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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死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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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齐终究在我的不断骚扰中醒了过来,我怕他说话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他眼神晦涩的闪着不知名的色彩,饶是一向那个粗神经的我,此时想到两个人的姿势也有点不好意思。我讪讪的松开手,伸手指了指帐篷上映出的几个特意伏低鬼祟的人影,薛齐的眼睛危险的眯成一条线,估计也想不到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毕竟以薛家在锦城的地位还没有不长眼的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那些人已经悄悄绕到帐篷前,正试图从外面吹进来迷烟。这时我身边的薛齐手一抖,就听见外面惨叫一声,随即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外面其他的人估计是被震住了,一时间静悄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而刚才那人的惨叫也未惊醒其他人,我猜说不定其他帐篷的人大概都已经被这伙人用迷烟放倒了。也就是说现在醒着的只有我和薛齐还有一个肖樊,要在对付对方的情况下保护自身安全,还要提防肖樊的随机发难,而对方却不知道有多少人,我在心底默默叹口气,吾命休矣。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薛齐丢下自己跑啊,毕竟对方也不是冲我来的。
我正在自己的小宇宙里默默思索,却猛地被一把扯到一边,再回头一看,我刚才带的地方正插着几根银针,再隐隐投过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寒意和些微发绿的光芒。我不禁吓出来一身冷汗,薛齐皱着眉训斥我:“这种时候还发什么呆?”我自知错了加上刚才在心里想要不要抛下他的时候他却救了我一命,这让我有些内疚,我也就任他训斥没有反驳。奇怪的是这时肖樊却是还没醒,薛齐也发现不对,正要过去看他,我一把扯住他,他不解的回头看我:“怎么了”我说:“他这会儿没醒在这儿应该也没什么事,那伙人主要还是冲你来的。当今之计还是喜爱那个心爱那个你自己该怎么躲过去。”他眼神若有所思:“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一群喽罗而已。何须躲”他不屑道。我不置可否的撇撇嘴,那可不一定,蚂蚁多了也能干死大象。
他挑开帘子大步跨了出去,手中的宝剑微颤,发出铮铮清鸣,长身玉立。我从帘缝里偷偷往外瞧,顿时心头一凉,薛齐对面一片乌压压的黑衣人,看起来丝毫不像乌合之众,倒像是有备而来。也是,一般的江湖人也没有和薛家对着干的勇气。看着薛齐一出去,那群人也不废话,举剑围攻而上。也亏得薛齐虽然性格人品着实不行,但一身武艺却是没得说的,再加上煊赫的家庭背景,也难怪他狂的资本。
外头激战正酣,但薛齐纵是武功高强,这么多人他未必应付得来,我从帐篷边角扯开一个缝偷偷溜出去,仗着自己身形小的优势,找到马厩,本来想牵匹马和薛齐一起逃走的,但眼前的一切让我有些无语又有些绝望,只见白天几十匹精神抖擞的马儿,此时无一例外的全倒在地上。估计这群黑衣人来之前就已经想好切断我们的后路了。我悄悄掩到角落里,隐可见薛齐已经面露疲惫之色,正在苦苦支撑,我心头着急上火,若是薛齐此番就死了,我岂不是要食言而肥了,不行不行,我蹲在墙角揪着自己的头发,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马厩后面猎场围墙边的树丛边传来一声马的嘶鸣声,我心头一喜,快步奔过去看,果然看见薛齐白日打猎骑的那匹马正一脸不开心的撂着蹄子,我简直恨不得抱着它亲两口。估计是这马也传染了他主人高傲的脾气,不愿乖乖呆在马厩里,所以随从就把它牵在这儿,因此它幸运的逃过一劫。我把缰绳从树上接下来,摸着它的毛,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对它说道:“乖马儿,你主人现在有难,我们一块去救他,你要乖点啊”马儿打了个响鼻,我小心翻身上马,一般这种马都有脾气,不过还好它没把我踢下来,我总觉得的是因为我之前说的那几句话的关系。我拎着缰绳骑着马就往正在打斗的地方冲了过去,黑衣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估计怎么也没想到还有一匹漏网之鱼,行至薛齐身边时他翻身上马,我舒了一口气策马而去,耳后传来暗器破空的声音,薛齐对我说:“你专心骑马,其他不用管。”我确实也顾不上,闻言就放下心来只一心握着缰绳努力辨认着方向。这群黑衣人既是有备而来。那么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而薛齐此时也不知受伤没有,正面对上肯定是没有好处的,所以只能拼一拼了。
身后的薛齐几乎整个人完全靠在了我背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的追兵终于甩开来,我正想长舒一口气,一口气还没提起来,差点没把自己憋死。马儿不知被什么绞了腿,一下跌跪在地,把我和身后的薛齐一齐甩了出去,我倒还好,薛齐倒在我不远处确是再也没了反应,这下把我吓坏了,我跌跌撞撞的朝他奔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这时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是脚踩在树叶上的声音,我猛地回头,就见肖樊温润的脸含着笑向我们慢悠悠的踱步过来,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在他的脸上衬着他含笑的嘴角显得格外的阴森。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声,但此时撕破脸显然没什么好结果,于是我故意装作喜出望外道:“肖公子,你来的正好,有贼人偷袭,公子晕过去了,我正愁把他弄回去呢。”肖樊闻言还是那副表情说道:“没事,我这不是来了吗,你把他交给我就行。”我讪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公子搭把手就好。不敢完全劳烦公子。”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不是早就看穿了吗?这会装着有什么意思?嗯?”说完俯下身子,捏着我的下巴说道:“从你的出现开始,我的计划就各种节外生枝,我倒在想你是何方神圣,毕竟我自认为这些年我还是隐藏的挺好的。可下面调查出来的你也不过是一个不同的江湖骗子。可我总觉得不对,今晚这种预感倒是应验了呢,虽然只是个骗子,但面临事情倒是冷静沉着,而且。。。”他顿了顿,手移到我的喉结处,笑说道:“原来是个姑娘呢。”
我的眼睛一下睁大,他怎么看出来的,女扮男装这么些年,基本没人认出我来,除了灵魂态的薛齐。可能是我的反应娱乐到了他,他低低笑出声来:“其实我开始也没发现,我只是好奇薛齐怎么会突然对一个人那么特别,以至于连央月那样的美人都不放在眼里。后来细细观察才发现你是女的。也难怪薛齐突然变了。”他这话一说,我更是惊讶,薛齐也知道我是个姑娘,那他还说要和我一起睡,还有肖樊,奶奶的,合着就我被蒙在鼓里还暗自庆幸呢。
他看着我愤愤的表情又开口说道:“不然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薛齐交给我,我放你走,还可以给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只要我有的,怎么样?”我心想如果我有选择,我也想啊,但我可不想天天恶鬼入梦。。。见我沉默不语,他陡然变了脸色说道:“你想想为了一个对你这样的薛齐命丧黄泉值得吗?而且你也根本打不过我,你一个姑娘家正值妙龄,合该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才对。”我低声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自己原来是个姑娘了。”他的表情微妙了一瞬。然后又问道:“我想你也愿意做个女孩子吧,我可以让你过上千金小姐的生活,只要你把薛齐给我,并且保证不破坏我的计划。怎么样?”“可是,不行呢~”我抬头对他笑着说道。他似乎没想到我还这么回答,怔了一瞬眼光一寒眼见就要暴起,我一把推开他,扶起薛齐大致辨了下方位就快速离开,身后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是我小看你了”
不不,我在心里想到,你不是小瞧了我。而是小瞧了我的师父。师傅当时给我留下的包袱我一直随身携带,里面放着两瓶药,分开只是两种简单治病疗伤的药,但和在一起则是强劲的迷药。当在帐篷里时,我就提前吃了解药,然后把药塞进袖子里,奔到薛齐身边时,我就把药各自洒在了衣襟袖口,这种药可以吸入,只要来人和我近距离接触,就肯定会被迷倒。只可惜估计药效只能持续大半个时辰。不过总比没有时间的好。
我吃力的扶着薛齐站在悬崖边上,这小子看起来瘦,实际上重的要死。正在我大口喘气的空档,肖樊那张阴魂不散的脸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只不过看得出来这回是真怒了,脸上阴沉的好像可以滴出水。我知道他肯定会追来,但没想到这么快。我也是在不明白薛齐到底怎么招惹了这么一座杀神,不过显然此时这个也没有意义。我抬头瞅两眼天色,大概已经五更天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山风吹来,被汗湿的衣衫贴在身上透心凉。
肖樊往前一步。我就扶着薛齐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肖樊突然笑了,“你确定你要陪他一起死?”我心里默默鄙视他,都说了我是别无选择好么。。。再说若是刚才他说放我一马我还敢相信,若是现在,我是万万不敢信的。跳崖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落到他手上怕是还不如死了。我沉默的摇了摇头,对他说:“虽然不知道薛齐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这本来也不关我的事。可我以前只听过一句话,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要被仇恨迷糊了眼睛,看不见身边的好了,薛齐死了想必你的恨也就能消了吧,”说完不等他反应,揽着薛齐就跳了下去。我这么果决主要也是因为心里有个隐约的声音在告诉我,跳崖不死是黄金定律。于是我就跳了,虽然我也不懂那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