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半世浮光》萤絮

29、第29章 片山礼奈ver. 决意

　　*
　　切原赤也打算带着前桌到自己最喜欢的烤肉店大吃一顿。
　　“今天我妈妈听说我要出门去学习给了我好多午饭钱呢！终于可以大吃一顿啦！”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还兴致高昂地蹦了两下，凌乱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轻轻浮起，然后顺从地重新覆在他的额上。

　　“可是，切原同学这样请我，真的没关系么？”片山礼奈有些过意不去，“你不是要买那个……Wii么？”
　　“没关系啦，如果没有片山你的帮忙，那我的假期作业可就……”说到这里，切原打了个冷颤，“而且，网球部的前辈也要读高中了，也没有办法再来辅导我的课业啊！”

　　原来切原同学前几次的假期作业都有前辈的帮忙么？片山礼奈看着身侧的切原低落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噗……”

　　“片山你怎么突然笑起来了？”切原赤也看着自己突然笑起来的同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说起来，片山你也是，一个假期不见，感觉变了很多啊。”
　　片山礼奈听到切原赤也的话，连忙止住笑意，好奇地问道：“我？我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啊。”

　　“当然有啦。片山你现在经常会突然笑起来，有时候还会走神……”说到这里，切原突然猛地凑近片山礼奈，放低音量，“说真的，你在假期里有没有遇到什么灵异事件啊？我看你这样很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片山礼奈被切原的动作吓得后退了一步，才哭笑不得地说道：“怎么会有切原同学口中这么荒唐的事情呢，我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突然喜欢上了一个人啊。

　　“你看，又走神了。”切原赤也将插在兜里的双手抽出，枕在耳后，“你可不要变笨了啊，前辈们毕业了，我能够求助的就只有你了！”
　　“放心，我不会变笨的。”少女无奈地点点头，“不过，在学习这种事上，切原同学还是应该靠自己的好。”

　　“只要我认真的话，还是能学好的！我当时就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考上立海大附属国中的，这次也一定会考上立海大附属高中的！”
　　“切原同学……想要直升高中？”片山礼奈听到了切原赤也的后半句话，问道。

　　“那当然。而且，作为网球特长生的我还会有成绩上的优待呢！”切原赤也拍着胸口，面上没有半点犹豫，“片山你呢？应该也会选择直升吧？”
　　“我……”片山礼奈刚想要给予肯定的回答，却在下一秒想起了少年的笑容，原本在心中的答案又变得不确定起来，“我不知道。”

　　“可是按照片山你的成绩，肯定有机会直升啊。立海大在神奈川又是首屈一指的学校，你不去立海大还能去哪里啊？”切原说到这里，还掰着手指头列举了几所位于神奈川的高中，才接着说道，“你看，这些学校都没有立海大好。而且如果片山和我一起直升的话。我们就又能做同学了！”

　　“和切原同学一起学习也不错，”片山礼奈附和了一句，接着问道，“不过，切原同学觉得冰帝学园怎么样呢？”
　　“冰帝学园？”切原赤也后知后觉地问道，“片山，你今天问完凤长太郎又问冰帝学园，是不是他想把你从我们立海大拉到冰帝去啊？”

　　“当然不是这样了。凤同学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呢？”片山礼奈摇摇头，否认道。
　　“我想凤也不可能会这么做。不过，你和凤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切原赤也一边说着一边冥思苦想，“难道是音乐比赛？”

　　“不是，”想到假期时发生的事，片山礼奈的脸上蓦地升起了一点红色，“是之前在希腊旅行时碰见的。”
　　“不过，片山你家在神奈川吧？如果要读冰帝的话需要住校啊。喜欢的游戏也不可以玩，电视节目也不能看，还不能熬夜看漫画……”
　　“……”她一点也不喜欢上述的那些娱乐方式啊。片山礼奈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切原同学，那家烤肉店到底在哪里啊？我们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了……”

　　“奇怪，按理说我们应该早就到了啊。”切原也开始觉得不对劲，开始张望着四周，试图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你该不会是忘记该怎么走了吧？”片山礼奈蹙眉，看着切原赤也困惑的样子，如是猜测道，“算了，把那家烤肉店的名字告诉我，我上goog○e地图查一下。”

　　片山礼奈打开手机，输入了切原口中烤肉店的名字，在仔细研究了一下地图后，才发现他们一直在往那家烤肉店的反方向走。
　　“对……对不起啦！”切原赤也心虚地道歉，“毕竟我也很久没去了，也有点忘了啊……”
　　片山礼奈深吸一口气，带着自己的后桌向烤肉店的方向走去。有关冰帝的话题也就这样戛然而止。

　　当片山礼奈和切原赤也到达烤肉店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三十分了。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的缘故，在烤肉店的角落居然还有一处空位。神采奕奕的切原赤也和略感疲惫的片山礼奈便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落座。

　　“片山你想吃什么？”切原赤也熟练地翻着菜单，指尖停在某处，“这份牛肉不错啊！我和前辈们来的时候每次都要来一份！”
　　“那就点一份吧。”
　　“五花肉是必点菜肴啊！”
　　“嗯，可以啊。”
　　“那鸡翅呢？鸡翅怎么样？鸡翅烤着很好吃哦！”
　　“切原同学想吃的话就点吧。”
　　……

　　当一盘盘被处理好的生肉摆到桌面上时，片山礼奈便自觉地将它们码放在烧烤盘上，时不时地翻面，待肉片熟透后就将它们全部转移到切原赤也的盘中。

　　“片山你不吃么？”切原赤也看着片山礼奈干干净净的盘子，问道。
　　片山礼奈摇摇头，回答：“今天我好想没什么胃口，就当是为了切原同学省钱吧。”

　　“你以前也不会觉得没胃口啊……果然是有变化了。”切原往嘴里塞了一块五花肉，口齿不清地说着。
　　片山礼奈没有反驳，只是烤肉的速度却不由得慢了下来。

　　有这些变化，也不奇怪啊。这个假期，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她在恍神间，仿佛又置身于姐姐的婚礼现场。阳子穿着洁白的婚纱，和吉尔利斯站在牧师前，庄严地说着“我愿意”，站在身侧的少年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纸巾，带着温柔的笑意，将它放在她摊开的手掌心上。

　　*
　　当片山礼奈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家中居然空无一人。
　　她在茶几上找到了母亲留下的便签——母亲要和高中同学一起去吃饭，可能会晚点回家，晚饭在冰箱中。

　　高中……同学么？
　　片山礼奈在心中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将腕上的手链褪下，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珠宝盒中。

　　如果高中还是读立海大的话，恐怕自己与凤同学的距离会更远吧。
　　片山礼奈盖上珠宝盒的盖子，从提包中拿出自己的钱夹，轻抚着相片上凤长太郎的温柔的面庞。
　　冰帝啊……

　　“铃——”透过层层布料的阻隔，尖锐的铃声终于划破一米的空气，传入片山礼奈的耳鼓。
　　这个时间来电话的，只可能是O先生吧。片山礼奈笑了笑，拿出手机，不出意料地看见了无法显示的来电号码。

　　“您好，我是片山礼奈。”
　　“最近……过得还好么？”从听筒处传来的清朗嗓音让片山礼奈欣然地勾起嘴角。

　　“太好了，听起来O先生的感冒已经痊愈了呢。”片山礼奈将钱夹合上，然后站起身，把它放在了书桌的中央，尔后便在桌前的转椅上落座，“我今天好像遇到了一个难题呢。”
　　“是什么难题？”男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急促，立即将自己的语速放缓，“如果可以，我愿意帮助你。”

　　“O先生知道我现在就读于神奈川的立海大附属中学吧。其实，我在为升学问题苦恼。”片山礼奈将书桌上的那张明信片拿起，细细看着少年整齐的字迹。
　　“你的成绩……”说到这里，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一下，转用了更为客气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疑虑，“听起来，你的成绩还不错啊。”

　　明知道男人不可能看见她的动作，片山礼奈还是摇了摇头，道：“不是成绩的问题。我只是……想去东京的冰帝学园读高中罢了。”

　　电话那头男人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清晰可闻。似乎是因为她的想法太过有冲击力的缘故罢。
　　“O先生，您……很惊讶？”片山礼奈蹙眉，对男人的反应感到些许茫然。

　　“为什么要去冰帝呢？”O先生没有理会片山礼奈的问题，“我的意思是，礼奈你在冰帝没有亲戚吧？如果真的要去冰帝就读的话，不会觉得很孤单么？”
　　孤单？片山礼奈看着明信片上写着的，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字迹，答道：“不会啊。因为，冰帝有我喜欢的人嘛。”

　　“你是为了他才想要去读冰帝的？”男人的声线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意识不到的颤抖。
　　“嗯。”片山礼奈轻呼出一口气，“因为我喜欢他啊，所以想要接近他，想要更多地了解他，想要在离他更近的地方……”

　　“礼奈……”男人呼唤她的名字时带着轻微的叹息。
　　他话语中饱含的感情让片山礼奈直觉地不敢去多想，只是发出了一声单纯的询问：“什么？”
　　“这样，不会很辛苦么？”

　　辛苦？片山礼奈想起了少年关心她的模样，对于陌生城市的惧意顿时被一扫而空：“辛苦啊，当然是有的。不过，只要想着能和他更近一点，我就觉得很开心呢。所以，当一点点负面情绪遇到很多正面情绪时，就会相互抵消，最后全都变成对于我而言，快乐的心情呢。”

　　男人沉默了良久，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对于你而言，那个男生，真的有这么出色？”
　　“出色？”片山礼奈微微一笑，“其实，我还不是很了解他。但是我知道，他很关心我，对我很好，很温柔。是一个第一次接触，就会让人喜欢上的人。”
　　“……”

　　片山礼奈没有在意男人的沉默，继续说道：“他很善良，喜欢弹钢琴，会在乎我的感受。只要站在他的身边，我就会觉得很满足。”
　　“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他。”

　　男人在静默了几秒钟后，道：“也许他没有你口中的那么好。”
　　片山礼奈不知道的是，在电话的那头，男人不知凝噎了多久，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知道。可是，在我心中，他就是这样的人。我想，不管过了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他也仍会像我说的，认真地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男人没有再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啦声，随后便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
　　片山礼奈将手机调至通讯录的界面，拇指在“凤长太郎”旁边的听筒图标上停留了许久，却迟迟不敢落下。

　　半晌，她移开了拇指，按下锁屏键。
　　她看着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的面庞，苦涩地想道——
　　明明刚才对着O先生还能那样信誓旦旦地反驳，但是现在，她却胆小得不敢给他打一通电话。

　　这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