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漆黑鸟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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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来到霍格沃兹的事情虽不是人人皆知，但至少在斯莱特林内部，这是一条提前到达的消息。
斯内普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盯着眼前的饭菜，却没有一丝胃口；所有人都清楚，黑暗公爵是为了那个在霍格沃德震惊魔法界的白巫师而来——而他，作为唯一知情的四个人中的一人，也是关系最密切的那个人，此刻心中十分的紧张。
魔法部的官员会在午饭过后到达，而全体斯莱特林也将在集体结束后回到地窖。他很容易就能猜出那是为了要去觐见他们的黑巫师之王。没错，那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白巫师，在魔法部的渲染之下，黑暗公爵并没有落败，而是为了保护他的的属下受了轻微的伤。所以大部分斯莱特林依然保持着对黑暗公爵得十分忠诚和狂热，在进餐的此刻甚至顾不上平时一直在意的礼仪。
斯内普本来也该是这其中的一员。但如今，无论怎样，他都无法摆脱心中那个幼狮嬉戏玩耍的影子——他现在并没有坐在长桌角落上的位置，并且在前不久还被邀请加入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那个贵族俱乐部。这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突飞猛进的魔药学和黑魔法防御课成绩。而他也无比清楚，正是那个狮子，不，是那个金发男人给他带来这一切的。
斯莱特林们用餐完毕，在级长的带领下开始整齐的带回地窖。斯内普站在队伍中，感觉到手心和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如果那个男人要是被黑暗公爵发现可如何是好？男人虽然很厉害，但他在内心深处崇拜的黑暗公爵显然就是一座不可翻越的高山——最重要的是，如果那男人被发现了，说不定可能会连带着他一起遭殃。
斯内普不愿细想。他这几天以来已经被类似这样的思绪所困扰许久，就算是在短暂的睡梦中，他仍然会梦见和那幼狮玩耍的过去时光：短暂，美好，无忧无虑。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会只是个幻觉。
散会的时间一到，斯内普几乎是第一个动身离开地窖的。地窖从来都是有些阴冷的，但他第一次在里面待得一身汗。
黑暗公爵并没有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的几个至亲手下，那几个魔法部官员和马尔福在讲话。在这些说话的间隙，他可以看见那个男人坐在扶手椅上，壁炉照亮男人的的侧脸，犹如照亮沉思中的君王。
——从始至终，那股属于黑暗公爵的令人窒息的畏惧都未曾从地窖里消失；那是一种无声的恐吓和愤怒，而指向的源头，毫无疑问就是如今藏在禁林中的白巫师。斯内普不得不痛苦的与之自己发抖的手作斗争，他低着头，心中充斥着无比的恐惧和胆怯——他恨不得自己能立刻跪在那个男人面前，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
但他没有。他不能。斯内普清楚自己到底受过那个白巫师多少的恩惠，更何况，就算他自己不愿意承认，但他也明白那段共同度过的时光充满了他不曾有过的全然的快乐。他还没有无情到就这样去平白无故的否定它。
——这就是斯内普立刻要离开的原因。他等待着楼梯移动，将自己送到上面去。然后他匆匆跑过走廊，想要朝禁林跑去——他必须要去告诉那个男人。黑暗公爵如此强大，他不敢想象如果被发现了会发生什么。只要早一些赶到就好，斯内普想到，早一点告诉那个男人，让他赶紧离开，赶紧逃跑——眼看着禁林的绿荫就已经在不远处，斯内普悬着的心脏微微放松下来，但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我听说过，有狮子曾在霍格沃兹的禁林里活动，”属于男人的低沉声音让斯内普浑身冰冷，“看来这个消息还是有几分真实性的。”
斯内普僵硬地转过身子，看见黑暗公爵的身影从拐角处的阴影中显现出来。那片阴影如同恐惧一样将他吞噬，将他淹没。他后退了几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表现得太明显了，”黑暗公爵面无表情的说，黑色的盯着他的眼睛仿佛带上了一丝不详的血色，“在斯莱特林们的反应中，只有你不对劲得可疑。啊，当然，你也只不过是一个被侥幸被挑进斯莱特林的幸运儿，现在的孩子们或多或少都缺乏那种理智……还有说谎的智慧。”
斯内普还想后退，但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你是知情人。”黑暗公爵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同时迈开步子朝他走来，“现在，告诉我你所知道得一切。”
斯内普知道他已经到绝境了。他张开嘴巴，想要说话——可是他脑海里却浮现出那金色的幼小狮子蜷缩在他怀里的景象。那是梅林的恩赐，给予他智慧，驱赶走孤独和绝望；斯内普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而眼前越来越近的男人带着愤怒走来，在极度的恐惧之中他甚至腿发软。
当黑暗公爵在第二次质问他无果后，掏出了魔杖。斯内普几乎是绝望的闭上眼睛，懊恼自己竟然愚蠢到为了一个欺骗了自己的白巫师而去送死，可是此刻他脑海里闪过在那天在医疗室的耀眼光芒之中，他看见那个男人望向他的眼睛——充斥着他永远只能奢望的温柔和关怀。他曾经如此奢望着的，没能得到的，最终却在那个男人身上得到了。
伏地魔念咒的声音响起，斯内普以为这就是结局了，可一种他熟悉的感觉突然横扫过来。他感到皮肤刺疼，眼皮下的黑暗也被照亮。紧接着他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公爵的魔杖被一只手握住了，魔咒在那苍白的皮肤下留下烧灼般的痕迹。但是挡在斯内普前面的金发男人脸上没有一丝疼痛的退缩，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望着吃惊不已的黑暗公爵。
那与斯内普的回忆中是一模一样的：洁白却被血迹所污染的繁复长袍，转向他的俊美脸庞缓缓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在孤独中，在痛苦中，犹如救赎一般来到他生命里的阳光。
“——没事吧，西弗勒斯？”
斯内普差点就要直接哭出声来。
戈德里克庆幸自己赶上了。伏地魔的气息被他自己掩盖了起来，他花了一会儿才准确定位到对方的位置。而当他赶到地点的时候，却吃惊的发现了被逼到绝境的斯内普。他不用多想，就能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斯莱特林的忠诚。戈德里克忍不住笑了，将视线从男孩身上移开——即便千年已过，魔法界不复从前，这点却仍未改变。
“我不明白。”这时候伏地魔开口了。黑巫师并没有因为魔法被阻止而收回魔杖，而是直接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男人拉向自己——那种皮肤的刺疼更加剧烈了，但伏地魔仍旧没有就此放弃，“你，作为一个白巫师，竟然会庇护一个斯莱特林。”
“我庇护所有霍格沃兹的学生。”戈德里克露出一个微笑，看起来丝毫不在意自己似乎处于被压制的地位，声音轻快地说，“而且，斯莱特林的后裔，你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
伏地魔立刻就甩出一个钻心咒。但即便是在这么近的距离，那道红光给男人所造成的损害也只不过是一道手臂上的灼烧痕迹。
“经过上次的对峙，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是怎样的存在。黑魔法？那的确能给我造成伤害，但是以你现在的能力还不够格。”戈德里克抬起头，望进伏地魔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不要做无谓的行动，愤怒只会让你看上去到处都是漏洞——你不如冷静下来，动动脑子思考一下吧：眼前的这个情况，到底对谁比较有利？”
伏地魔皱起眉头。自从第二次分裂自己的灵魂后，他的确比过去要更加易怒而暴躁——但此刻这样的愤怒却令他吃惊的迅速的褪去了。眼前这个男人湛蓝的眼睛里毫无畏惧，晶莹剔透宛如上好的宝石。伏地魔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曾经在霍格莫德冲刷他身体的那种胆怯；犹如本能，犹如不可操控的意志。
一个强大的，并极有可能还要在他之上的白巫师。
“没错……是的。”伏地魔压低声音，“你明明可以不暴露，但是你却放出了自己身处霍格沃兹的消息。”
“你认为呢？这是我的一个圈套？”戈德里克微微笑了起来，伸手抚上对方因抓在自己另一只手而略微有些被白魔力所侵蚀的手背，“但你仍然站在了这里。”
“——你想做什么？”伏地魔想要抽出手，可令他惊奇的是，他的手掌上细微的红色灼伤已经消失。他的脸上再一次地浮现出困惑。
戈德里克不以为然的收回双手，耸了耸肩后说道：“我现在有点小麻烦。因为身体的缘故，我似乎不能总是保持这样的形态，这样让我很困扰。不过，凡事总有例外：你，伏地魔，身为斯莱特林的后裔，拥有能提供给我保持这样人形的魔力。”
伏地魔很快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于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你是说——”
“我的存在对你来说非常不利，不是吗？”戈德里克微微偏过头，嘴角扯起一个捉摸不透的微笑，“所以，让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我用我的自由，来交换你能够让我保持人形的条件。”
伏地魔盯着他，就像盯着一个疯子。他握紧了手里的魔杖，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想要干什么？”
“我对你并无恶意，斯莱特林的后裔。”戈德里克笑了起来，“别担心，这是个不亏的交易。你大可以让我从此消失在魔法界中，稳固你黑魔王的座位。”
“可是你能得到什么？”伏地魔抓起他的领口，接近低吼地说道，“——你到底是谁？”
戈德里克并没有因为那再次燃起的愤怒而退缩，他依然挂着那副微笑，注视着眼前这张和他挚友隐约相似的脸庞。“别着急，”他淡淡的说，“你以后会有一大把时间来探索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差点没有保持住马尔福家引以为豪的礼仪和形象——当他看着黑暗公爵抱着一只金色的小狮子的回到他们位于霍格沃兹的休息室的时候。
他们的主人的脸色显然很糟糕，不过他怀里的那只小狮子倒是睡得很香，团成了一个软乎乎的毛球，尾巴搭在男人的手臂上。阿布克拉萨斯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明智地闭上了嘴巴：虽然幼狮可爱，但他也清楚这或许和那个霍格莫德的狮子有什么关联——
伏地魔似乎对霍格沃兹失去了兴趣，没再多呆一会儿就吩咐他离开了。阿布拉克萨斯听从主人的安排，和他手下那些魔法部官员简单交代了一下，就借用斯莱特林院长的壁炉离开了。他跟随着主人回到了庄园，目送着对方走进书房。他和其他食死徒遥远在书房外面逗留了一会儿，没多久就看见那只金色的幼狮从书房的门口跑出来，灵巧地奔向客厅最舒服的沙发。
贝拉特里克斯下意识的想要一个死咒甩过去，但被阿布拉克萨斯抬手阻止了。大多数食死徒都是一脸吃惊的看着这个与阴暗庄园格格不入的小生物自顾自的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把头搁在手臂上，晃着尾巴悠闲地打起盹儿来。
食死徒们的惊讶并没有就此结束——又过了几分钟，一声沉闷的响声从书房中响起。食死徒们急忙要上前查看主人的情况时，一股猛烈的冲击席卷而来。那是肉眼可见的黑色古代魔文——象征着不详与恶的黑魔力迅速地将整个庄园围绕了起来。
阿布拉克萨斯敏锐地注意到了在这魔法之中另外一个变化：那只幼狮从梦中惊醒，发出难受的呜咽。然后在愈加扩散的黑色咒文中，幼狮的形态不断的发生变化，最终定型成一个金发的年轻男人，痛苦地抓着染着黑色血迹的胸口衣物，倒在了地板上。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个男人是谁；那天出现在霍格莫德的白巫师，那个曾让黑暗公爵因伤痛而跪下的白巫师。没等到食死徒们有什么反应，伏地魔就从书房中迈了出来，径直地走向客厅中间的金发男人。贝拉特里克斯想要上前保护自己的主人，但却被男人挥退——
伏地魔走到那金发男人面前，伸手抓住手臂将对方猛地拉起。他靠近那张惨白的脸，因为那明显的痛苦而得到些许的满足。
“一个强大的黑魔法保护咒，你现在无法用任何方法离开我的庄园。”伏地魔露出了一个笑容，“这种环境，对你这样的白巫师来说是致命的。”
阿布拉克萨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困惑的站在旁边和所有人一样困惑的注视这一切。他本应当对黑魔王的又一次征服感到高兴的，但那个被抓住的金发男人只是发出一阵笑声，就像是这样的状况丝毫不能困扰到他似的。
“你想要杀死我？”金发男人舔了舔嘴唇边的血迹，像是嗤笑一般抬起眼睛，“就连萨拉查.斯莱特林也没做到的事，为什么你会认为你可以？”
伏地魔睁大了眼睛，掐着手臂的手用力得留下一道淤青：“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别太得意忘形，小子。”金发男人伸手抓住对方的肩膀，同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一把锐利的匕首就逼上了伏地魔的喉咙。但那不过是转瞬片刻，背对着他们的食死徒甚至什么都没有看见，匕首就化作粉末消失了。
金发男人不耐烦地拍开震惊在原地的伏地魔的手，重新倒回沙发上。他没再睁开眼睛打量周围的环境，因为他是如此疲惫。没过几分钟，他的呼吸就已经平稳下来，像是从容地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漆黑鸟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