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颜谷之帝师》勾梧

10、决战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段剑弘飞身跳上擂台，沐烬和牧攸也不必休整，便随后跟上。牧攸上上下下地打量段剑弘，目光坦荡专注却毫无恶意，叫人觉得难堪又不好发作，只见他忽然一笑，沐烬几乎一个白眼翻上来，这小子又想到什么鬼主意要坑他。果然，牧攸笑吟吟地跑到段剑弘身边，抬手一礼道：“段兄，这最后一场三人混战，胜负难测，老实说我师兄很厉害，我肯定是打不过的，不如我们两个联手先干掉他，你觉得如何？”

　　这话他丝毫没有避人的意思，全场都听到了，沐烬早有准备冷哼一声不去管他，周围的客人尽皆哗然，这师兄弟的关系不怎么好嘛，哪有伙同外人对付自己人的道理，看他们一起来的女客也都没有恼怒的样子，显然稀松平常了。这、这果然是昔夜魔君的做派。

　　段剑弘皱眉分辨他这话的意思，看到沐烬的表情立刻就知道他是认真的，想了想便答应下来，左右他不亏，倒是看看这师门相残的场面也挺有意思的。牧攸便跟他商议起战术来，这回声音放低了，沐烬却清楚地听到这小混蛋将他许多对敌习惯，身法暗招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听得段剑弘都愣住了。惜颜谷弟子所学武功每个人都是不同的，牧攸说的这些不涉及师门技艺，都是他们平时对战时累积的经验。

　　沐烬倒也不生气，甚至露出些笑意，一个人坐到旁边备下的椅子上喝起了茶，只是狠狠地想着这事过了该怎么整治他的小师弟。牧攸正说的起劲，瞥眼见到师兄脸上的表情，心里一虚，咳了两声表示就说到这里，待会你自己领悟吧。

　　段剑弘此时已经震惊了，不谈牧攸的做法有多惊世骇俗，只是听到他透露的消息就知道沐烬实在是个可怕的对手。想来牧攸也不遑多让，更不必说他那些亦正亦邪的举动，他一向对自己的武艺很有自信，这会却生出一点点悔意，若是跟赵连峰他们一样放弃就好了。他不自觉的看向不远处的看台，云晴明在那里瞧着，浅笑疏离，他总是这样，眼中仿佛看着一切，其实没有一个人入得他的眼。不，他才不能放弃。有了牧攸做帮手，不一定打不过沐烬，至于最后胜负，还未可知呢，他的目光重新坚定起来，不知什么时候，一股执念捆住了他。

　　沐烬有些不耐烦，横着把剑比划起牧攸的脖子，剑是一旁兵器架上随便拿的，简单质朴，做工还可以，他自己的兵器太惹眼，这回没带出来，倒是便宜那小子了。牧攸嘿嘿笑着凑过来：“师兄，咱们演武都那么多回了，这次换个新花样嘛，我觉得那个段剑弘有点问题，正好把他功夫底子查出来，待会你可得手下留情，师父要知道你伤了我该多伤心啊。”

　　沐烬易容后有些僵硬的脸上多了点笑意，牧攸心里咯噔一下，一些惨烈的记忆冒了出来，只听他轻声道：“放心，师父不会知道的。”牧攸苦着脸：“师兄你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沐烬恢复了平常的面无表情道：“这个地方到处都有问题，行事小心。”牧攸点点头表示知道，忽而又问：“师兄你到底想赢还是输啊，我可是对那个美人很感兴趣，不会让你的啊。”

　　沐烬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赢过我？”牧攸噎了一下，恨得直跺脚。

　　磨蹭了半天几个人终于开始打了，段剑弘一出手就是杀招，逍遥派的武功讲究顺势、自在，最是灵活多变，他此番用来潇洒不羁而处处狠绝，颇有些怪异。沐烬冷眼瞧着，手下不停，却不防御，几回交锋下来就变守势为攻，打得段剑弘几乎措手不及，这时牧攸便轻飘飘的凑上来，专门找些刁钻的角度偷袭，手段十分巧妙竟逼得沐烬的攻击大打折扣。双方你来我往几乎僵持住，段剑弘却是越打越寒，就算牧攸的全力协助帮了他大忙，两个人面对沐烬竟一点占优势的感觉都没有。他的剑很快，招式很杂，似乎不成体系却奇怪的和谐，出手又准又狠，却并非杀手，这样的打法他从未遇过，而且对方显然远未出全力。

　　牧攸见这样不行，于是换了打法，他的武器早换成一柄短剑，一看就知道又是一件宝物，便用这剑去对沐烬手中的，一下子削去了半尺。沐烬脸色变也不变，知道这小子惯会使坏，索性自己把短剑丢了，内劲灌满衣袖就上去抓人，理也不理段剑弘，一副定要逮住人的架势。牧攸吓得满场疾走，他轻功极好，沐烬急切间抓他不得，段剑弘想趁机阻他，却被他轻描淡写推架得近不了身。只见师兄弟两个一个追一个逃，段剑弘几乎插不上手，他有些绝望，此时人群中有人做了个奇怪的动作，牧攸身形顿了顿，被沐烬一下敲到脑袋，疼的他只叫“师父救命”，沐烬也不去打他，执着的抢过他的短剑，随手一横就架到牧攸脖子上：“还打不打？”

　　牧攸一看跑不掉，哭丧着脸：“不打了不打了，师兄你还给我吧，你已经有焚天了，要我的流云没用啊。”

　　沐烬冷声道：“老规矩。”那自然是不还的，再说这柄流云是楚天见牧攸喜欢偷偷给他防身的，并不是他的武器。

　　仿佛才想起还有一人的存在，沐烬看向段剑弘：“你呢？”

　　段剑弘表情淡淡的，好像方才杀红眼的不是他：“在下认输便是。”说完就走了。

　　这场武斗转眼变为闹剧，叫人既惊叹又无奈。只听青三娘的声音响起：“如此，今夜的赢家便是昔夜公子了。”旁边早有人送上彩头，果然是金灿灿的一百两，牧攸转忧为喜赶紧收下，回去穆絮那一合计，算上赌局赢的钱，他们此番赚了至少十倍的盘缠。

　　接下来是绿玉楼准备的表演节目，正热热闹闹庆贺着，有小厮过来寻：“昔夜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牧攸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家公子是谁？”

　　小厮笑道：“自然是晴明公子。”

　　几人这才想起今日的这场比试，那个天下第一绝色的美人才是最大的彩头。

　　沐烬不由有些尴尬，他站起身还未说话，就听到慕汐灵动悦耳的声音传来：“大师兄这是要去做什么？”

　　穆絮扯扯她的衣服，示意待会再跟她解释，却听沐薇不满道：“哥哥要去见三师兄喜欢的大美人，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我没有喜欢他！”牧攸赶紧澄清。

　　沐烬倒是也想澄清，他是要去查查这绿玉楼跟仁义山庄的关系，可现在根本不方便说这些，他只能冷冷的教训妹妹：“不可乱说。”低头跟穆絮交代几句便跟那小厮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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