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合理的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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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戈德里克。”
伏地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是抬起头望向坐在窗边看书的男人。
“戈德里克。”金发男人重复了一遍，眼神还落在书上，“你一直不知道我名字也挺不方便的。”
伏地魔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戈德里克抬起头看了一眼，竟然觉得那呆愣的样子有点可爱，便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其实对于告诉对方名字这件事，戈德里克还是有些犹豫的。不过最近伏地魔实在表现得很安分；药按时吃，气色好了许多，还偶尔会在饭桌和书房上跟他聊两句。聊天虽然还是有冲突，但至少没有很冲撞地顶嘴了……所以戈德里克现在看着伏地魔，就像看着自己的调皮学生突然长大了听话了般心情复杂。
瞟了一眼正在低头沉思，应该是琢磨他名字的黑发男人，戈德里克的忧虑升起，但又很快消散了。从他阅读的书籍和人们的反应来看，霍格沃兹创始人，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名字实在是太有重量了，伏地魔再怎么想，估计也不会把这两者联系起来。
“……戈德里克。”伏地魔开口唤了这个名字，停顿了一下，“布鲁克说，你最近的身体情况不是很好。”
布鲁克是圣芒戈最好的医生之一，自从上次他受伤后就一直负责他的健康状况。戈德里克倒没有怎么惊讶，自己的身体有多么糟糕，他自己最清楚。只不过他并不想添麻烦，所以能瞒过去的时候就瞒，但这个负责任的医生要比他想象的敏锐得多。
“我知道。”戈德里克干脆承认了，“负面魔力给我造成的伤害很严重。”
伏地魔上下看了他两眼，也皱起了眉头；金发巫师给他的那副魔药很管用，他能明显感觉到自从分裂魂器后变得有些不似人类的身体变得有生机起来，往日苍白的面庞上也开始有了一丝血色。可金发巫师——他们就像是背道而驰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苍白。虽然那绿色的眸子仍旧散发着强烈的生气，但是偶尔他抬起头望向对方的时候，能清晰的看见那低垂的睫毛点缀着肌肤，美丽得到了极其脆弱的地步。
“……我能做什么？”
戈德里克挑挑眉，很快就一个露出安抚性的微笑。“不用担心，”他并不怎么担心地说道，“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伏地魔觉得自己要是能相信他的话才有鬼了。他刚结束一个会议，刚迈出书房，就看见戈德里克倒在沙发上睡得天昏地暗，丝毫没有顾忌已经下雪的天气。伏地魔沉着脸，朝客厅里的沙发走去。戈德里克没盖被子，瑟缩在沙发一角，似乎是有些冷。
——自从他主动示好以来，金发巫师对他更加没有忌惮了，有时候他甚至能在离开卧室的时候看见对方湿着身子从浴室出来，还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他的生活从未这么深刻被另外一个人入侵过，要是放在以前，他必定会毫不留情的出手解决——
可自从灵魂被修补以来，他比以前理智了许多。仔细想想，他觉得这似乎对他并无坏处，更何况对方是一个远比他强大的巫师，能得到对方的青睐和帮助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幸运，所以他自然也该有所回报；做出一些让步在他可容忍的范围内。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对这个男人很感兴趣。那些谜团并未消退，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增加。若要是一直保持原来疏远敌对的态度，他不可能得到对方现今这样的优待，更不可能触及那些谜底。至少，他现在已经得到了对方的名字，这比起过去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将这些复杂的想法暂时地压下去后，他低头盯着那张睡得有些不安稳的脸，首先想到的是布鲁克对他说的话。
“……他过去受过很严重的伤，旧伤没好，又添上新的。”那个年近七十的男人皱着眉头说道，“而且他和我们这些巫师不一样，本身就压制着过于强大的魔力，又受到强烈的黑魔法反噬……疼痛自然可以用魔咒压制，但是身体上的疲惫却不是用咒语就可以解决的。”
这么一说，伏地魔倒是清晰地想起来了；自从他带着对方回来后，大部分见到的时候男人都在睡觉。这大概就是所谓“身体上的疲惫”了。
伏地魔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弯下腰把男人抱了起来，打算将对方送回到卧室里。他并不希望对方感冒发烧，否则供应给自己的魔药就可能会中止。在经过一群目瞪口呆的食死徒的时候，他很不愉快地扫视了仆人一圈，那些家伙就理科诚惶诚恐地退下去了。
但他留下了马尔福和莱斯特兰奇夫妇，让他们去卧室门外候着。他把戈德里克抱回卧室后，嘱咐家养小精灵好好照顾后，便出去见他的仆人们去了。
首先是马尔福，他下令对方去尽力配合布鲁克医生，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马尔福听到这命令时，就算是良好的教养也不能完全掩盖住他的惊讶。但伏地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阿布拉克萨斯。我不知道戈德里克对你讲了些什么，但是你若想着能在这其中占些便宜，那实在是太过愚蠢了。”
虽然伏地魔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甩来一个钻心咒，但马尔福仍旧浑身颤抖得跪下来亲吻他的袍子。伏地魔有些不耐烦，便一挥袖子，让他退下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贝拉特里克斯也是难掩脸上的震惊。她跪下亲吻袍子后，才开口说：“主人，那个白巫师——”
“别管多余的事，贝拉。”伏地魔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他对我来说有好处。”
贝拉特里克斯再次跪了下来，不再发问了。他们开始谈论正事——新魔法部部长竞选的最后阶段已经迫在眉睫，他所推荐的亚里斯克的就任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仍然小部分巫师在背后暗中搞鬼——他不用多想，就知道是邓布利多。
但他不可能去动霍格沃兹。这个魔法学校在英国魔法界存在的历史远远超过了魔法部，并未绝大部分巫师的成长提供了教育环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超出了政治外，绝对不可撼动的存在。
可不能明的去动邓布利多，不代表他不能去解决凤凰社。他原本实施的赶尽杀绝政策实在是太过了，不但给了凤凰社舆论反击的机会，也让他不得不杀了许多纯血巫师。但他现在可不同于过去，自然清楚：若真想要对方彻底失去竞争力，那么最好的方法是栽赃陷害。
第一个切入点，便是如今的国际魔法交流合作部部长巴蒂.克劳奇。这位过于死板认真的男人和凤凰社的许多成员保持着不错的来往，但他的儿子，却是对自己忠心耿耿。
有了这层关系，事情就简单多了。他早已吩咐小巴蒂.克劳奇向父亲吐露自己食死徒的身份，并向一些报纸透露了这个消息。而今天他要做的是，让莱斯特兰奇夫妇等到巴蒂.克劳奇与凤凰社成员接触后，滴水不漏的去杀掉对方。接着，只要留下争吵后的痕迹，一切猜测和假设都顺理成章。
凤凰社的成员是死是活对他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凤凰社的身败名裂。伏地魔嘴角浮现出一个令人战栗的微笑，然后便挥退了愈发敬畏的夫妇二人，转身走向书房。
戈德里克躺在床上，安静地盯着垂下的深绿色的帷幕。
伏地魔到底还是太过幼稚，因为他主动的亲近行为，对他放下了许多防备——原本庄园里还有许多黑魔法，如果他要随意触动，绝对会给自己带来伤害。但是自从他重伤后，伏地魔似乎是担心他再无意受伤，便悄悄把那些黑魔法全都撤去了。所以，如今食死徒的会议内容，他只需要一个高级的窃听咒，就能将每一个字都听入耳中。而那些摆在书房里的文件，就算被施了一层又一层的恶咒，也不妨碍他轻松地拿起来阅读。
当然的，刚刚伏地魔和莱斯特兰奇夫妇的谈论内容，一字不落地被他听到了……他能说什么？这个计划的确是完美，狠毒，并且十分有效。要是伏地魔想，那男人一定会成为一个完美的独/裁者。
对，独/裁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斯莱特林血液里的控制欲和暴戾，而他所遇见的每一个斯莱特林，最后都死于这种与生俱来的偏执中——当然，除了萨拉查。
戈德里克支起上半身，坐了起来。他有些犹豫；正因为清楚斯莱特林的性格，所以他才明白伏地魔的危险性。（事到如今，他倒是有些体谅那位坐镇霍格沃兹的老校长了。）可真的放眼整个魔法界，他找不出一个比伏地魔更有掌控力的强大巫师。
巫师正在衰竭，或许这种时刻，他们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民主的制度，而是一个独/裁者。
戈德里克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真的是为斯莱特林操碎了心。假如要真的出手帮助伏地魔得到他想要的，他就必须要好好地摆正对方那过于偏激的观念——先别提这个目标有多难达到，就算达到了，在此之前也不知道要白白送掉多少无辜巫师的性命。
就好像那个巴蒂.克劳奇。听平时食死徒们的交谈，这是一个难得认真正直的官员，要是就这样送命，他觉得实在太可惜了。
——他得想个法子压制住伏地魔。戈德里克想到；以对方现在的能力，估计是无往不胜。如果不能压一压那狂妄的风头，就算是让他恢复了灵魂和能力，但也不会成得了大事。
好在这并不困难，他本来就是为了了解巫师界的现今状况而来到这里，如今目标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离开了。
戈德里克的身体状况远比伏地魔想象得更为糟糕。距离给马尔福下达命令的没多久，一天早晨，他没在餐桌上看到对方。吃完早餐，他前往魔法部开会，顺便假惺惺地和去傲罗司的邓布利多打了个招呼——但带着食死徒刚回到庄园，就看见家养小精灵尖叫着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些什么。
伏地魔极其不耐烦的听了一半，就神色凝重地匆匆往卧室赶去——到达的时候，他结结实实地被沾满血的床铺吓到了，而抱起戈德里克的时候，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抱起一个冰冷的死人。
布鲁克医生很快就通过壁炉到达了，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就带着护士和医疗工具一头扎进了隔壁的客房。伏地魔连开会的心情都没有了，阴沉着个脸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食死徒们吓得不敢出声。
他此刻一闭上眼，都是卧室里那副令人震惊的景象。血染红深绿床单，金发贴在紧闭眼帘上，仿佛呼吸已经停止，他所看见的不过是多年前已死去之人的画像。
死亡。死亡。死亡。
他唯一恐惧的，阻挡在他荆棘之路上的最深的沟壑。
在将近晚饭的时候，布鲁克医生才和几个护士从客房中出来。老人对着伏地魔略微一点头，便到一旁和马尔福说话去了。伏地魔沉默地走进房间，看见床上脸色苍白的巫师。等走近了，他才发现对方其实是醒着。
“你说过你会照顾自己的。”他开口说道，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愤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戈德里克似乎是因为刚刚清醒，连眼睛中都带着几分朦胧和迷茫。想要张嘴说话，但却咳嗽了起来。肩膀剧烈颤抖，脸色也愈加糟糕——伏地魔立刻拿起旁边的水杯，给他喂了下去。
医生这个时候回到了床边，带着些不满地看了一眼伏地魔，等到戈德里克呼吸渐渐平稳后低声地问了一些问题。回答完后，就给对方强制灌下了一副安眠剂。
“这是怎么回事？”在离开房间后，伏地魔带着不耐烦的口气质问道。
布鲁克微微低头：“是魔力暴动。他因为精神衰弱而暂时无法控制身上的强大魔力而导致的。”
伏地魔狠狠地皱起眉头：“照这样下去……他会怎样？”
医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发出了一声叹息。伏地魔强忍着自己甩出一个钻心咒的冲动，愤怒地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他没有在庄园里看见戈德里克，只有医生和护士经常出入卧室。他甚至觉得走廊和客厅变得如此清冷，几乎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所以连带着——食死徒们也被他的怒火波及，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注意就触到主人的逆鳞。
可是，仅仅三天后，伏地魔就又在饭桌上看见了脸色苍白的戈德里克。他吃惊地看着男人推开还剩下许多菜的盘子，然后掏出魔药放在桌上，朝他露出往日般平常的微笑。
“你……疯了吗？”他盯着金发男人，“你的身体应该还很——”
“你上次的药也该差不多用完了，所以我给你送来了新的。”戈德里克打断了他的话，“放心，我还不至于把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这是一个交易——我需要你的帮助。”
伏地魔挑了挑眉。他虽然惊讶，但仍然控制住了表情：“你要做什么？”
“我要回霍格沃兹。”戈德里克一字一字的说道，手紧张地握起，“这里的书籍我已经基本看完，但是找不到我需要的东西；这身体的状况不能再拖，我需要霍格沃兹的图书馆。”
伏地魔沉默了片刻，在心中估计这一番话的可信度；假如真如布鲁克医生所说，戈德里克身上的伤几乎没有痊愈的可能性。可是对方那一瓶修补灵魂的魔药，已经清晰的告诉他常识并不可信。
更何况三天前卧室里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男人又多么虚弱。而若不是到了紧要关头，对方怎会主动向他提出要求？
“你知道——这是违反我们最初的约定的吧？”伏地魔警惕地注视着他，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戈德里克只是镇定地望着他：“我并没有想要违反约定。那时候我说的是‘用我的自由，来交换我保持人形的条件’。而我记得图书馆那本我需要的书，所以你不需要让我留在那里，只需带我过去取书就可以了——这样的话，我的自由仍然属于你。”
有趣，并且合理。伏地魔看着眼前男人，最终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合理的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