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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我坐回凳上 ...

  •   “贺小姐,该喝药了!”春奚恭顺地弯腰低首,手捧盘碟的托盘举到额头。
      “放下吧。”我对春奚摆摆手,让她放下后离开。
      春奚举着药,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请贺小姐喝药!”
      我打量春奚,之前并未认真观察过。此刻春奚一脸坚定摸样,真是个坚毅果敢的女子。
      “放桌子上。”我提高音量,对春奚命令道。
      “请贺小姐喝药!”春奚没有动,像已扎根在面前的地上。
      “我要你放桌子上。”我走到春奚身边,状似不经意地碰了下春奚手中摆着药碗的托盘。托盘顷刻覆倒,整个药碗脱离托盘落地,应声摔碎。
      汤药溅落一地。春奚直起身,双目直视我,全无刚才的恭顺,反而伸手指责道:“你。。。。。。”
      春奚话到一半,身体便倒了下去。她后面便立着前日遇到的着紫红长袍的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一脸不屑地说:“还以为有多困难,不过尔尔。”
      如此毫不避讳地站在驿站准四王妃的院子里,嚣张且不可一世,想来外间那些护卫也已被做了手脚,一时半刻赶不过来。我大方地任由他那丝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谈不上赞赏与生气地对他说:“你很大胆!”
      男子挑眉,还未来得及看清动作已飞身至我身边揽我入怀,目光直视我:“敢赞我大胆的,你也是唯一一个,女人!”
      没有人前那种倨傲,对我自称“我”而非“本教”,端的说话和动作都是一派自然,我甚至不敢想,我和他到底有多熟,只是趁他没留意,狠狠地在他脚上踩了一脚,在他分神的瞬间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说不清因由,只是凭着本能一脸淡漠地昂起头看他,似乎只是一种习惯。
      他一个皱眉,抬手就要向我劈来,只是下一个瞬间掌风生生转了个弯,劈向桌子一角,桌角整个掉落,砸向地面。男子随即跳脚坐到凳上,呲牙咧嘴,全然没有初见时那傲岸的形象。
      “不是说你失忆么?这脾气怎么一点没变?难道你又准备计划什么?”男子说着,毫不客气地在凳子上坐下来,伸手拿过我刚刚用过的杯子。
      “消息倒是灵通。”我不咸不淡地说着,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杯子。
      男子放下手中把玩的杯子,看我向杯中蓄水。
      茶杯水满,多则溢,少则缺。手指轻叩桌面,虽是细微,杯中的水还是轻漾着溢了出来。这是个博弈的过程。男子也和我一样盯着溢水的杯子。
      我将目光从杯子收回,转向男子,“你倒是说说看,我失忆的因由。”
      男子回过神,笑着看向我,说:“女人,你这是套我,还是考我?”
      “你觉得呢?”我不由反问。
      看男子起身凑近,我下意识地举起手摆了摆,没想到却被男子捉住。我正准备抽出,男子反而握住了我的手腕。沉吟片刻,男子说:“难怪那天救你出马车时,身手差这许多,还以为你当着亓旻棣的面不想暴露,原来。。。。。。”
      男子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转而一旁打量,计议半天道:“女人,你说我趁着你功夫被封将你掠走,如何?”
      我出手在男子的麻穴上一弹,男子不由放手。我坐回凳上,说:“你若想死于非命,天一教易主,此想法便甚妙。”
      “女人,你未免太小看我!”男子说。
      杯中水随我们说话的气流不时晃动,像极了人的状态,人未动,心里的活动却没有停止过,表面越淡定,内心越澎湃。
      “你来之前便该知道若是劫持我,亓旻棣不会投鼠忌器。”我不咸不淡地说着,没有一般女子在遇到危险,得知自己的未婚夫不会顾忌自己时该有的愤懑与不平,一切都显得那么坦然。
      男子对我一番打量,忍不住感慨:“女人,你总是在不该聪明的时候太聪明。”随即一脸得意,“不过,也就只有你这女人能勉强配得上本教。”
      “如此勉强,天一教主便不必委屈自己。一路走好,恕不远送。”我将男子面前的杯子拿起斟满,重新放回男子面前。
      男子看看杯子,又看看我,一幅吞吃全蛋,哽咽在喉,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表情,半响,才又开口:“你这女人当真是不知好赖!想我天一教主大名一出,天下女子莫不倾狂。”
      我打量眼男子,并未说话。男子见我没有表示,低下头,轻叹了口气,道:“怎么偏好你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
      我将递出的杯子取回,男子随即抬起头看向我,目光闪亮,隐隐带了一丝希冀。我只是看着男子,说:“那就给你个机会,证明你对我的偏好。”
      男子挑眉的动作被我无视,未待他开口,我复又说:“半个月的时间,查清我失忆的原因。”
      “半个月?”男子一幅被人难为的表情,吃惊地说,“你以为我天一教是天下第一包打听的风雨楼?别说你身份这么复杂,就是单单打听贺小姐这个身份发生的事都要耗费不只一个月的时间,更何况你失忆还不一定因着哪个身份造成的。不行,怎么说也得三个月!”
      三个月?我在庆幸他答应帮我找寻原因,却也在担忧:三个月,我不知还等不等得及?从我醒来,到前天遇刺,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事,原本我是不愿费劲心力去思考、去追寻原因,可如果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发生的原因都不是我原本设想的那样,不弄明白,我又将把自己置于何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慌中?
      “半个月!”
      “两个半月。”
      “20天!”
      “两个月。”
      “一个月后我们便到京郊,不可能再多了。”我不容争辩地说下最后的日期。京城更是一场硬仗,一场不知己不知彼的战争,进行下去只能输得一败涂地,三个月我又如何等得起?
      男子忽然走到我身旁,并未留意我的表情,而是自顾自一脸得意地说:“女人,看来你很信任我!”
      “信任?”我反问道,颇带有一丝嘲讽,不知对自己还是对别人。我不知为何觉得相信别人是一件奢侈的事,仿佛很久以前就是如此,甚至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于心中钝钝地痛,怎么纾解也纾解不开。我看向男子,语气清冷地说:“只不过比起来,我更不相信亓旻棣!”
      男子忽然变了脸色,看向天空,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我说了句:“女人,记住我的名字:秦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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