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时间之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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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靠在书房的椅子上，无所事事地翻着书。他能听见外面有人找他的声响，便又往里面缩了缩腿，连翻书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他有些郁闷；本来他在这庄园干什么都没人管，但是自从上次插手伏地魔的分裂魂器，受了重伤后，对方竟然专门派了许多人来照顾他。他一是不明白对方为啥突然就对他这么关心，二来是讨厌有人天天看着他，所以一等到可以活动的时候，他就立刻偷偷地溜出了房间。
戈德里克把手里的魔法史翻过一页，脑袋里想起的是伏地魔那张看上去高高在上的脸。那男人自然不是什么道德高尚，懂得报恩的角色，肯定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去救了他所以才有现在的态度转变。可是对方几次探病下来，他倒也没能看出什么别的端倪。
戈德里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该无奈还是该开心。伏地魔给他的医疗力量是不错的，那反噬的伤口几乎蔓延他半个身子，但这几天下来也好得有一半了。不过他也清楚这伤肯定是不会好彻底的，因为这分裂魂器本来就是黑魔法中的黑魔法，而造成的伤害对于他这个白巫师来说绝对是永久性的。更何况这整个庄园都被负面魔力所笼罩，他的伤再好，也不过只是皮肉上的痊愈，对于他灵魂上的伤害是无法起效的。
不过都已经这样了，他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些伤害了。在这个千年后的魔法界呆了这么久，他已经明白就算是实力受到极大限制的自己，其魔力都能对大部分巫师造成碾压性的伤害——魔力够用就好，他对未来一向还是比较乐观的。
而且，目前最重要的是这个魔法界的问题。戈德里克把魔法史的书放下，伸手拿起另外一本，扫了一眼目录后便迅速往后翻——伏地魔对他的防备的态度放下，也算是一件好事。他本来在对方面前暴露并自愿跟来的原因，就是想要接近如今魔法界所谓的当权者；他之前说过的要整治这魔法界的念头，可还没有改变。
他猛地合上手里的书，离开了身下的椅子；既然伏地魔已经开始信任他，那何不再多信任一些？就从修补伏地魔的灵魂开始吧——戈德里克的指尖划过精致的书脊，嘴角翘起一抹微笑。以伏地魔为开始，他必能更加更清晰完整地掌握魔法界的动向，从而接近他的目标。
戈德里克说做就做，放下书就准备离开。这时他听见一阵猛烈的风撞击玻璃的声响，他回过头，望向窗户外有些阴霾的天空。不知为什么，盯着那翻滚的乌云和摇晃的暗色枝叶，他忽然想起了萨拉查。
记得过去他们还未能控制好魔力的时候，萨拉查身上过于庞大的负面魔力，会导致周围环境一些相对应的变化。不过后来就没有在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了——可如今他不在，不知道萨拉查是不是有好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了。
戈德里克站在原地愣了半响，好久后才垂下眼眸，收敛好心中杂乱的思绪，离开了书房。
伏地魔结束了会议，在挥退了食死徒后慢慢地走向餐厅。穿过走廊的时候，他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饭菜香味，带着几分暖意，飘散在冰冷的宅邸中。这原本从来不会在庄园里发生的事，如今发生了——并且还不止一次。在食死徒们诧异的目光中，他容忍了下来，什么都没有说。
他到达餐厅，一眼就看见了水晶灯下靠在深色背椅上的金发男人。此时饭菜已经被端上桌，几个仆人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伏地魔淡淡地瞟了一眼正在切牛排的金发男人，坐下后便也开始用餐。他自然早就从手下那里听说金发男人很抗拒有人成天盯着他，常常玩儿失踪——但是在吃饭或者午睡的时候，男人总是会很按时地出现在他应该在的地方。
“对了，跟你说件事。”金发男人很快就解决完了饭菜，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瓶子，放在了餐桌上，“这个你拿去，每天一口，喝完再来跟我要。”
伏地魔皱了下眉头，没有伸手去接。男人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这是给你稳定灵魂用的，就算你不要，我也会给你灌下去的。”
伏地魔愣了一下，似乎是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睁大了眼睛盯着男人，从牙齿缝一字一字地挤出声：“……你说什么？”
金发男人扬了扬眉，表情带上了几分调皮和玩笑：“这是，魔药。”他一边认真比划一边慢慢地说，“来治疗，你的的灵魂的。别让你下次，再犯被自己黑魔法，反噬的蠢事。”
听见后半句，伏地魔的脸色一沉，但没过多久就恢复了常态。他眯起眼睛，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盯着放在桌子上盛着透明液体，毫不起眼的玻璃瓶。“稳定灵魂”——这种事其实就好比扔下一个瓷盘，打碎容易，拼起来就困难多了。更何况是灵魂这样没有实体的东西，分裂就有很大的危险了，而要修补，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金发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偏了偏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修补灵魂并非是不能做到的事。”
“那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不知道现在的巫师是怎么理解灵魂这种东西的。”男人伸手拿起餐桌上的葡萄酒杯晃了晃，“要是比喻的话，灵魂就是杯中酒，而魔力就是这玻璃杯子。脏杯子会玷污酒的美味，可杯子却很少会因为酒的好坏而改变——我估计，这也是你竟然能随意对自己灵魂下手的理由。”
似乎是对于男人抓紧一切机会来嘲讽他分裂灵魂的这件事习惯了，伏地魔瞥了对方一眼，没有说什么。
金发男人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这么形容一下，你也能明白了，若要修补灵魂，那么就首先要修补魔力。那魔药能提纯魔力，稳固心神，虽然起效慢，但是对你来说还是很管用的。”
伏地魔这才慢慢地伸手去拿那玻璃瓶，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他开口说：“既然你说杯子很少因为酒的好坏而改变，那又有什么修改的必要？”
金发男人抬眼，诧异地瞪了他一眼：“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喝的是酒，又不是杯子——你该不会觉得空有魔力，就能统治世界吧？”
伏地魔猛地闭上了嘴巴，没再说话。金发男人的视线不依不饶地扫了扫了他两圈才收回去，然后两人保持了一阵沉默，直到金发男人再次开口：“你治疗了我的伤口，我也理应有所回敬。我不能要求你完全信任我，但如果你还坚持不让步，接下来我们会相处得很困难。”
男人注视着他，那双眼睛澄澈明亮，倒映出他自己的模样。伏地魔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玻璃瓶，把一直环绕于心中的困惑问了出来：“……你是否曾经遇见过与我流着相同血的巫师？”
对面的男人显然呆滞了一下，似乎是无法理解话题为什么跳转的这么快。但男人还是比较认真地回答了他的疑问：“是的，我认识……一位斯莱特林。”男人顿了顿，“你们的确有几分相似。”
“他才是你帮助我的真正理由。”伏地魔斩钉截铁地说。
男人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再次无奈地笑了起来：“这么说也没有错。”
伏地魔盯着那个微笑，心中涌起非常复杂的感情。那柔软明亮，望着他的的眼眸让他他想起不久前这男人在爆炸中一瞬间护住他的动作，当还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他才猛然地反应过来；自己被保护了。
他，伏地魔，黑暗公爵，连名字都不能说的人，竟然被一个白巫师保护了。过去几天里，他虽然派人去照顾男人，却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既觉得气愤懊恼，又震惊诧异。直到刚刚，男人掏出这瓶魔药，他才最终地确认了下来。
他是被保护着的。伏地魔极其复杂地想到。他本以为自己在庄园里下了防止对方离开的黑魔法，又曾明令的指派马尔福给那男人下药动手脚，但却从未想过其实自己正处于对方刻意的保护之下。男人的力量比他强，却从未试图伤害他，哪怕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那男人也没有放任他走向毁灭的结局。
可是，伏地魔微微眯起眼睛；这男人的最终目的却不是他。只要细细回忆一下，便可以察觉到对方称呼他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带上前辈对待后辈的词语——虽然男人看上去也不过二三十岁的年龄，但实际年龄应该要大很多——所以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对方认识其他的斯莱特林的猜测。
但这也只不过是个猜测，就他所知，斯莱特林的后裔只剩下他一个了。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承认了这个想法，而无论他如何观察，也无法看出男人说谎的可能性。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伏地魔微微咬了一下下唇，挥手让仆人收拾餐桌。金发男人行为奇怪的原因终于被找到了，他本该觉得放松，但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的；他只觉得内心深处翻滚起一阵强烈的不满。
他在不满什么？伏地魔对着告别离去的金发男人点了一下头，目送着对方直到身影消失在餐厅转角。他不清楚，因为那只是一种太过朦胧的情感，就好似这男人的身份一般琢磨不透。
只不过——伏地魔再次开始了回忆。当他得知男人从昏迷中醒来，便赶去房间。对方一开始表示了明确的抗拒，但随着交谈，那原本生硬的表情又柔和了下来。最后，男人偏了偏头，对他舒展一个微笑。
“你是斯莱特林的后裔……若有想要的，只管去拿来就好。”
在那双碧绿眼眸的注视下，伏地魔恍惚仿若回到了几十年前。他那时还是伦敦孤儿院一个默默无闻的男孩，握着手里得到的魔杖，却豪情万丈——就仿佛下一刻，他就能掌握整个世界。
仍旧是阴天。戈德里克在回房间的路上，突然停下了，皱着眉头看着窗外。可能晚上还会下雨。
不知为什么，自从前些日子突然想念起挚友以来，就有一种隐约的预感笼罩在心头——不，或许并不是从前些日就开始的。他忍不住想到，若不是最近事情多，需要考虑的多，他或许早就注意到了这种隐隐骚动的不安。
是萨拉出了什么事吗？他有些恍惚地想到。虽然他从来不相信毫无根据的东西，但和萨拉查相处了那么多年了，那种缥缈的预感有时还真能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可现在不同于过去了，他虽然有这样的感觉，却无法得到验证，也无法做些什么。戈德里克扶着窗台，望着外面逐渐阴沉下去的天空，只觉得心里沉闷得厉害——前些日子被伏地魔所激起的强烈悔恨之情再次浮现出来。
“……萨拉。”他低低地呼唤着挚友的名字，“你现在怎样呢？有没有和罗伊娜吵架？”
吵架是肯定有的，说不定还会打起来。这两个朋友八字不合又不是一天的事了。他下意识的挑了挑嘴角，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有些低沉的表情。
他并没有放弃回到千年前的霍格沃兹。在制作那副稳定灵魂的魔药时，他也没少在伏地魔的书房里翻找有关可以回溯时间的魔法，只是那些全都不可行。还没到时间——戈德里克咬了咬嘴唇，再次把心中翻滚而来的情感全都压了下去。他需要先解决手头的事，然后再考虑自己。
可戈德里克没有想到的是，远在千年前的霍格沃兹，他一心所挂念的朋友们已经不仅仅是吵架或者打架了——萨拉查已经彻底地和罗伊娜赫尔加闹翻了。
且不说被那庞大的负面魔力所影响的城堡，就连学校远处一些本来相安无事存在着的麻瓜村庄，也已经被难以抑制冲动的黑巫师屠杀殆尽。
所以罗伊娜出现在最后一个麻瓜村庄的门口时，难掩愤怒。她不顾赫尔加的阻止，上前对着双手满是鲜血的男人甩手就是一耳光。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因为彻夜的研究时间魔法已经变得疲惫不堪，但一双眼睛却仍旧有神，“你竟然还在这里杀麻瓜？！你到底知不知道当初戈德里克是怎么重伤的？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到处去招惹教廷，他会独自一人去迎战吗？！”
然而萨拉查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看着她就像是看着路边的一块石头。“他不在这里，”男人说道，“所以我再做什么，也不会伤害到他。”
这话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萨拉查已经完全不在乎那里的霍格沃兹和学生了，他仅仅是被血液翻滚的负面魔力驱使着而行动。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他人的理解。
罗伊娜此刻也慢慢地冷静下来，空气中的血腥味儿浓郁得令人作呕，她看了一眼赫尔加，后退了一步。“走吧，”她对自己的好友说，“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赫尔加看了一眼萨拉查，拉住罗伊娜的袖子有些着急的说：“很快教廷的人就会到，要是他们看见萨拉查在这里——”
“不会的，他会清理干净所有人的。”罗伊娜没再看旁边的男人，只是要转身离开。
赫尔加看着她的动作，反应了一会儿才猛然意识到：“罗伊娜——你是要彻底地和他断绝关系吗？”
罗伊娜停住了步子。赫尔加有些张皇，语气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我知道，我知道他这样——可是无论如何，这么多年我们都一起走过来了，然而如今就要这么——”
“赫尔加。”罗伊娜似乎是累了，声音变得很轻，“你也很清楚，他的眼中从来都没有我们。”
赫尔加一愣，随即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萨拉查。
“他所注视的，他所在意的——从始至终，就只有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一个人而已。”
伴随着罗伊娜轻柔的声音，赫尔加能看见男人望着她们的那双血色眼眸中，已完全是一片无法被填补的空洞。她心中涌起一阵寒意，眼圈发红，却流不出眼泪来。
“罢了。看在这么多年交情上——”罗伊娜还是转过了身，再次走向了萨拉查，再次开口时声音都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我问你，你真的一定会找到戈德里克吗？”
萨拉查低头看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来自深渊般阴沉的微笑：“我会找到他的，无论如何。”
那个微笑使罗伊娜毛骨悚然地后退了一步，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她才说道：“我会把我手头所有的研究资料都交给你。回溯时间本身并不困难——只需要再花费一些时间研究一下我给你的资料，凭借你强大的魔力，应该可以把你送到戈德里克的时空中去。”
萨拉查偏了一下头，望着他的好友，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罗伊娜只是勾起一个悲凉到极点的笑容，拉过赫尔加，转身离开了这个麻瓜村庄。她们直到身影消失，都没再回头。
萨拉查垂下眼眸，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回到霍格沃兹去了。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最终还是觉得斯莱特林庄园最适合做魔法的研究。他转过身，与罗伊那她们离开的方向背道而驰，迎向了那已渐渐有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胸口那一丝暴虐又开始骚动起来，萨拉查舔了舔嘴唇，期待着这次教廷能派一些能看得上的货色。然后，他将会把那些麻瓜的头扭断，撕碎四肢，堆积成一条通往地狱的血腥之路。
萨拉查的步子加快，冰冷的微笑重新浮现在他嘴角——在他能见到他所爱之人前，就用这些卑贱的家伙来平息他的仇恨和怒火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时间之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