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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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今天特地穿了一身较为简洁的蓝色袍子，没有星星，没有蝴蝶结，坐在教授席上看上去只是个普通而又充满智慧的老人。学生们也没有对此惊讶，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霍格沃兹会有什么人到来；而校长穿成这样出来迎接，自然没有什么可惊讶的。
但实际上，邓布利多其实很惊讶。他抚着胡子，湛蓝色的眼睛透着几分深思。
霍格沃兹今天的客人是伏地魔。当然的。这已经是半年来伏地魔第二次提出来访霍格沃兹——也就是和他进行交流的申请了。
上一次，伏地魔是为了那个金发巫师而来。而据后来斯内普的陈述，伏地魔得到了他想要的，带走了那个巫师。那么这一次，伏地魔又是为何而来？
伏地魔最近在魔法界的行动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对于泥巴种和混血巫师的迫害减少了许多，反而集中到了最近魔法部竞选和一些公众活动上。这一度让大众舆论再次地倾向于黑暗公爵，人们似乎又回到了那种对鼎盛时期伏地魔的崇拜之中。
让邓布利多印象最深的，便是上次他去魔法部傲罗司办事遇见伏地魔的情景。那时的伏地魔穿着一身修身黑色长袍，看向他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那张脸犹如他几年前看到的那般俊美年轻，一向苍白的皮肤上竟然有了些血色。就连朝他的问候声，也如常人一般，而不是带着阴冷的嘶嘶声。
这样的转变只能说明一点，就是伏地魔正在恢复。无论之前他在进行什么样可怕的黑魔法研究，现在都已经停止了——并且，还极有可能得到了谁的帮助，使他回到了正轨上。
这点认识让邓布利多凭空生出了几分恐惧。一个强大的，处于顶峰状态的黑暗公爵已经足够让他头疼许久，可如今那个背后的力量更使他疑虑重重；那会是谁？仅仅凭一个走入黑魔法极端的伏地魔是不可能猛然有这样巨大的转变的。那个帮助伏地魔的人是谁？难不成，就是那个金发的白巫师？
邓布利多还沉浸在思考中，一个从大厅外走来的教授便出声提醒他：“伏地魔到达了。”
戈德里克在邓布利多到来之前，从伏地魔的怀里跳了出来。好久没有变成小狮子了，他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在原地转了两圈，而后才抬起头看了看伏地魔，示意自己要去图书馆了。
伏地魔低着头看他，开口说：“我们谈话用不了多久，我很快就会去找你。”
戈德里克差点没翻一个白眼。来之前，这家伙就已经在他身上甩了成打的追踪咒，就好像自己一离开他的视线就会消失不见似的。不过谨慎点也是好事，他便冲伏地魔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地窜出了门外。
离开了那几个黑巫师，戈德里克觉得整个世界都清新了起来。一到了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就贴上墙壁，呼唤起霍格沃兹。几乎是立刻，他的女孩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只不过。戈德里克惊讶地张大了嘴：他的女孩怎么突然长大了？原来不过是七八岁的模样……现在看上去也有十岁出头了。
但这似乎是一件好事，霍格沃兹长大了，也就意味着这里的魔力环境要比原来好一些。他开口问了问女孩长大的原因，但对方只是朝着他笑。无奈之下，他还是决定先解决正事：再次朝女孩确认了如今霍格沃兹的状况，确定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戈德里克抬头朝校长室那边看了一眼；唔，伏地魔要出来似乎还有一段时间，他还不用那么着急就行动；那就先四处逛逛吧。戈德里克这么想着，转头嘱咐了女孩几句，便轻巧地窜入了走廊。学生三三两两的走过，他慢悠悠地往大厅那边晃去。
可没走几步，他就猛地看见一个熟人。不远处，一个黑头发的少年似乎和一个红头发的少女在争吵些什么——啊，那不是西弗勒斯吗？
这么久没见，不知道怎么样了啊。戈德里克一边感慨着一边走过去，听他们争吵的内容，好像是有关于魔药课内容的？一个男孩子，怎么能和女士吵架呢，这样子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这么想着，他越走越近了。而斯内普此刻似乎好像也察觉了注视的目光，突然一转头，正好就看见了还在往这边走来的小狮子。少年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戈德里克也浑身一僵，知道自己是因为过于放松而失去警惕了。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那红头发女孩子一回头看见了他，立刻惊喜的叫出声：“哎呀，好可爱。”
女孩子刚准备要弯腰抱起他，旁边的斯内普就一个箭步冲上来，抢先抱走了戈德里克。女孩愣在原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看着对方，接着气愤地跺了跺脚：“你至于吗！这又不是你的宠物！”
“这是我的宠物。”斯内普抱紧了怀中的小动物，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冲动，便立刻开始解释道，“他……受伤了，不喜欢被别人碰。”
然而女孩根本就不愿意听：“你怎么可能会有宠物？！别骗人了！”说完，她生气地瞪了斯内普一眼，转身跑掉了。
戈德里克被斯内普抱在怀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在心里咆哮：愣着干啥，还不快去把人家女孩子追回来！可是半天，他也没看见斯内普挪动一步，眼看女孩的身影都要消失在走廊了，他才着急地抬起头——可一抬头，他就看见一双已经红了的眼眶。
“……你……去了哪儿啊？”斯内普的声音似乎近了变声期，带着几分沙哑，“这么久……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戈德里克的心顿时软了下来，抬起爪子，按了按对方的脸颊。眼看着眼泪就要滑下，他便凑上去舔掉了。
斯内普将他死死地抱在怀里，生怕他下一秒就跑掉。戈德里克也只好乖乖的给他抱了一会儿，不过眼看少年就要往大厅的反方向走，他立马开始扒对方的衣服，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
“怎么了？”斯内普看他，“你想要做什么？”
戈德里克指了指大厅。斯内普低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就立刻迈起步子往大厅走去。可是刚到大厅门口，戈德里克就猛地察觉到伏地魔似乎已经结束了谈话，正在往外走。
没时间了——戈德里克挣扎地跳出斯内普的怀抱，冲向大厅。他的外形迅速开始变化，由小狮子直到迅猛的雄狮，最后，彻底变化成人形的样子。一时间，大厅内惊叫声和打翻盘子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戈德里克暂时没有心情去管这些，他抬脚走上台阶，直到到达校长的座位上才停下。
转过头的时候，戈德里克能听见学生们的抽气声。他目光扫过下面四个学院的学生，咬着嘴唇的斯内普，最终落到匆忙走进大厅的邓布利多和伏地魔身上。
伏地魔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但没有等对方出口询问，戈德里克就抬起了手，格兰芬多宝剑凭空地出现在他掌心。
画像已经满员，四个学院的幽灵已经就位。他站在霍格沃兹的中心位置上，感受到他释放出的魔力正在微微震荡，一切只等待他开口——
“霍格沃兹，为我开启。”他一字一字清晰地说，“我以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之名向你下令。”
那一个瞬间，接近实体化的魔力猛地向四周刮去，所有的巫师又一次的感觉到那种震撼从脑子里横扫过去。整个霍格沃兹轰然作响，接着便如同顿时活过来似的，在天花板，地板和墙壁上泛起波纹状向外扩散的金色的条纹。
站在教授席旁的金发男人缓慢地抬起眼，而在他身后，漂浮着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灰发女孩。那女孩用苍白的手臂搂紧了男人的脖子，朝下面仍然处于震惊之中的巫师们露出了一个甜蜜的微笑。
“乖女孩。”金发男人抬起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做得很好。”
女孩更加开心了，用脸颊蹭了蹭对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已经发生的一切都是如此难以置信，站在门口的伏地魔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阻止自己的愤怒和震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金发男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刚刚那一句命令，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那怎么可能——
可是金色的魔法波纹还未完全从墙壁上褪去，四个学院幽灵恭恭敬敬地站在张桌前，弯腰朝男人低下头颅，与所有画像中的人表示着自己的臣服。就算伏地魔再怎么无法相信，也不得不尝试着去解释。
“斯莱特林的后裔……你冒犯了霍格沃兹的学生——”
“我庇护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
“等到你有了那个资格——那么你自然会知道你想要的一切的。”
“你是斯莱特林的后裔……若有想要的，只管去拿来就好。”
过去金发男人说过的话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每一个细节都开始渐渐呈现出背后的模样。伏地魔脸色发白，紧紧的攥紧了拳头。
“叫我戈德里克。”曾经那男人坐在床边翻动书页，笑着对他说，“戈德里克。”
他就算是千算万算，也不可能猜到戈德里克就是那个千年前赫赫有名，创造了霍格沃兹的四巨头之一，历史上最伟大的白巫师；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顿时，那些埋藏在朦胧面纱之下的秘密开始浮出水面，伏地魔感到怒火直冲脑海，他几乎是都要抬手一个魔咒过去了。
“——你在骗我！”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信赖，他的照顾，却只是被眼前这个男人利用了，“你竟然在骗我！之前的生病也是装的——你只是为了回到霍格沃兹，从我庄园里那该死的魔法阵中逃出来！”
金发的巫师仍然站在教授席上，平静地望着他：“伏地魔——”
“闭嘴！”伏地魔掏出了魔杖，对准了眼前的男人，“没有了那些反窃听咒和保护咒，你从我那里得知了多少有用的消息？！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把魔杖收回去。”金发巫师只是轻声的警告道，“霍格沃兹的防御魔法阵已经被完全启动，如果你要在这里随意攻击，那么受伤的人会是你自己。”
伏地魔没有动。他死死地盯着那张他熟悉万分的脸庞，他能看见平静，理智和少许的愧疚；却并无计谋成功后的得意和幸灾乐祸——但这发现只令他更加的愤怒。他宁可看见格兰芬多那种令人恨的人牙痒痒的卑鄙表情，也不愿意对上那一双冷静的双眼。
就好像——就好像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仍然关怀他，仍然保护着他一样。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伏地魔一字一字的从牙缝中挤出问句，“若你想要自由，想要权力，何必又要帮助一个黑巫师？”
金发男人望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还不够。伏地魔，你如果想要达到爬上最高的位置，凭借你现在还不够格；而且最重要的是，从我的角度来讲，你可是相当丢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脸。”
伏地魔浑身一僵，脸色变得惨白。
“你还是太过年轻了。从你那儿得知了多少消息？——全部。我知道了全部，你未来的计划，计策，啊对，还有关于巴蒂.克劳奇的事，我全都很清楚。”金发巫师笑了笑，“别生气，那是个很棒的计划，我很喜欢；只不过，你还缺少缺少一样东西。”
金发巫师再次抬起了手，无视了伏地魔瞬间变得惊恐的表情，冷静地开口：“——那就是失败。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千万别让我再次失望啊，斯莱特林的后裔。”
伏地魔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传送魔法阵出现在旁边，将他和手下全都吞进了金光之中。
戈德里克懒洋洋的蜷缩在窗台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对着桌上的大片信件文书皱着眉头。
虽然他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掩盖住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存在，但消息已经不胫而走，魔法界现在已经私下把这个消息传开了，有些按捺不住的家庭迅速就来信确认了。
邓布利多瞟了一眼晒太阳的小狮子；他也是当时戈德里克和伏地魔对峙的现场目击者，他本以为将伏地魔送走后，这位老祖宗会和他透露一些在食死徒庄园中得知的消息，但目前看来，戈德里克似乎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任凭校园内各种各样的消息满天飞，可当事人却安然自在的重新变回了小狮子，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完全将自己置身于事外。
当时，伏地魔也确实亲口说，对方是帮过他的。而戈德里克虽然也有对伏地魔口头上的警告，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行动；邓布利多看不透这位老祖宗的心思，只是隐隐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这时候，小狮子旁边慢慢的浮现出一个少女。那灰头发的女孩抱起小狮子，看着邓布利多，开口发出如同回廊般空旷的声音：“戈迪说，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出来。”
邓布利多愣了愣，知道是狮子不能说话，便找了人来代替。他压下自己想要询问女孩身份的冲动，琢磨了一会儿才说道：“阁下……为何要帮助伏地魔呢？”
“因为那是斯莱特林仅存的后裔。”女孩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他有资质。”
“什么资质？”邓布利多追问道，“您也很清楚，伏地魔是纯血论者，迫害所有麻瓜和混血巫师，如果就这样放任下去，魔法界将会一片混乱。”
“他最近有所收敛，不是吗？”小狮子闭着眼睛，享受着女孩的抚摸，“你比伏地魔聪明多了，你应该早就猜到，为什么我现在只能保持狮子的形态，却无法恢复人形的原因。”
邓布利多神色一沉：“……因为如今魔法界的魔力环境太差，一旦您恢复人形，大量魔力就会外泄。”
“没错。照这样下去，在一个千年过去，巫师们肯定全都消失了。这并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所以……您是想要——栽培伏地魔？”邓布利多惊讶的睁大眼睛，沉默了下来。这个信息乍听上去难以置信，但是回过头来仔细一想，他也的确想不出有别的人更适合一个统领大局的角色。血统与力量兼备，又处于壮年时期，野心勃勃，只要拥有足够的能力，登上巅峰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伏地魔的傲慢，还有对待麻瓜们的偏见。“假如伏地魔无法成为您想要的样子呢？”邓布利多出声问道，“您还会像这样……保护他吗？”
小狮子猛然睁开眼睛，看向邓布利多。“我没有保护他，我只是提供给他了所需要的东西。”他从窗台旁跃下，落到邓布利多的桌子上，“他的确很固执，我也知道这个决定有着很大的风险。但是你不必担心——如果他没有那个资格，那么他的结局自然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邓布利多望进那双湛蓝的眼眸，里面仍是从未改变过的坚定。他叹了口气，想起那时伏地魔站在大厅门口，望向教授席上男人的那个眼神。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会支持您的决定。”他说，“只不过，汤姆——也就是伏地魔他——并不懂爱。而您若是教给他了，那很好。但他毕竟是一个相当偏激的人，我不知道这样会带给他什么结果。”
小狮子没有想到邓布利多会突然这么说，顿时就沉默了下来。他想了想那日伏地魔愤怒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在伏地魔庄园的时候，他确实亲眼见证了那男人少有的温柔和体贴，也就是因为这点，他才能断定这个男人还是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伏地魔不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戈德里克以为，若是伏地魔的话，慢慢来的话，说不定就能接受他的想法与观点。
可经过邓布利多这么一说，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想得太过理所应当了。伏地魔的确不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也不会像萨拉查.斯莱特林那般残忍和偏执。但是那股埋藏在血液之中的暴戾和征服欲望，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控制住的。
“……我明白了。”小狮子跳下桌子，漂浮在窗边的灰发少女也走了过来，“如果他要是达不到我的期待，我自然会处理他——所以，你只需放心的管理好霍格沃兹便可以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狮子回头又看了他一眼，女孩空旷的声音跟着响起：“对了，最近最好让凤凰社的人注意一下。我可不希望几个不错的白巫师莫名其妙的就死在食死徒手上。”
邓布利多表情顿时一变：“十分感谢您的提醒。”
“多多培养几个能撑得住场面的白巫师，是不会吃亏的。”小狮子最后嘱咐了一句，便和女孩一起消失在了校长室门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