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二条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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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跟我走？”
他站在夜色中，望着不远处的黑发男孩。乌云遮盖月色，他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却不能阻止他朝那男孩伸出同样稚嫩的手。
而他们身后，庞大的古堡在黑夜中宛如盘踞的巨大怪物，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他有些着急，便又朝男孩迈出一步：“你不应该呆在那里。”
男孩只是看着他，缓慢地摇了摇头。
“萨拉——”
“还不行。”男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握紧了拳头，“我还……不够。”
他茫然而又困惑地望着自己的好友，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因为那城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动静，若要真被发现，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可他又不舍得就这样一走了之，憋红了眼睛，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男孩将他的表情看得清楚，那双漆黑的眼眸隐隐闪动着些什么，但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等着我。”男孩说，“等我足够强大，成为家主，我们就可以去所有想去的地方了。”
他不明白，因为他们现在明明足够自由，能够去到任何地方。可男孩像是看懂了他的想法，再次摇了摇头。
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他厌恶着那古堡，但现在却只能点头。“我会等你的……一定要来找我。”
他走上前，抱了抱男孩。对方回抱的动作有些僵硬，但却很有力。于是他站在黑暗之中，目送着男孩匆匆走向那古堡，就好像走进怪物口中，走进一个巨大的坟墓。他心中泛起一阵糟糕的预感，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那样愣愣地站着，直到寒冷和恐惧带回理智，他背道离去。
此时的他，永远也无法想到几年之后，这古堡是如何被焚烧殆尽，斯莱特林的血脉们在此悲惨的哀嚎诅咒，坠入地狱。而他的好友，他的男孩从废墟中离开，朝他的方向缓缓寻来。而直到更久以后，他才开始后悔，为何当时还年幼的自己为何不拼命地留住挚友，竟愚蠢地就放任他重回到那黑暗之地。
——最终，那已经并不再是能去到任何地方，而是无处可去。
戈德里克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头痛，四肢无力。他似乎还停留在刚刚那个久远的梦境中——该死……他大脑迅速地运作起来，开始缓慢地运作四肢，协调动作。他虽虚弱，但可没到睡一觉就浑身难受的地步。
他费力的移动脑袋，视线扫过周围的事物，最终落到地毯上。那有一个酒杯，一个还残留着红酒的酒杯……啊哈，马尔福。他开始会想起在丧失知觉前，那个铂金色头发的男人来敲他卧室门，说之前一直有想法想与他聊聊，便让家养小精灵端上酒。而他毕竟是脱离魔法界的时间太久，竟然连酒里有什么别的东西都没有察觉。
这不能怪他没有防备。他已经是个阶下囚了，又何必还要在意这些饭菜酒水里是否有药？马尔福没有那个胆子对他做这种事，而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背后的主子指使他这么做了。
伏地魔……不仅想法单纯，而且做事手段还这么拖拉累赘。戈德里克冷笑了一声，只感觉怒意升起，就算平时他再给这些无知的后辈找借口，但此刻也是隐隐地带上了几分愤怒。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他撑起身子，给自己扔了几个咒语，很快眩晕和麻木就消失了。他下了床，随手披上一件长袍，便顺着负面魔力最深的地方而去了。此时已经是黑夜，他估摸着自己估计昏睡了两三个小时——若不是他本来在千年前那个不知道诡异莫测的魔法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致使身体有一定的抗药性，否则他可能会睡得更久。
然而，戈德里克没走几步，就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原本还常有食死徒进出的城堡里呈现出过分的安静，而空气中的魔力也比往常要活跃许多。他立刻加快了脚步，眉头狠狠皱起，脑子里飞快的运转起来——伏地魔一定是有什么动作想要瞒过他，可要真说有什么事顾忌到需要下药这种见不着人的手段来来迷晕他，那还真的不多——
他急匆匆地穿过了花园和草坪，在里面城堡的门口，看见了几个食死徒心腹。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一阵阵极其混乱的负面魔力就从那楼房中扑面而来，并且还越来越强烈；那几个食死徒手下都有些脸色发白，恐惧敬畏地就差没有跪下来表达自己的忠心了。戈德里克本想好好教训食死徒的心情也顿时烟消云散，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栋灰暗的楼房。
接着他一挥手甩开那些挡路的食死徒，冲进了那负面魔力的漩涡之中。
伏地魔感觉到火辣辣的痛。这很奇怪，从他开始启动分离魂器的魔法阵，他就一直觉得伤口痛——那些曾经被金发男人过于纯粹的白魔力所灼伤的，甚至不能说算伤口的地方——火辣辣地痛。
但他并没有在意，一来是没有料到那些细小的伤口还会有魔力残存，二来是那些地方早就已经愈合很久了。可直到分离魂器的末尾，魔法阵开始隐约失控，他才意识到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魔法，魔药，魔法阵，这本来就是极其精细的东西，任何一点偏差都会导致结果的不同——更何况是这纯粹的黑魔法。巨大的，能切割灵魂的负面魔力中，混杂进哪怕一丝正面魔力，都会导致整个魔法的混乱。
他本来应该很清楚的。在他还在霍格沃兹的时候，他甚至还曾带着高傲的语气训斥过那些莽撞的高年级格兰芬多，不要把错误的东西加入搅拌的魔药中。可如今他却犯了同样的错误。他甚至都没时间去想自己为什么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魔法阵就开始晃动，发出血红的光芒。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他脑海中炸开。那已经不仅仅是□□上的疼痛了，他拼命地保持清醒，想要能中止这个魔法阵。可是已经太晚了，切割灵魂的魔力已然失控，只是狂乱地朝他刺来。他依靠着一开始释放在四周的保护咒语支撑着，却也不能撑多久了。
他脑海中闪现出自己被这狠毒的黑魔法反噬后的狼狈样子——就算是黑巫师，面对制作魂器这样的禁忌黑魔法，失败的下场也是极为惨烈的。就算是命能保住，魔力也得损半，而□□的伤害也会相当难看。
该死，该死！伏地魔像是死到临头似的拼命挣扎着，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那泛着红光的魔力影响下，他原本苍白英俊的脸孔开始隐隐约约的扭曲起来。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熟悉的魔力猛然席卷而来，像是狂风骤雨一般冲刷了整个房间。伏地魔还没反应过来，就胸口涌起一阵热，吐出一大口黑血。他心里一惊，觉得刚刚那一停顿，绝对会导致魔法的彻底的反噬——但是预料中的情况没发生，他在惊讶中一抬眼，就看见眼前的金发男人。
——那张时常带着懒散的笑意的脸庞上此刻已经被愤怒和震惊所取代，伏地魔略微的一晃神，就看见男人直接一巴掌甩了过来。要是在平常，他绝对能反应过来，可是现在他情况糟糕，不仅没能躲开，还在被扇了一巴掌后又吐了一口血，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你在做什么？！”他瞪大了眼睛，怒吼出声。
“我才想问，你他妈/的在做什么？！”金发男人抬手拽起他的领子，使劲地晃了晃，像是想要把他摇清醒似的，“要是想死，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去！”
伏地魔睁大了眼睛，感觉到理智随着愤怒慢慢地回到脑子中——似乎，这男人出现后，脑袋的疼痛正在平息？
金发男人见他没有说话，便松手将他扔回地板上，转身面对身后肆虐的魔力。伏地魔这才注意到男人的另外一只手臂在冲进房间时受伤了，血染红了外衣，顺着手臂往下滴。那血里应当是蕴含着翻滚的魔力，落下后使得脚下的的魔法阵震颤连连。
似乎是因为自己的力量与其相对，金发男人对那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的魔法阵有些顾忌。但那失控的阵法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接着就迅速膨胀，朝他们袭来——于是男人也不再多想，甩手就是几个大型白魔法，硬生生地将那庞大的负面魔力压了下去。
“起来！”男人对他吼道，同时劈头就是几个魔法扔过来。伏地魔躲闪不急，但是也没有感到有什么难受，只觉得身体忽然一轻。眼看那被压制住的黑魔法有再次反噬的迹象，他也便不再啰嗦，迅速地跟着对方要离开。
可他们刚走到门口，就感觉到室内的魔力猛烈地收缩。伏地魔刚要回头看一眼，就被一双手猛地拉住，紧接着便用力向下按去。在一片带着温度的黑暗遮掩下，他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着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戈德里克觉得痛，浑身都痛，就像是整个骨架被拆了下来似的。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过去他和还没能完全控制自己力量的萨拉查相处的时候，偶尔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而正因为不陌生，他十分清楚这样的负面魔力侵蚀对一个白巫师来说，是致命的。所以他自然知道硬生生挡下一发爆炸的自己，如今是怎样一个触目惊心的模样。
伏地魔看起来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的脸上溅着的都是戈德里克的血，苍白的脸色被衬得愈加没有生气——戈德里克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费力地开口：“要是能动的话……就站起来，扶我一把。”
刚刚那一声爆炸是因为两种相对立魔力的剧烈碰撞而造成的，他在施咒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无奈时间紧迫，他只能赌一赌——不过最后还是没能完全逃脱。戈德里克瞟了一眼几乎已经完全被摧毁的房间，想要起身，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一头栽倒。但一双冰冷的手立刻将他拉起，稳稳地将他抱住。
戈德里克有些恍惚，这冷冰冰的手和扑面而来的熟悉味道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挚友。而接下来头顶上响起的话，更让他恍如回到过去。
“……为什么？”伏地魔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颤抖，“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戈德里克只是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萨拉查走向城堡的背影。他没能阻止的，他没能挽回的——因为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个不复年少模样的挚友，已是满身血腥，走在最极端的道路上无法回头。
为什么他要出手帮忙？大概这只是曾经袖手旁观的悔意。可他也清楚，这已不是他的时代，也不是他熟悉的伙伴，一切都已无法弥补。
戈德里克忽然觉得疲惫万分——身上固然疼痛，但愤怒和震惊退去后，剩下的只是麻木和疲惫。所以他并没有回答问题，只是开口说：“……扶我起来，然后我们离开这儿。”
伏地魔没再说话，而是沉默地照做。戈德里克合着眼睛，很快就在伤痛和疲倦中陷入了沉睡。
他仍是睡得极不安稳，过去的画面断断续续地出现，像是梦魔一般挥之不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也是一身冷汗，盯着头顶深绿色的绸幔，脑袋里空白了许久，才慢慢地回过神来，想要移动身子——可是身上一阵疼痛让他停止了动作。
……真是倒霉透顶。戈德里克满脸抑郁地低头检查自己身体，忍不住回想起自己来到千年后的经历，：是变成狮子又是被魂器波及，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就又来下一轮。自己是哪儿欠了那群斯莱特林的吗？
戈德里克叹了口气，回神过来，又有些意外的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似乎已经被好好的包扎过了。他用胳膊撑着从床上坐起，目光扫过桌上的药物和燃烧的壁炉——看来他这房间是被打理过了。正在吃惊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家养小精灵端着食物出现，在看见他后发出一声惊叫，然后就匆匆消失了。
戈德里克愣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费劲下床，而是移了移身子，选择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可还没合眼睡着，房门就被打开，走进来一个男人。戈德里克抬眼看了一眼面貌，然后默默地闭上眼睛，打算当做没看见继续睡觉。
走进来的男人明显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动作一僵，但还是慢慢地走到了床边。
“你已经昏睡了一天多。”伏地魔的声音低沉，“……感觉怎样？”
“不怎么样。”戈德里克闭着眼实话实说，把对方的话堵了回去。不过气归气，他还是注意到了对方这些动作语气里的不同——按理来说，他受了伤，伏地魔应该欢呼雀跃才是，可现在却表现得有几分……关心？
这么想着他睁开了眼睛，好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伏地魔一会儿。这闹得哪一出？他盯着那张苍白而英俊的脸庞，却除了几分困惑和紧张外，没看出什么别的名堂。
算了。戈德里克觉得自己多想也没用，还不如好好休息把伤养好。他瞟了伏地魔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那么一个魔法反噬，也不能拿我怎样。”
伏地魔僵硬地点了点头，脸色颇为古怪地看着他，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打算。戈德里克也是很奇怪地回望着他，半响后然后便听见对方再次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如果我要放着不管，你的灵魂不仅只是被撕裂，还会被污染……你自己也注意到了吧，你在分裂魂器后性格变得糟糕，思考能力也会随之下降，如果再经过这一反噬，那你彻底就会变成一个疯子。”
伏地魔脸色白了白，没说话。
“既然是施术者，自然明白使用这种禁忌的魔法代价有多高。”戈德里克冷哼一声，“反噬也只是加快了你变成疯子的步伐而已，就算成功，到最后也是一样的结局。”
伏地魔是被他说得有些恼火，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最终却似乎有所顾忌，还是闭上了嘴巴。
“现在魔法界大部分被你所掌控，要是任由你变成疯子，那么魔法界也是不用要了。”戈德里克没理他，继续说，“要是有想要统治魔法界的欲望，就给我找个聪明点的法子。”
“我已经可以统治这里了。”伏地魔皱着眉头说道，“接下来只需要除去所有的泥巴种——”
“再次重复一遍：别把自己看得太高。”戈德里克靠回枕头上，冷淡地说，“你真以为你那个什么黑魔法能困得住我？就别说我了，你认为邓布利多和那些白巫师会乖乖地任由你胡来？统治一个地方，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伏地魔沉默了下去。好半天，在戈德里克以为这家伙已经成哑巴的时候，他才缓缓地开口：“……你若想要阻止我，或者杀我，早就去做了。”
戈德里克一愣，看着对方那有几分熟悉的眉眼，慢慢的笑出了声。没错，如果不是有意偏袒伏地魔，他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他倒也不惊讶伏地魔能察觉这点，若要连这眼色都没有，这个男人也不会有如今这个地位。
他再次看了看伏地魔。“虽然我看不过去的地方是有一大堆，可你还不至于一无是处。”他想起友人的脸庞，语气再次柔和了下来，“你是斯莱特林的后裔……若有想要的，只管去拿来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二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