致的妆容掩饰了一抹愁容,身着贵人的朝服,无比端庄。看向忆书的时候,眼角才露出一抹微笑,细看又有些苦涩的滋味。
一切如预期的进行着,直至结束晚宴开始,忆书都不敢出一声大气。眼睛看向在座的各位阿哥亲王,猜测哪位是宝亲王。
正想着,苏月湘已悄悄的离席,来到了忆书身边,旁边的下人捧了一只镶着金丝的古琴来,递给了忆书。
“等会我要跳一曲舞,你来弹琴,就弹你最擅长的《阳春白雪》即可。”月湘轻轻按住了忆书的肩膀:“一定要好好表现,只要皇上肯给你和宝亲王赐婚,姐姐保你一生和美安泰。”
忆书点了点头,抱着琴的力道更紧了些,心里有些紧张。
待上一曲舞毕,姐姐已换好了一身水秀青衫,见皇上点头表示许可,月湘缓缓的用舞步走向大殿中央。随着佳人曼妙的舞姿,忆书也以极其精湛的技艺弹起了《阳春白雪》,冬去春来,万物欣欣向荣的初春美景仿佛近在眼前,古琴本就是极品,弹琴者也是无比用心,悠扬琴曲舒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就像潺潺的流水,连同听过世间无数琴音的皇上也赞许的点了点头。
舞毕,月湘还未退下,皇上带头鼓起了掌:“ 杨花曼舞翩纤姿,泽润娇颜冠群芳,果真是朕的湘儿,今日你是朕的安贵人,来日你若诞下皇子,朕就封你为安嫔。”
“皇上谬赞了,妾身只是会些这雕虫小技,略博人眼罢了。妾身妹妹的琴音,才可谓是:人间难得几回闻呢。”月湘转头看向忆书,用眼神示意她来。忆书也就落落大方的走到皇上身边行礼:“皇上吉祥,奴婢苏忆书见过皇上。”
“快请起吧,湘儿的妹妹,可真是貌比天人。”皇上的眼睛望向席边:“弘历,来。”
听到“弘历”这二字,忆书的心里突然揪了一下,有种难言的感觉。这时一位二十岁上下的男子走来站在自己身边,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忆书知道这就是弘历了,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一想到这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君了,心里的紧张就更浓厚了。
“弘历,你快看看忆书姑娘,可配得上你?”皇上有些慈爱的看着弘历。
“张门府邸月如练,兰亭朱颜似月仙。用来形容忆书是再好不过的,自然是配得上。”弘历回答的不卑不亢,忆书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
“那朕今日为你做主,将忆书许给你做侧福晋如何?”
“好是好,”弘历仿佛在犹豫:“可是,嫡福晋已有了富察氏,侧福晋也有了高氏和乌拉那拉氏……”
皇上想了想,看向了月湘:“你可愿意你妹妹先入宝亲王府做庶福晋,等侧福晋之位有缺,再晋为侧福晋?”
“一切但凭皇上做主。”月湘用眼神示意忆书跪下:“谢皇上隆恩。”
弘历看到安贵人和忆书已经在谢恩了,也连忙跪下:“多谢皇阿玛。”
忆书的心里有点堵得慌,皇上只要区区几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一生。姐姐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就能让皇上许下承诺生了孩子就封嫔,还哄得皇上一句话就把自己赐给了四阿哥当庶福晋。倘若来日当了贵妃皇后,那天下还不为一个女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果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忆书有些不郁,自己和姐姐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为什么姐姐能这么好命的进宫当嫔妃,而自己就要嫁给一个阿哥当庶福晋?就算弘历是康熙皇帝属意的储君人选,但皇上这身强体壮的,真要等弘历登基,自己还不都熬成了半截身子进黄土的老女人。到时候一选秀,弘历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哪还看得上自己?
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己的席位,坐在爹娘身边,看着高高在上的姐姐,忆书将不快深深压在心底。
“咳咳…”娘抚着心口咳了两声,旁边的下人连忙递上了一块手帕。安氏接过来,轻轻的擦了擦嘴,舒了一口气,有些歉疚的看向旁边,生怕扫了大家的兴。月湘却瞧见了手帕上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自己进宫已经两年有余了,来之前娘的身体就不好,这样看来,恐怕是时日无多了。又不好立刻离席去看,只得叫身边的丫鬟将自己面前未动分毫的燕窝端去给安氏。没有人发现,月湘颈前的红珊瑚项链少了一颗珠子……
“娘——”第一个发现安氏不对劲的是忆书,本来只是身子孱弱,此刻却突然开始全身抽搐,呼吸困难并且不停地咳血。忆书头天晚上那种不祥的预感,如今得到了证实。
太医来看过之后,颤颤巍巍的跪倒在殿下:“皇上,夫人中的是砒霜之毒。”
“不可能,御前的食物,怎么可能有毒?”月湘眼睛血红,死死盯着那位太医:“我娘身子弱,怎么可能是中毒?谁想害她?”
“微臣不敢有一言不实,求皇上安贵人明鉴。”头发花白的老太医头低的很低,吓得浑身发抖。
“怎么可能?”月湘上前抓着太医不肯撒手,还不停地有话想要质问。
“湘儿,”皇上制止了月湘:“这事朕要好好查,徐太医你先去医治安氏,有什么事,朕唯你是问。”
徐太医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犹豫了一下便告退了。
月湘呆呆的望着一片狼藉的席位,各位亲王阿哥和亲眷都被带去了安全的地方。皇上也跟着月湘来到了偏殿:“朕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徐太医还没有出来,心里的痛楚越来越深。
又不知过了多久,总管太监苏培盛从殿外进来,跪在皇上跟前:“奴才已经查明了全部事情的始末。安氏在晚宴只吃了半碗燕窝,而且,”苏培盛的眼睛看向了安贵人,又赶紧低下头:“那碗燕窝是安贵人的,是有人想加害安贵人,却不慎害了安氏。燕窝是御膳房做的,路上没有任何人碰到,奴才就拷问了御膳房送食物过来的香雪,香雪说…”苏培盛有些试探的看了眼皇上:“香雪说,是宁妃授意的。”
“宁妃娘娘…”月湘的念着这四个字,嘴唇都在打哆嗦,一双像小鹿一样纯澈的眼睛看着皇上:“皇上,不知臣妾是哪里得罪了宁妃娘娘,竟引来这样的杀生之祸…”
“宁妃仗着母家的势力,嚣张跋扈,人尽皆知,没曾想连后妃都要加害。”苏培盛看了一眼伏在皇上怀中楚楚可怜的安贵人:“如若留着这样狠毒的女人在后宫,不知以后还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看着皇上有些犹豫的神情,月湘默默擦干了眼泪:“皇上,为了臣妾而得罪知州大人,实在是不值得。知州大人是功臣,又掌大权,皇上不好与之抗衡,再为了臣妾区区一个小女子而生出事端,恐叫天下人议论皇上,不然,这件事就算了吧。”
“岂有此理!”皇上说起话来有些咬牙切齿:“朕是皇帝,他是臣子,何时容他凌驾与朕之上。一直想着他是功臣,也不好动他,没想到他竟糊涂至此!”看着身边一脸恐惧的月湘:“湘儿,朕说过要给你一个交代,后宫容不下这样狠毒的女人存在,苏培盛,传朕旨意…”
话音未落,徐太医躬身赶来:“皇上,恕微臣无能。夫人身体孱弱,砒霜毒性凶猛,微臣医术不精,实在是无力回天了。安贵人,请去看夫人最后一眼吧。”
“娘…”苏月湘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踉跄的随徐太医去看安氏。
安氏卧于枕榻动弹不得,看到月湘赶来,嘴巴一动一动的仿佛有什么话想说。月湘挥手让身边的人离开,只留下自己和娘亲在屋里。
“月湘…”安氏笑着抚摸着月湘的手:“你进宫前,娘看你秉性纯良,娘真的很担心…担心你会在这里受人欺负,不过现在,娘,可以放心去了。”
“娘!你在说什么呢?你会好起来的。”苏月湘紧紧抓着安氏的手。
“会不会好起来,为娘自己心里清楚。你决断得当,又懂得取舍,能够明哲保身,自然是好的。”看着月湘脸色青白,安氏努力用手撑着自己想要坐起来:“湘儿,毒是谁下的娘清楚,娘不知道你要借此来铲除谁。不过为娘这病怏怏的身体,本就为时不多,能为你所用,保你一次周全,娘也死而无憾了。”
“娘…”月湘的喉咙有些哽咽,还没等再说些什么,安氏就已倒下,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月湘痴痴的看着安氏,地下了头。
“姐姐…”房外,忆书低喃着,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