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资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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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他挪动身子，踩上冰凉的地板，感到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黑魔法气息。他尚未完全清醒的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曾经斯莱特林的庄园，阴暗，长久围绕着这样负面的气息——他几乎都要下意识一个白魔法扔出去了。但这个时候一个陌生人走近，打断了他的意图。
那是一个铂金色头发的高大男人。那张扬的发色，浅灰色眼睛和苍白色皮肤就根一种标志似的，戈德里克根本就不需要多回忆，就知道这男人绝对是个马尔福——他的学生，安东尼奥.马尔福的的后裔。
不过多亏了这个男人，这提醒了他的现状：他现在并不是呆在斯莱特林的庄园里，而是伏地魔的庄园。这个马尔福是伏地魔的手下之一，那时候他在霍格沃兹的时候看到了。戈德里克打了个呵欠，百般无聊地四处看了看，不由得打从心底的开始怀念起记忆里那个阴森森的庄园了：不管怎样，斯莱特林们可不会把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晾在沙发上。至少还是有个充满各种咒语的欢迎会什么的。
似乎是察觉戈德里克没有要主动开口说话的意思，马尔福先说话了：“Lord吩咐，要是你醒来了，到后花园去见他。”
戈德里克离开了沙发，活动活动了酸疼的手脚：“我饿了，”他像是没有听到对方的话一样，神态自若地张望了一下四周，“而且我还想洗澡。浴室和厨房在哪儿？”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显然愣住了，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戈德里克就迈开步子，朝房间里面走去。马尔福只好也跟了上去：毕竟伏地魔交给他的任务他还没有完成，而他又有些紧张这个陌生的白巫师会趁他不注意做些什么。
但戈德里克真的只是在认真的找浴室和厨房。跟随着对方转过几个拐角，马尔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金发男人毫不避讳他地脱了衣服，然后迈进浴室随意的冲了个澡，围着浴巾就走了出来。他下意识的别开了视线，但仍被那身体上的的疤痕吸引住了，趁着男人低头找可替换的衣服的时候多瞟了几眼。
有些伤口已经结痂，但有些过于狰狞的伤口还没有痊愈——而且，那并不像是魔法造成的。阿布拉克萨斯皱起眉头，那看上去更像是冷兵器留下的。正当他还在深思的时候，戈德里克已经从衣柜里翻出一条白色的衬衫和神色的长裤换上，手摆弄着还滴着水的头发朝他走了过来。
“你想吃什么？”戈德里克说道。阿布拉克萨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像是看着个怪物似的地盯着他。
“你想吃什么？”戈德里克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去厨房搞点吃的。”
阿布拉克萨斯慢慢地摇了下头，满脸的震惊还未褪去。这似乎娱乐到了戈德里克，男人忍不住弯起眼角笑了起来，看上去十分的快乐。“好吧，好吧，”戈德里克耸了耸肩，从他身边经过，“我只能说，你错过了一些很棒的东西。”
阿布拉克萨斯能闻到拂过鼻尖的那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以及从眼前脖颈上滴落进肌肤深处的水滴。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等到男人消失在拐角处的时候才开始感到懊恼。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是违背了黑魔王的命令，但他却一时找不到可以斥责或付诸惩罚的理由。
因为这个白巫师从头都尾都对他没有一丝防备。如果面对的是敌意倒也好说，但面对这样的信任，他竟然意外的觉得棘手。
梅林。马尔福往厨房走去，心里忍不住感叹起来。他们的主子到底带回来一个怎样的人啊。
金发的白巫师真的给自己弄了点吃的，而且看上去还是亲手做的。马尔福有些尴尬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男人光脚坐在厨房的桌子上，不顾着那些脏兮兮的家养小精灵的的劝阻，端着盘子解决着食物。作为一个礼仪满分，外表至上的贵族，他觉得这简直不堪入目。但他也不能就这样离开，只好强忍着给所有家养小精灵一个死咒的冲动，开口催促道：“Lord还在等候，先生，你最好——”
“马尔福。”男人嘴里塞着意大利面，有些含糊不清地喊了他的姓氏，“让他等着。”
阿布拉克萨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Lord不过是仁慈你，白巫师，别因此得寸进尺。”
男人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接过家养小精灵递来的餐巾擦了擦嘴。“看来他们说贵族们会跪下来亲吻伏地魔的脚的事儿是真的。”他微微眯起眼睛，露出的微笑带着一丝调侃，“你们贵族天天挂在嘴边的尊严呢？”
“当泥巴种都从魔法界消失，我们自然会获得最高的尊严。”那种若有若无的讽刺让阿布拉克萨斯很是恼怒，但他仍然能面不改色的说道。
“唔。”戈德里克偏了偏脑袋，“这真是个有趣的理论。”
阿布拉克萨斯并没有指望他会理解，就他所知，这个白巫师曾经不顾性命的庇护两个来自赫奇帕奇的泥巴种：“就我看来，你才是那个失去巫师尊严的人。”
“因为我喜欢那些你们称为泥巴种的巫师？”戈德里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消息，笑得更开心了，“我的天，你们这些可怜的小巫师们——被漫长的时光抹去棱角和敏锐，只剩下这样不负责任的推脱想法了吗？”
阿布拉克萨斯没由来的一阵愤怒：“你又知道什么？”他忍不住反驳道，“一个白巫师，满口正义，只知道说好听话——根本看不到现在魔法界一团混乱的模样。巫师的血脉都在被他们污染，只有照着Lord所说的去做，我们才能重拾辉煌。”
戈德里克从桌子上跳下来，赤裸的脚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径直地走向门口的男人。“我一直很喜欢马尔福这种虚假的责任感，至少那听上去很合理，很正确。”他带着宽容的笑意扫了马尔福一眼，经过对方往前走进长长的走廊，“但这总会陷入一个误区。我以为你的祖先们应该告诫过你们的，毕竟你们没少在这个地方吃亏。”
阿布拉克萨斯皱起眉头。这话听上去就好像这个白巫师非常熟悉马尔福家族似的。他看着男人从桌椅上拿起一件挡风的外套披在身上，背影在灯光下显得阴晴不定。“那是什么？”他跟上去，“马尔福家族并没有过这样的忠告。”
“——利益和尊严，你们最喜欢的两样东西，而无论在什么时候，你们都会紧紧抓着不放，妄图得到一个两个皆可得益的结局。”戈德里克并没有转身，步伐没有中断地向房间里面走去，声音回荡在阴暗的走廊中，“就因为如此，你们才被蒙蔽住双眼，看不清真相。”
戈德里克走在后花园的小径上。空气中充斥着令他不适的负面力量，他之所以没有找鞋子来穿，也是为了适应这样的环境——为了这样维持人的形态和避免黑暗魔力的侵蚀，他不得不时时刻刻释放自己的魔力来抵抗周围的环境。
虽然听上去很累，但这些负面力量好歹也使这里的魔力浓度要高一些。无论怎么说，也要比变成小狮子那种奄奄一息的状态要好多了——所以他就全当活动活动筋骨了。
那个马尔福家的男人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啊哈，他就知道。曾经的安东尼奥.马尔福可是级长，他自然清楚这个天天往校长室跑的小屁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看上去原则十分分明，但实际上却是个十分圆滑的人。一旦到了非要抉择不可的时候，说不定就是那个最快背叛的家伙——
戈德里克摸了摸上翘的嘴角，满意地往负面魔力聚集的地方走去。在精致的路灯投下的光亮下，他能隐隐约约听见人们聚集说话的声音。等走进了，他才看见黑巫师们披着黑色的斗篷，带着奇形怪状的面具，低声的彼此交谈。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在树木下和微弱的灯光后面，看见伏地魔坐在座椅上，黑色的眼睛毫无情感地望着这一切。黑巫师的聚会——戈德里克勾起微笑，不顾身后已经带上面具的马尔福的阻拦，迈进了这黑色的草丛。
他能闻见玫瑰，百合以及月见草的气息，隐藏在强烈香甜背后的是邪恶的窃窃私语。黑巫师的聚会是狂欢的聚会，所有的人性阴暗面都会在盛大的庆典中表露无遗，在惨白的月光下剖开只剩下内里。这是白巫师最厌恶的东西之一，除了他，也没有人会想要走进这样的聚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也不是千年前纯正的黑巫师聚会了。没有篝火和妓/女，没有歌颂魔鬼的诗篇和魔杖的绿光，眼前这个不过是劣质的模仿。因此既不会困扰他，也不会给他带来伤害。
戈德里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轻松的穿过在黑巫师们让出的道路，走向坐在最末端的伏地魔。
“你们兴致可真高。”他拽了拽身上的外套，在离伏地魔几十米外的地方停下后说道，“可惜今天晚上月亮并不圆——要不你们就可以一起对月长啸了。”
他本意只不过是调侃两句，缓解一下这种莫须有的紧张气氛。不过话音刚落，他就能感受到身后指向他的几十个魔杖。
巫师们，所谓纯血贵族的巫师们。戈德里克皱起眉头，一丝不快掠过心头。他本来以为上次在霍格莫德的公开袭击学生的事件已经是他所能忍受的极限了，但看到这儿的一群冲动的，没礼貌的，完全不懂事儿的贵族巫师们，他第一次对自己留下来的决定感到了懊悔。愚蠢的东西不止一个——就算他再怎么好心，也没可能一一去指正。他强压着不快，瞟了一眼座位上的伏地魔：“叫你的狗们放尊重点，在有主人的情况下还乱咬就是你的责任了。”
这话显然没上句话好听，所以有两个家伙气的大叫起来，在伏地魔抬手之前就甩出了咒语，但那魔法还没碰到戈德里克就消失在空气中。剩下的人喘着气，既有震惊也有愤怒。
“贝拉，放下魔杖。”伏地魔开口说道，站在戈德里克后面的那个女人才极不情愿的放下魔杖。然后伏地魔离开了座位，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白巫师走了过去。待站定后，他才上上下下扫了对方几眼，皱了皱眉头流露出一丝不满。
戈德里克当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差点没伸手直接一个魔法扔到男人脸上。去他的贵族礼仪，他就算只穿内裤在霍格沃兹里晃荡萨拉查都不会有异议，而这个该死的斯莱特林后裔竟然有勇气质疑他的衣着——
“白巫师不会擅闯我们的聚会，我以为这是常识。”伏地魔开口了，语气有些僵硬。
戈德里克可以很容易就看出对方仍然对他抱有警惕，所以他也只是耸了耸肩，有些不耐烦的回答道：“难不成我还得站在那里等你们完事儿？一个走形式的黑巫师聚会而已，根本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伏地魔的神色又阴暗了几分，不过戈德里克懒得去猜测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所以，你有什么事？”
“……我原本以为你需要熟悉一下我的手下们，毕竟你要在这里长住。”伏地魔的目光扫过后面的食死徒，接着他抬起了手，做了个挥退的手势，“不过看来你并不感兴趣。”
戈德里克在胸前交叉起双臂，迅速地点了一下头。他能听身后见细小的抱怨声，但那很快就安静了下去，黑巫师们毕恭毕敬地就这样退了下去，不一会儿草坪上就恢复了寂静。这个倒是很有趣——他忍不住想到，能让这些巫师们这么听话，也不知道是巫师们自己傻，还是这个伏地魔有点真本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戈德里克抬眼打量了一会儿那张斯莱特林家族出品，少有残次的英俊脸庞，注意到那眉角和神色中隐约与萨拉查相似的地方——只要冠着斯莱特林的姓氏，就足够让所有黑巫师像是飞蛾一样纷纷往这儿扑来了。
“……欢迎来到我的庄园，白巫师。”在空旷而黑暗的夜幕下，伏地魔缓慢地说道，“在这儿，你最好不要有任何歪念头，也最好不要干出任何事来妨碍我的日常工作。”
戈德里克挑了挑眉：“这就是你欢迎人的口气？”
“假如你是个黑巫师，那么情况或许会好一些。”伏地魔勾起一个冷笑，迈开步子往花园深处走去，“鉴于你的表现和身份，我实在无法做出更加亲切的发言了。”
戈德里克小跑了几步，跟在他身后，有些无聊地打量着周围的植物。“这样可不行，”他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说，“要不我们怎么在未来的日子里和谐共处？”
伏地魔发出一声冷笑：“只要你没有别的图谋，那么我们一定可以和谐共处的。”
“嘿，我可是两手空空地跟着你回来了啊。这是个公平交易，不是吗？”戈德里克摊开手抱怨道，“而且你又在庄园里设下了魔法阵，我一时也不可能逃跑。”
“那并不是公平交易。”伏地魔的步子没有停。穿过草坪后又是一段隐秘复杂的丛林小道，直到庄园里另一栋楼房出现在他们眼前。玫瑰花香越来越浓郁，戈德里克猜测这附近一定有一个花园。
“对我来说，它是的。”戈德里克停下了步子，盯着男人的背影，“而你觉得它不公平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你害怕。”
伏地魔的身影顿住了。而戈德里克顺势靠在旁边的月桂树上，嘴角挂着微笑继续说道：“你明知道我有所图谋，但仍被我提出的条件所吸引，让我达成交易。而你当你把我带回来了，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的庄园上锁以防我偷跑。这简直太明显了，明显到我都不好意思把这事儿直接说出来。”说到这儿，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害怕，并且畏惧——畏惧什么？身为白巫师的我吗？”
话音刚落，负面的魔力就扑面而来，带着一丝丝灼热。“你到底是谁？”黑发男人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魔杖紧紧地攥在手中，“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戈德里克平静地看着他；就他所知道的消息，黑魔王，斯莱特林家族唯一的后裔，成绩优异地从霍格沃兹里毕业，虽遵循纯血至上但却是个混血。现在，他的确可以靠亲眼确认而说这个男人英俊，高大，拥有和他挚友如出一辙般的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疯狂，并且也不可避免的走向极端。
但还不是。戈德里克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男人那因为愤怒而泛红的黑色眼眸——若要真将伏地魔和萨拉查相比，那毫无疑问，伏地魔还要差得多。
好比残酷，绝望和真实，这个男人显然还未经历。因而连提出的什么纯血的口号都稚嫩，脆弱，漏洞百出。戈德里克几乎都可以预见到对方的结局了：黑暗会被光明和正义打到，正如所有历史所讲述的那样，俗套而又不可避免。
此时他思绪继续蔓延，想到这个魔法界里就连所谓的黑魔王都是这个不堪一击的样子，可想而知被操控的魔法部是有多么摇摇欲坠了。他叹了口气，对着愤怒的男人挥了挥手，露出了有些失去兴趣的表情。
“你现在还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斯莱特林的后裔。”戈德里克望了一眼不远处夜幕中的高大楼房，转身重新化为阿尼马格斯的模样。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丛林掩蔽的夜色中，只留下声音仍在狭窄的路径上回响。“等到你有了那个资格——那么你自然会知道你想要的一切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资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