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片山礼奈ver. 停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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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到片山礼奈早就查好的和果子店去品尝一番。
凤长太郎的裤脚因为在雨中长时间的奔跑而被溅上了土色的泥点，而片山礼奈新买的凉鞋上也沾染了一片片干涸的灰黑色。
这副狼狈的样子，已经没有办法再往前走了啊。
二人在不经意间对视，看到对方还泛着湿气的头发时，不由得相视一笑。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对方如此的窘态。
不过即使是这样，凤同学看上去也很帅气啊……
片山礼奈细细地观察着少年的笑容，在接到其不解的视线时，才尴尬地抿了抿唇，道：“凤同学，我们回去吧。”
片山礼奈感觉到少年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在正忐忑不安时，她居然感觉到鼻子一痒，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
“不好意思……”片山礼奈连忙道歉。
由于是低着头的缘故，片山礼奈并没有看清少年面上的神色，只听到了他加快了语速，道：“能请片山同学在这里等一下么？我去去就来。”
“啊……好的。可是，现在还……”下着雨啊。片山礼奈话音未落，少年便跑出了被遮挡的地方，她只能看到他迅速消失在雨中的背影。
他要去做什么呢……片山礼奈皱眉，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站在原地，看着被雨水模糊的街道，发呆。
真冷啊……片山礼奈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跺了跺脚，企图通过运动来消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凉意。
好像过了五分钟，又似是经过了半个小时之久，她才看见少年在雨幕中愈发清晰的身影。他并没有打伞，双手捧着一个塑料杯，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它，使得它不受雨水的侵袭，新买的雨伞被他夹在了手臂与身体之间。
“给，热牛奶，赶快喝掉暖暖身子吧。”凤长太郎将那杯子放在片山礼奈的手中，片山礼奈低头，感受着手掌上灼热的温度，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谢。”她道谢，并不着急打开杯盖，而是继续问道，“凤同学，你不需要么？”
“这杯牛奶是给片山同学的，我没关系。” 凤长太郎将夹在大臂与身体之间的雨伞握在手中，笑着摆手。他方才变得蓬松的额前碎发经过雨水的再次洗礼，又变成一缕一缕的，黏在了额头上。
“凤同学，是怎么发现那间便利店的？”片山礼奈感到喉咙中一阵干涩，张了张嘴，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问出口。
“我……”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刚才现找的，也问了不少路人。”
“这样啊……”那他在雨中淋了多久呢？片山礼奈看着少年身着的、湿透的白色衬衣，他胸前的银色吊坠透过黏在皮肤上的衬衣，若隐若现。
“片山同学，快喝吧。”凤长太郎看着片山礼奈迟迟没有动作，不由得催促道，“不然生病就不好了。”
“那……”那你呢，片山礼奈想这么问，但又把冲到嘴边的话语咽下去。
凤长太郎看出了她的纠结，答道：“片山同学不要担心了，我之前在网球部合宿的时候经常在雨中锻炼，所以没有关系的。”
骗人。
她刚才分明看见他打了一个寒颤。
虽说是这样想的，片山礼奈却无法质问，只得揭开杯盖，小小地啜饮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顺着喉管进入胃部，顿时化解了方才身上的凉意。
“凤同学，刚才为什么不打伞呢？”片山礼奈打破沉寂，问道。
凤长太郎笑笑，说：“那样，跑动的速度会变慢，还会撞到人啊。而且，单手拿着杯子的话，牛奶会洒出来吧。”
那你呢？片山礼奈忍不住再次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她抑制住想要问出口的冲动，加快了喝牛奶的速度。
不能对不起凤同学的好意，但也不能让他等太久。所以，平日里进食一向缓慢的片山礼奈，在此刻罕见地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当牛奶只剩下一半的时候，片山礼奈终于停下了吞咽的动作，盖上杯盖，道：“凤同学，我们先回车站吧。”这样，实在是太对不起他了。片山礼奈看着凤长太郎单薄的白色衬衫，皱眉。
“不……再喝一点么？”他的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的神色。
“等到车站再喝吧，现在我的感觉已经好多了，反倒是凤同学……”片山礼奈再度打量了一下少年湿透的上衣，“更让人担心啊。”
“不必，我很好……”凤长太郎摆手，却在下一秒惊讶地睁大褐色的双眼。
片山礼奈从他的手中拿走雨伞，将自己手上的半杯热牛奶交到他手中，道：“这杯牛奶还是热的，凤同学先用它暖暖手吧。”
“片山同学还是……”凤长太郎不自在地拒绝道。
“凤同学总是最让人担心的那一个啊。”片山礼奈在看到凤长太郎眼中的不解时勾唇一笑，或许是因为先前的交谈，她发现自己和凤长太郎又熟稔了几分，便把接下来自己想要说的话尽数倾吐，“你总是这么替别人着想，却从来没有为自己想过。有时候，凤同学都让我觉得，我居然不知道要怎样报答你的好意了。”
“呃……”凤长太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手中的温度灼热异常。
片山礼奈维持着淡淡的笑容，接着说了下去：“如果可以的话，也请凤同学多为自己想一想。毕竟，凤同学再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话，在乎你的人会心疼的。”
“谢谢你，片山同学！我……”凤长太郎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只能哑然地看着面前穿着连衣裙的女孩。
“走吧，我会帮你撑着伞的。”片山礼奈将雨伞打开，率先走出车棚，透过透明的布料看向被扭曲的天空。雨点打着旋从上空落下，落在伞面上，发出“啪”的一声。
“嗯。”凤长太郎忙跑入伞下，笑着对片山礼奈说，“片山同学，我们走吧。”
在人行道上，在一片透明的伞构成的海洋中，二人并不显眼。片山礼奈特意将手中的伞举到高处，雨伞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向着走在外侧的凤长太郎倾斜了少许。
二人的脚步和谐，仿佛本该就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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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奈，玩得怎么样？”刚踏入家门，她便听见了母亲的询问声。
“挺好的，”片山礼奈的唇角不禁扬起一个弧度，“我先去浴室了。”
“出来之后写点作业吧，还有一周就开学了。”
“嗯……”面对母亲的叮咛，片山礼奈简单地应了一声之后，便急匆匆地走向浴室。雨水干透之后，留在身上的黏腻感却没有消失。与之相反的是，独属于热牛奶的温度过了许久，像是仍然存在于胃袋中一样，散发着恰到好处的温暖。
她将左手腕处的手链摘下，轻轻地放在洗手台上。
银色的链条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明亮的色泽，它们跃动在她干净整洁的指尖，仿佛本该就是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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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当片山礼奈擦拭着还在滴水的长发，从浴室中走出时，入耳的便是熟悉的电话铃声。
她在看到显示屏上的一片空白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她说起了不知重复过几次的问候语，“O先生。”
“晚上好。”男人平日里清雅温和的嗓音在此刻却透着一丝沙哑。片山礼奈皱眉，纵使电话那头的人不可能看见。
“O先生，您是……生病了么？”犹豫了许久，片山礼奈终于还是问出口。
“小感冒，并不碍事，吃点药就好了。”电话那边的背景音不似先前几次通话的静谧，反而有着丝丝杂音，“你这几天……不，今天过得怎么样？”
片山礼奈对于男人的口误并不在意，她独属于少女的音色染上了些许愉悦，答道：“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
“……”那边的喘息蓦地加重了一声，尔后恢复沉寂。
“他是我在希腊遇见的男生，现在在冰帝学园上学。他人很好，是我见过的最体贴的男生，他……”
“礼奈，你……有多喜欢他？”这是O先生有史以来第一次打断她的话，片山礼奈并没有恼怒，而是认真地思考起了该怎样回答。
良久，她放慢语速，音调平和，答道：“不知道啊。只是，看着他，就会忍不住开心；有时候会觉得他有点笨，也会讨厌他对于自己的迟钝。总而言之，应该是……很喜欢吧。”
“很喜欢么……”男人低声重复着她所说过的话，带着她不知道出处的哀伤。
“O先生，怎么了？”片山礼奈觉察到男人的不对劲，连忙发问。
“没有，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男人的那边突然传来了几声压抑的咳嗽，过了几秒，他继续说道，“我想起了我的妻子。如果她在的话，一定……一定会笑着听你说出这番话吧。”
“抱歉，又让您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片山礼奈一惊，连忙道歉。
“不。在我的脑海中，有关她的，全都是开心的记忆。”片山礼奈似乎可以感觉到，此刻，电话那头的男人的面上，定然是挂着温暖的笑容的，“所以，我很庆幸，过去的我能有她的陪伴。甚至有时候，我会嫉妒我自己。”
“噗……”片山礼奈不由得笑出声音，“哪里有嫉妒自己这一说呢。正是因为有了过去的自己，现在的O先生才会存在啊。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体，总不能回到过去，和自己说‘我嫉妒你’吧？”
“……”男人没有答话。
“我发现，O先生有时候很小孩子气呢。”片山礼奈这样总结道。
“我的妻子，有时候比我更加任性啊。”男人叹了一口气，“时间不早了，礼奈还是先睡觉吧。”
“诶……”片山礼奈被O先生突如其来的转移话题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没有等她问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男人的声音便再度传来。
“晚安。”
这句道别，明明是响在耳边，却又像是从遥远的彼岸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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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男人第一次自己挂断，而不是等待着自动结束通话的时间的到来。
可能他是太累了吧，毕竟他还在生着病。片山礼奈回想起O先生沙哑的嗓音和通话中隐隐约约的咳嗽声，这样想着。
她并未把这次的反常放在心上。
是没有察觉，也是不在意。
片山礼奈将书桌上的台灯打开，专心致志地翻阅着国语老师要求阅读的散文集。
一切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片山礼奈ver. 停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