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浪荡记》苏抑郁

6、外出打猎

　　薛齐还是看着央月不说话。央月的表情悬然欲泣，纵使我是个女子也不禁要醉于她这种芍药含烟的美，像是江南清晨的薄雾从桥头瓦上轻抚而过，留下耐人寻味的氤氲水汽。可偏偏薛齐毫无反应，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认知，看了央月半晌后，牵起嘴角恶劣地笑了：“这次是你自愿留下的，日后若是发生什么事也是你心甘情愿的”显然对于这个发生什么事我和央月理解的明显不同，央月闻言害羞的低下头，我总觉得他说这话带着一些不可琢磨的冷淡，并不像暧昧调侃的语调，可按发展来看，他此时与央月发生些什么确实又是合情合理的，但无论如何，央月最终还是没走了，我觉得有些失望。
　　肖樊骑在一匹白马上，扯着缰绳哒哒地靠过来，笑道：“寒之。美人固然难得，但如此大好风光也莫要辜负了才是。”薛齐的上辈子央月为了肖樊背叛他，他确实是不冤的，论长相，他两各有千秋，但肖樊表现出来的性格却是不知比薛齐好了多少倍。他是家喻户晓的才子，有着文人的内敛和极致的风雅。但他又不仅仅是个普遍意义上的文人，他身上不见丝毫酸腐之气，反而带着江湖儿女的爽朗豪气，这是难难可贵的，也非怪连薛齐这样眼高于顶的人也把他当成至亲好友。可惜。。啧啧。。。我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就是心肠太黑了。
　　薛齐的随从也牵着一匹通体血红的马过来。薛齐翻身上马哈哈笑道：“雍楠说得对，此等春光实在不应辜负。”抖了抖缰绳正准备策马，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扭过头对我说：“你最好是别让我发现你有逃跑的想法”我心里默默犯了个白眼，大爷，你真是想多了。他又转头对央月说：“你帮我看着他点。”央月低声应下。他这才策马和其他人一块走了。紫色的衣袍裹挟着风，衣角蹁跹~美得如诗如画。大抵年少美酒当歌，意气风发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还没有那么多的欺骗与背叛，轻狂的好像整个世界都可以揽在怀中。我眯着眼睛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默默想到，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爱感叹，明明很多事从未经历过，却感觉像是感同身受一般。脑袋里还是不是冒出很多稀奇古怪的词。莫非这也是受了血玉的影响？
　　我在狩猎场的栅栏边找了一棵树，爬上去睡觉。其他留下的随从在准备柴火等待会儿需要的东西。央月虽未明面上监视我，但却也从没从不远处离开过，她垂着头望着脚边细小的花朵，平静的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可能是肖樊，也可能是薛齐，谁知道呢，反正这样一个够狠够执着的女人是相当可怕的。如果可以永远也不想与这样的人对上。
　　天上的云像棉花糖一样软软的，让人想啃一口，棉花糖是什么糖我也不知道，但看到云这个词就会从脑中冒出来。大雁在天上一会排成S形，一会排成B形，莫名的让我有些想发笑。于是我勾起嘴角傻笑起来，傻笑了一会儿我突然有些难过，我又想到了师父，不知道他老人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想我这个骗人老穿帮的不肖徒儿。。。。。。你看那些小雁都有雁妈妈带着飞，你却把我丢了。。。我强忍住快要涌出来的眼泪，默默的给自己打气，等快点完成薛齐的心愿就可以去找师父了~到时候要是他给我道歉，一定不要原谅他。哼~于是我就在想着等找到师父怎么捉弄他的纠结中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一片金光灿灿了，夕阳的余晖给周围的山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远处一阵阵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传来，就见薛齐等人策马回了营地。看起来收获颇丰。今晚有好吃的了，我默默流着口水~看见我的馋样，肖樊倒先笑出声来，说道：“寒之，你这随从倒是馋的可爱。”要是我不知他真实模样，怕是真以为他是哪个邻家的大哥哥了。薛齐瞥了我一眼，我立马收回口水，移动到他身边，狗腿的问道：“少爷，您累吗？小的给您倒杯茶吧”他似笑非笑看了眼我身后道：“不用了，等你倒茶。小爷都渴死了。”我不解得扭头就看见央月端着茶娉娉婷婷的过来了，像一幅移走的画卷。肖樊见此寻了个由头就走了，但我却偏偏不希望他两独处，我直愣愣的杵在那儿，充当人形电灯泡。
　　接下来的时光就应该是两人嘘寒问短道你受凉我心伤之类的话了~但是那是正常人的世界，薛齐就是个怪胎，他接都没接那杯茶，直接对我说：“你给我端着。”我不情不愿的接过茶端着，真想一口干掉这杯茶，再把茶杯扔薛齐脸上。他对央月说道：“辛苦了，没事你就退下吧。”不应该啊。为什么我觉得情况越来越和我所知道的结果偏离了呢？不过薛齐对央月越冷淡，对我就越有利。
　　晚上的时候随从们点起高高的篝火，烤的外焦里酥的烤肉放在白色的瓷盘里，和着带来的上等美酒。难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爱打猎。确实是人间一大乐事。但酒过三巡，就有些不太美了，一位公子哥大着舌头说：“三。。。三公子。。。听闻你身边这位美人琴艺了得，不知三公子可否割爱。。。”此话一出，四下俱静。那公子好像也反应过来，懊恼的赔笑道：“三公子，您看我这喝了点酒就开始犯浑，您见谅。见谅哈。。”我也想着薛齐定是不会答应的，就算是自己不爱的女人，但挂着自己的名头，岂可给他人谈笑取乐。却见薛齐面色冷淡的摇头：“无妨。”又扭头对央月说：“既然方公子钦慕你的琴艺。你便去表演一番吧”闻言，央月脸上一片哀戚惨淡，却终究去取了琴弹奏起来。向央月这样的女子我是不太懂得，有美貌有才艺有手段，却偏偏对自己这般狠。对我而言活一世无外乎洒脱而已。但这般步步为营的人生着实让我看着都觉的挺累的。
　　不愿再看下去。我趁着没人注意拎着一壶酒，包起一整只烤好的兔子坐在我白日睡觉的那棵树上，晃着脚看着头顶硕大的月亮。月亮的清辉不似太阳那般带着仿佛可以燃烧一切的热情，而是像可以包容一切的水，上善若水。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平静。我自己坐在树上有吃有喝好不惬意，背后蓦地传来一声轻笑：“你这个小呆子，倒是会享受。”我嘴里满是兔肉根本张不了嘴，只得鼓着腮帮子回头看向来人。薛齐踏着月光向我走来，嘴角含笑，真真的玉树临风。可惜是个变态，我默默想到。他跃到我身边坐下，妈的，有轻功了不起啊！
　　他抢过我手中的酒瓶狠狠得灌了两口，我欲哭无泪，你不嫌弃我是个神棍。我还嫌弃你是个变态呢，咱两还没熟到可以喝一壶酒的程度吧。。。他看着我挑眉道：“怎么，你敢嫌弃我”当然嫌弃你，但是识时务如我，自然不会真说出来。我摇头指指自己的嘴，全是肉，根本说不出话。他恶劣的笑道：“本以为你这只是有些呆，谁知道还这么傻，真不知道。。。。”后面几句话我没听清，不过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无奈干不过他又跑不了只能忍了。
　　他见我不反驳，也不说话了。修长的身子靠在树后的枝桠上，看着远方默默的不说话，我默默的吃东西。第一次我们这么和谐的待在一起。知道夜深了，山风吹到身上泛着寒意，不远处央月正幽幽的看着这边，莫名的觉得更冷了。我转头准备说我们回去吧，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我也真是服了，我晃他几下没醒。于是我恶从胆边生把手伸向他的脸正准备揪住狠狠一扯时，他却突然睁开了眼，清明的眼睛哪有半点困意，可见刚才根本就是装睡。吓的我差点从树上摔了下来，他一把扯住我说：“做贼心虚太明显。”我动了动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回到营地睡觉又成了问题，其实本来不是问题，但薛齐不知发的哪门疯，拒绝了和央月这个大美人睡，偏要和我一个随从睡，但问题时帐篷却少了一顶。薛齐不能睡外边，总不能让央月睡外边吧。我此时心里也挺纠结，平心而论，我挺想睡薛齐那个大帐篷，但前提是不要和他一起。不然不还不如和随从们一块睡。我坚持半晌无果，薛齐也挺执着。后来还是肖樊主动提出说把他的帐篷让给央月，他来和我和薛齐睡。薛齐爽快地答应了。。。。但我真是开心不起来。。。小爷就算行走江湖数十载，从未拿自己当女子看过，就算不如花似玉，就算不梨花带雨，但确实是个姑娘没错啊，突然一下要和两个男人睡一晚，估计师父知道了要打死我的。让我去死一死。但众人都觉得这是个好提议，他们怎们懂小爷女扮男装的悲伤，我突然很佩服花木兰。。。。。。
　　其实情况还好，因为又加了一张床，我坚持要自己睡一张床，却被薛齐以随从没有选择的权利为由拒绝了。于是我就和薛齐共枕眠了，躺下那一刻，我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虽然古代睡觉穿的衣服也多，床也挺宽，但小爷生平第一次和男人睡，好害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于是我就在纠结忐忑中睡不安生，我背对着薛齐睡在里侧，听着他和肖樊说了几句话后熄了灯，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估摸着他应该是睡着了。我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初时的不淡定过后，内心突感一阵不安。但只能默默忍者，又不能翻身排解下烦闷。真是太憋屈。就在我迷迷糊糊终于要睡着时，我看着帐篷外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仔细一看，就发现帐篷外有人影，多亏有月光才能看见。我心快提到嗓子眼上了，我想叫醒薛齐，但肖樊也在这个屋子里，万一他背后放冷箭怎么办，最主要的是万一这是他派的人我坏他好事，他以后报复我怎么办。。。。我纠结的屏住呼吸，默默地数外面的人影。一个，两个。三个。。。。。我默默地囧了。。。对方人比我想象中的多，看来只得叫醒薛齐了。我晃了晃薛齐的手臂，不动，再晃了晃，还是不动，睡得也太死了吧。我越过薛齐看向肖樊，见他也没动静，不应该啊，照例说他应该醒着才对，或者是，他在装睡？！！！！想通了这一点，我觉得更害怕了，万一薛齐没醒他知道我醒着我岂不是会很惨，不行不行。我装作不经意的翻身把一只手一只脚搭在薛齐身上，脑袋凑到他肩窝，肖樊就算看到估计也只认为我睡相不好，不知为何，我似乎感觉薛齐的身子僵了一瞬，我也没在意。我把嘴凑到薛齐耳处尽量压低声音对他说：“狼来了，再不醒会被吃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