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半世浮光》萤絮

7、第07章 片山礼奈ver. 迷茫

　　*
　　从乐器店出来后，片山礼奈方才还高涨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

　　尽管自己将十二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演奏上，但是在期间还是因为记不清乐谱而出了几个致命的错误。所幸，她在察觉到无法改正的时候放轻了力量，也避免了扰乱凤长太郎的琴音。

　　真是的。为什么要做这种自不量力的事情呢。如果没有自己的话，凤长太郎的演奏应该会更加完美吧。

　　这样想着，片山礼奈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少年的挺拔的背影，只是盯着铺着灰色地砖的地面，还有少年一双白色的球鞋。

　　咦，他怎么……不走了？
　　片山礼奈有些疑惑，但是却来不及停下自己的脚步，“砰”地一下撞上了少年的后背。

　　“唔……”好痛，片山礼奈揉着自己被撞得生疼的鼻尖，顾不得去关心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而是后退一步，鞠躬，道：“真是抱歉，凤同学。都怪我在走路的时候走神了……”

　　“啊，不是。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凤长太郎回过身，看见了少女泪眼朦胧的面容，心中顿时感觉更愧疚了，“片山同学，你有没有什么事情？”

　　很……疼啊……
　　虽是这样想着，但是片山礼奈并未把感受到的痛楚呈现在面上，而是摇了摇头，对内疚的少年笑了一下，说：“没关系的，凤同学。”

　　“真的没有关系么？”少年皱起的眉头并没有松开，看样子是不相信她的说辞。
　　“是的，”片山礼奈点了点头，视线从凤长太郎的身侧穿过，定格在了不远处的一家冷饮店上，立刻转移话题，“那个，比起我的鼻子，其实我现在更想去喝一点东西。”

　　她装作很热的样子，右手臂抬起，在脸颊旁边扇了扇，问道：“可以么，凤同学？”
　　凤长太郎顺着少女的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发现了一家挂着显眼招牌的冷饮店。看着片山礼奈泛红的鼻尖，道：“嗯，不过请务必让我请你……”

　　“不用了，”片山礼奈摇了摇头，率先迈开步伐，朝着冷饮店走去，“如果凤同学想补偿我的话，那么就等回岛国之后吧。”

　　“啊？”凤长太郎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走到了少女的身侧。

　　“我喜欢吃京都的和果子，最喜欢的口味是草莓味。”片山礼奈抬眼，看着身旁有些迷惑的少年，“所以，如果想要补偿我的话，就请我吃京都的和果子吧。”

　　在回到岛国之后。片山礼奈这样想着，心中升起了一种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就像是喝下一杯冰水之后，喉中突然迸发的热度一样。

　　“好，”身侧的少年笑得暖人，“等我们回到岛国之后，我就请片山同学去京都吃和果子。”
　　二人之间方才因为片山礼奈的失误和冒失所带来的僵硬气氛瞬间消失不见。

　　真好。
　　片山礼奈这样想着，率先推开了冷饮店的玻璃门。

　　*
　　“……”站在柜台后的店员用希腊语打着招呼，在看到是两个拥有着亚洲面孔的少年少女后熟练地换成了英文，“Hi! What would you guys like to order (你们想来一点什么)”

　　片山礼奈对着店员点了点头，用日文向凤长太郎问道：“你想要Frappe 还是 Fredo？”
　　“呃……”凤长太郎一头雾水，“请问，Frappe 和Fredo 有什么区别么？”

　　片山礼奈看着少年迷茫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解释道：“Frappe是加冰沙的，而Fredo是加冰块的。还有，你喜欢喝甜的么？”

　　“那我要Fredo好了。我对甜度并没有什么要求，麻烦片山同学了。”
　　“嗯，”片山礼奈转过头，对着店员笑了笑，道：“We would like to order two cups of Fredo. Vanilla flavor without sugar, please (两杯香草味的加冰饮料，不加糖). ”

　　店员也回复了一个笑容，示意他听懂了之后，便走到工作台前忙碌了起来。
　　片山礼奈看了看价钱，将两枚两欧元的硬币放在收银台上后，制止了凤长太郎从兜中掏出纸币的动作，道：“我最近零钱很多，所以这次就让我请凤同学吧。”

　　“可是……”凤长太郎有些犹豫，毕竟片山礼奈是一个女孩子，让她付钱……
　　“没关系，”片山礼奈将店员放在台上的两杯饮料拿起，将其中一杯递给凤长太郎，“不是说好了么，回到岛国之后要请我吃和果子的事。”

　　“片山同学……”
　　“那就请凤同学在其他店里面再请我吧。”片山礼奈看着凤长太郎过意不去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吸了一口饮料，继续说道：“凤同学要是再不喝的话，冰块是会化掉的。”

　　“嗯，谢谢你，片山同学，我会请你吃别的东西的。”凤长太郎连忙喝了一口饮料，适中的甜度让他因炎热的天气而干涩的喉咙感到舒缓了许多。

　　当二人走出冷饮店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街上的人流明显比早上大了许多，灼热的太阳从斜上方直射而下，更为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生机。

　　片山礼奈压了压帽檐，对身侧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凤长太郎说：“凤同学，你接下来想去哪里？”
　　“啊，我……”凤长太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建议道，“不如先随便逛一逛吧，之后如果看到其他好玩的地方再一起去，如何？”

　　“嗯，这样也好。”片山礼奈四处张望了一下，周围并没有特别吸引人眼球的店面，“毕竟我们都拿不定主意。大不了的话，我们就一起再去一次那家乐器店吧。”

　　“片山同学似乎对那家乐器店很感兴趣呢！”凤长太郎看着片山礼奈谈起乐器店时散发出灿烂光芒的咖色双眸，笑道，“片山同学的小提琴也拉得很好啊，”

　　这怎么可能呢？凤长太郎的琴技和她的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啊……片山礼奈想到这里，眸色暗了一下。

　　“片山同学，你是不是不舒服？”凤长太郎看着片山礼奈迟迟不作答的样子，担忧地问道。
　　“并没有，谢谢你的关心，凤同学，”片山礼奈抬起头，在帽檐的遮挡下仰头望着刺眼的太阳，“我刚才只是在想，凤同学才是钢琴大师呢。在今天听过你的演奏之后，我就确定了一件事——”

　　“一件事？”
　　“凤同学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你今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钢琴家的。”说到这里，片山礼奈不自觉地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原本平淡的心情却又因为回想起凤长太郎所弹出的优美的琴音而雀跃不已。

　　“不，是片山同学对我的评价太高了。”凤长太郎看着少女柔和的面庞，道，“在整个东京，比我厉害的钢琴演奏家还数不胜数呢。”

　　“我相信，凤同学今后一定会超越他们的。”
　　片山礼奈直直地盯着少年诧异的眼眸。

　　“我相信你。”
　　凤长太郎愣了一下，随即也展开了夺目的微笑：“虽然我不能保证不会让你失望，但是为了我的梦想，我会努力的。谢谢你，片山同学。”

　　*
　　二人已经在中心城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片山礼奈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看着身侧少年不见丝毫疲累的面容，感受着脚上的酸痛，终是忍不住开口了：“凤同学，我想……”
　　“片山同学，你是……”
　　“等一下，”一个举着相机的小孩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片山礼奈看着他捧着相机来回走动的身影，对凤长太郎说道，“凤同学，想不想拍一张照片留念？”

　　“嗯？”凤长太郎看了看周围，也发现了举着相机的孩子，眸中增添了些许暖色，“好啊，拍张照片或许真的不错。”

　　说着，他没有半分犹豫地走到那孩子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之平齐。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和远方的片山礼奈，又指了指男孩的相机。
　　男孩似乎对于突然上门的顾客很惊喜，双手颤抖地拿出两张相纸晃了晃，凤长太郎笑着对他点点头，从口袋中掏出了五欧元的纸币，放在男孩的手中。

　　男孩接过纸币，指了指片山礼奈，又举了举相机，示意可以照相了。
　　“凤同学，麻烦你了，我等一下……”

　　“片山同学，我们还是先照相吧。”凤长太郎指着举起相机，格外认真的男孩。
　　片山礼奈看着男孩全神贯注的可爱样子，心中瞬间柔软了许多，站在凤长太郎身侧，绽放出美好的笑容。

　　凤长太郎注意到了少女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灿烂的样子，心中一暖，也对着镜头笑了起来。
　　随着“咔嚓”的一声，二人快乐的样子被定格在了两张小小的相纸上。

　　凤长太郎接过相片，看着男孩跑走的样子，将其中一张递给了片山礼奈，道：“片山同学，这份是你的。”

　　片山礼奈看着照片中温柔的灰发少年，有一些抑制不住地微笑了起来。
　　“谢谢你，凤同学。”

　　*
　　在华灯初上的时候，二人在港口处分别。
　　远处灯塔散发出的光芒照在了二人的身上，投射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片山同学，真的很感激你的陪伴。”凤长太郎对着片山礼奈鞠了一躬。
　　“不，我才要感谢凤同学。”

　　“这或许，是我在整个暑假中过得最快乐的一天了，”凤长太郎笑着说，“片山同学总是为我解决了很多烦恼。真的很感谢你。那么，以后再见吧。”

　　“嗯，再见，凤同学。”

　　看着凤长太郎逐渐变得遥远的背影，片山礼奈并没有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而是在原地伫立，眺望着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海。

　　“铃……”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片山礼奈拿出手机，果不其然，来电显示又是一片空白。

　　要不要接呢？
　　那个O先生真的只是认错人了吧。不过，不接的话，却有一点不礼貌。这一次，和他说清楚吧。

　　想到这里，片山礼奈按下了屏幕上的接听键。

　　“您好，我是片山礼奈。”她特地加重了“片山礼奈”这几个音节。
　　“礼奈，你这几天过得好么？”男人的声线很温柔，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片山礼奈却始终也想不起来。

　　“O先生，你真的是认错人了吧。”片山礼奈皱眉，并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
　　“不。我找的，就是就读于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片山礼奈，”男人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应该在希腊吧。”

　　片山礼奈瞳孔紧缩，抓着手机的左手因害怕而轻微地颤栗着：“你是怎么知道的？”
　　“抱歉……”男人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是……问过了很多人才知道的。”

　　“……”确实有这个可能，可是……
　　“礼奈，请你不要再勉强自己了。抱歉，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我并没有成为……”他的话被生硬地掐断，旋即又继续说道“礼奈，你要多为自己想一想。自己的梦想有时候也很重要啊……”

　　“我的梦想？”她的梦想是什么？
　　“礼奈的梦想，要靠你自己去发现。”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有时候，多依靠一下身边的人吧。”

　　“这是……什么意思？”
　　“拜托了，礼奈。请你，再自私一点吧。”

　　在男人说完这句话后，电话的听筒发出的，便是一阵通话挂断的“嘟嘟”声。
　　片山礼奈将手机放下，双眸直直地盯着泛灰的显示屏。海潮声在耳边沙沙作响，片山礼奈看着平静的海岸，默默无语。

　　*
　　O先生，到底是谁？
　　自己的梦想，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