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欲望之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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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暴雨倾盆而下，房间内只有烛火闪烁，照射在密布四壁和地板上的血红色的巨型魔法阵，阴影摇摆宛若鬼魅。萨拉查.斯莱特林坐在黑色的扶手椅上，半合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带着一丝倦意。
但萨拉查其实并没有睡着——他已经这样不眠不休好些日子了。一是为了钻研那个打破时空界限的魔法，二来，是只要一入眠，他就会开始做噩梦。
其实，那并不完全算是噩梦。有时，梦里会出现年轻的戈德里克，金色的头发沾着汗水，在阳光下明亮的几乎要灼去他的眼球。还有的时候，是喝醉了的戈德里克缠着他下棋，带着香甜酒味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脖子上，他能触碰到那些裸/露的伤痕与皮肤。
但是更多的时候，梦里并没有戈德里克，只有空荡荡的霍格沃兹，在他魔力的肆虐下边的阴沉如同鬼屋。他找遍了每一处走廊，每一个教室，却连一丝阳光都不曾见到。最后他只能踉跄的走向禁林，在枯死的树木下看到干涸的血迹。
所以，一旦做了梦，斯莱特林庄园就会被醒来后情绪失控的他摧毁一次。饶是这儿的防御魔法再如何坚固，也无法经得住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他还要继续魔法研究，所以为了防止这个破地方彻底坍塌，他干脆就不再入眠了。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渴望。自从年幼时和戈德里克相遇又分离后，他便日渐的陷入这样的境地。后来他再次来到戈德里克身边，以为这样的压抑的情感会有所缓解，可是没想到却只是缓慢沉积，如同火山一般处于随时爆发的边缘；所以，为了往后，他再一次的选择了离开。
年轻的他也曾困惑，为何自己会如此执着于这样一个无论哪方面都站在自己对立面上的白巫师，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给自己列出的理由非但没有减少，反倒越来越多。戈德里克的强大，坚韧，和不可摧毁；戈德里克的坚持，心软和温暖；戈德里克触碰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眸，和给予他的微笑；戈德里克的眉眼，发丝，手腕和肢体——
他只能越陷越深。为了隐瞒心底那最阴暗处的欲望，他将自己藏在所谓“挚友”的面具之后，理所应当的站在戈德里克身旁。
——他会得到的。他是说，戈德里克，他的戈德里克，除了他以外，永远也不会属于别人。
自从从那日在斯莱特林庄园外的森林中分别以来，他就开始策划着如何将这个人据为己有——当然，这只是他无数个计划中的一个，但在他屠杀了剩下的斯莱特林，坐上家主宝座后，他就已经别无其他威胁——所以，这是他剩下的唯一的执着。
他曾在暗中杀了许多向戈德里克示爱的巫师，也曾为了报复戈德里克的偏心而去屠杀教廷，然后又在带着他前往雪山和密林，展现体贴和温柔。戈德里克，他可怜的，心软的戈德里克，为情感和正直所累赘，只是一步步地退让，而浑然不觉自己身旁已经除他以外空无一人。
他原本计划着，待到那群猖狂愚蠢的麻瓜彻底的向霍格沃兹宣战，露出那丑恶的嘴脸，让戈德里克彻底失望的时候，他才再次出现，伸出援手。如果可能的话，麻瓜真的能破坏霍格沃兹，那他便能更好的带走戈德里克，在那接近崩溃的痛苦和绝望中趁虚而入，彻底的掌握对方的身体和灵魂。
可是——那群麻瓜！那群应当粉身碎骨的麻瓜——竟然伤害了他的戈德里克！在那庞大的魔力消失的一瞬间，他犹如置身地狱；那种深入血液和骨髓的绝望和疯狂，他再也不像经历第二遍；所以，他现在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将戈德里克——
此刻，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细碎的声响。萨拉查从思绪中回过神，抬起眼，看见对面墙壁上的魔法阵——那上面有一处闪烁着明亮的光点。那是一个探测能力被放大数万倍的魔法阵，一旦感知到巨大的白魔力存在，便会闪现光芒。
这样的情况至今为止也已经有过好多次，可是每一次那光芒都只是在不停的闪烁后消失了。魔法阵无法在混乱的时间洪流中准确掌握戈德里克的位置。他至今以来一直在不断的改进这个探测魔法阵，等待着那边的戈德里克能释放出强大的魔力，以便于魔法阵的定位
萨拉查盯着那个光点，以为它会向过去无数次那样渐渐暗淡。可是，令人吃惊的事发生了；那个光点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逐渐稳定下来，明亮的犹如夜晚的繁星。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立刻离开椅子快步地走向魔法阵，伸出手触摸那个光点——虽然冰冷没有任何温度，但他仍然感觉到一股热流重新出现在他冰冷的身体中。
“……抓到你了。”
他勾起一抹扭曲而狂热的微笑，转身走回到魔法阵的中央。巨大的魔力顿时冲刷这整个房间。魔法阵同时散发出了血红色的光芒，将男人的身影一点点吞没。
戈德里克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破碎的瓶子；那瓶子里装着的是稳定灵魂的魔药，他料想伏地魔上一次的份儿应该是吃完了，所以便让霍格沃兹的猫头鹰送去新的——但那可怜的，羽毛几乎被削了一半的小猫头鹰却把那包裹送回来了，里面还装着已经被打碎成渣的玻璃碎片。
他能说什么？一个仍然幼稚，并且不成熟的后辈，竟然因为感情的原因而去拒绝对自己绝对有利的事物。戈德里克甚至还有闲心思和自己开玩笑：如果要是萨拉查看到这幅景象，说不定会直接把伏地魔塞回那个冈特女人的肚子里回炉重练呢。
哎，说不定阿不思那老头真的说对了呢？戈德里克回过头又觉得有些心烦：假如伏地魔真的是个不可救药的迷途巫师呢？他可没有心思再去细水长流，耐心细致的去感化一个斯莱特林，特别是在有过一次失败经验后。
将那瓶子的碎片清理干净后，戈德里克想了想，还是用着小狮子的模样，轻巧的去了斯莱特林寝室，打算让斯内普再做一瓶稳定灵魂的魔药。希望伏地魔只是一时冲动，而不是真的傻。
他还有耐心。伏地魔那小子，只要不要愧对他的耐心就好了。
不过，说起斯内普——那小子最近真的很黏他。戈德里克大概也能明白：应该是这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上次看着自己莫名其妙跟着伏地魔走了以后留下的后遗症。能抱着他的时候，斯内普绝对不会把他放下来，能放下来的时候，绝对不会离开他超过二十米。看样子，就好像是怕一眨眼后，他又跟着哪个斯莱特林跑了。
戈德里克又能怎么样？这个孩子他陪了那么久，耀眼的魔药天赋几乎是他一手栽培的，所以他早就把这孩子当做劳拉.普斯林的儿子来养了。安静，稳重，有点小心思，戈德里克对斯内普可是没有半点怨言——这孩子可比伏地魔好多了。
不过，有时候跟着斯内普去上课，面对一旁那群格兰芬多眼巴巴的目光，他也会反省一下，自己是否有些偏心。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作为霍格沃兹第一任校长，他在上任头十年，可是尽职尽责地贯彻了不偏颇的方针——可是自从斯莱特林失去了他们的院长后，他就不得不多为那些小蛇们多思考一些。自家的格兰芬多们自然不用多操心，所以在后来几年的操劳下，他渐渐的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于是，作为补偿，他基本把白天的活动时间都花在了格兰芬多寝室。不过，学生们对他还是保留着敬畏，不怎么轻易地接触他，大多数时候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不过低年级的一些女孩则胆子大很多，上次和斯内普吵架的哪个小姑娘——莉莉.伊万斯——是那群喜欢毛绒绒小东西的女孩儿们中最喜欢他的一个。有时候他也会跟着莉莉一起去上课。小姑娘聪明伶俐，有着传统巫师没有的机灵劲，让他很是喜欢。
渐渐地，跟着斯内普和莉莉久了，他也能接触到一些学生之间的八卦。比如波特家的那个男孩喜欢莉莉，一直把斯内普视为情敌。而原本应该进斯莱特林的那个布莱克长子和波特哥俩好，旁边跟着的那个穿着破旧的男孩是个狼人。
格兰芬多们倒是和旧时一样，活泼好动，在邓布利多的关照下过得很好。唯一让戈德里克不满的——也是对斯莱特林不满的理由，便是这两个学院之间存在的分歧。
学生们之间的拉帮结派，爱恨情仇无论何时都存在，这不过是青春期荷尔蒙过剩，一旦经过了这个时期，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在如今魔法界这个环境下，所有普通的冲突和争吵，在孩子们懵懂的折腾之下，都会最后上升为政治冲突；概括起来，便是纯血论者和亲麻瓜者的冲突。
这实在是一个尴尬的境地。虽然因为戈德里克的存在，霍格沃兹里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可是他通过他的女孩儿，依然能清楚的得知仍有许多私底下的争执和偏见在延续。观念上的问题，远比物质上的要复杂许多。
于是，戈德里克就暂时进入了这样一个漫长而无趣的阶段。伏地魔没有动作，而分歧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消除，他所做的，只有等待。
在戈德里克第七次收到破碎的玻璃瓶后，伏地魔开始行动了。
此时魔法部的竞选结束，那位食死徒成功的坐上了魔法部部长的位置。接下来，黑暗公爵开始着手对魔法界彻底的扫荡；虽然巴蒂.克劳奇因为他事先警告过邓布利多，所以那个男人幸运的逃过了一劫，但仍有许多亲麻瓜的官员遭到了暗杀。
当戈德里克面色惨白的看着报纸上的消息，抬头看向大厅的时候，发现这儿似乎比原来吃饭时安静了不少。接连的巫师死亡让所有人脸上都笼罩了一层阴沉的面纱，谁都不知道，魔法界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邓布利多在第二起暗杀出现后，便来找他。但他让斯内普出面找了个借口推辞掉了，去禁林里晃荡了一些时日。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去找伏地魔。但是这是个相当冲动的选择，第一次从对方手里逃掉了，他可没有把握下次也这么轻松的逃脱。而且，就算是面对面，他又能说什么？你让我失望了？或者你是个不合格的斯莱特林？
他给过伏地魔充分的机会了。戈德里克沉着脸想到。是他自己不知轻重。
他本来从那庄园离开的意思就是要让伏地魔知道，一味的执着于带着偏见的力量，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所以，他觉得现在也该是行动的时候了。
而下了决定的戈德里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截断伏地魔的后路。
他仍记得那次带给他巨大伤害的黑魔法：那是魂器。分裂灵魂，将其依附在死物上，以追求永生。上次伏地魔的施术手段非常纯熟，他料想之前伏地魔就已经分裂过魂器——所以，他唤来他的女孩儿一问，惊讶的得知除了他以外的其他巨头留下的遗产，都已经被玷污了。
在女孩儿的带领下，他很快地摧毁了赫尔加的金杯以及罗伊娜冠冕上的附着的灵魂。望着那些年轻的伏地魔，不，汤姆.里德尔的消失，他的确感到了一丝细微的惋惜；若是给予这年少男孩哪怕一丝温暖，都极有可能将他扳回到正轨上。不过这样的想法也是转瞬即逝，很快他就沉浸在好友的遗物被污染的愤怒之中。
魂器的消散会直接通过灵魂传达给施术者。似乎是被他的所作所为再次激怒，伏地魔对混血种的迫害又上了一个台阶，邓布利多不得不开始出面阻止——他们两人的争执转向了台面上，报纸上开始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言论，就连霍格沃兹里面，也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借由他的女孩儿的帮助，戈德里克迅速查清楚剩下四处魂器的去处。其中，他决定先去解决那个藏在麻瓜界山洞里的吊坠盒。
那个吊坠盒，毕竟是萨拉查的东西。纵使伏地魔的确是萨拉查的后辈，他也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很快，他便挑了一个周末的夜晚只身前往那个山洞。山洞靠海，一靠近，他就知道这趟行动没那么简单就能完成：光是站在外面，他就能闻到那浓重的黑魔法味道。
这世界上有许多地方，就算黑巫师不主动去干涉，也会自动聚集负面的力量。而这山洞远离麻瓜聚集处，同时也位于一处十分险要，出过许多海难的地方，阴暗海中沟谷和葬身其中的船员尸体自然会滋生令人恐惧的东西。伏地魔弄出来的东西虽棘手，但并非不可解决；但若是一旦有这样的环境，事情的难度就会翻倍。
大事不会做，这样的小事反而搞得这么精致。戈德里克叹了口气，不得不给自己施了好几个防护咒语，才敢慢慢地走入这洞穴。洞穴中四面有着积水，其中一块干涸处，他一眼就看见了上面放着的一个精致容器。等到靠近了，他便清楚的看见了其中的吊坠盒，以及上面那一层深色的魔药。
戈德里克犹豫了；他能探测到附着在容器之上，必须强制喝完魔药后才能拿到吊坠盒的命令咒语。而这个必须喝掉的魔药——真不巧，是他们白巫师最不擅长的那种类型。他记得过去那些斯莱特林最喜欢用这种魔药来折磨抓到手的白巫师……所以，他自然也不幸尝过那种味道。虽然过去喝下去也不会对他有很严重的实质性伤害，可是如今他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要是真喝下去，肯定会更加难受。
——咒语就是咒语，很多时候越简单的设置也越牢固。他也不是不可以破坏这个咒语，但是一旦这么做，必定会引起剧烈的魔力反应；假若伏地魔察觉了这魂器的异样，那就糟糕了。
戈德里克又看了看那容器下面的吊坠盒，沉默半天，又叹了口气。自从来到这边后，做的疯狂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这么想着，他心一横，抓起容器里的魔药就灌进了嘴里。
那魔药像是一团火焰，喝下去的时候，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喉咙和胃部被烧灼的疼痛。他咬着牙拿出吊坠盒，准备趁药效还没达到最严重的时候离开——一转身，他却对着那翻滚的积水顿住了。只消得片刻，密密麻麻的阴尸便冒出了水面，挣扎着向他逼近。
该死的伏地魔！戈德里克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甩手就是几个白魔法。几个前面的阴尸顿时烧成了灰烬，可是后面的又源源不断的涌上来。
在这个负面能量集中的地方，阴尸繁衍的极其快。戈德里克攥着手里的吊坠盒，只觉得浑身上下越来越难受。火焰烧灼他的五脏六腑，甚至连血液都开始变得滚烫。他流出的汗水几乎打湿了上衣，就连甩出魔咒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这样不行。戈德里克把嘴唇咬出了血，拼命的让逐渐下沉的意识清醒一些。若想要离开，他必须要一次性将这些阴尸全都清理干净。
他微微地直起身子，同时抬起手臂。一个白色的魔法阵出现在他脚下，开始逐渐蔓延，扩大，一旦阴尸进入其范围，都被迅速的烧成灰烬——可是魔力的损耗也是惊人的。本来维持人行就已经相当不易，这下子，戈德里克能感觉自己的魔力像是迅速被抽干一样流光。
时间过得相当漫长，长的就像他目睹一个麻瓜村庄被火焰燃烧殆尽一样——直到所有的阴尸被消灭干净，他只能半跪在地上，极其勉强的支撑自己不要倒下去。
痛，很痛，而且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戈德里克微弱的喘/息着，抬手想要将吊坠盒揣进怀里，但却摸到了一片模糊粘稠的液体。在昏暗的视线中，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之前被黑魔法反噬所留下的不能痊愈的伤口又裂开了。可他并没有感觉，只是觉得身体里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不行，他不能倒在这儿。他得回霍格沃兹去——
戈德里克摇摇晃晃地想要直起身子，却猛地摔倒在地。他咳了一口血出来，用手肘撑着地，努力地想要爬起来。只要穿过这篇积水，便可以直接幻影移形了。
他艰难的行进了一小段路，来到水边。刚准备要再次动起来，突然，一股浓郁的黑魔法气息猛地在他身后炸裂开来。
戈德里克微微一愣，以为自己又触动了什么伏地魔设下的机关。但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那带着几分血腥味的黑暗就笼罩住了他，然后一双有力而冰冷手将他紧紧的抱起——几乎是片刻间，戈德里克几乎已经要丧失的意识被拽回了脑子里。
他记得这个味道，他记得——
戈德里克抬起眼，对上一双在黑暗中燃烧的血红瞳孔。那个名字在他的舌尖上打转。
“…萨拉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欲望之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