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十七seven

4、缚茧应识 那些没

　　那些没看过的繁荣，那些理想的恢弘，总会有一天和我们相逢。平凡的苦衷，说爱说痛都太笼统，被故事选中的我们没资格懵懂。太多不由衷，不过是岁月的内容，叹息过，再继续，向前走。我不是没有怨恨过，只是到最后才发现，我最怨恨的还是自己。
　　——秦政安

　　不知道是全球变暖还是地球发烧，这个夏天的高温一度到了四十度，正午的时候热的街上连狗都很少了，偶尔有快热晕了的蝉有一搭没一搭地做做样子聒噪几声，望着正午没心没肺状灿烂的太阳，骂娘的骂爹的骂地球的比比皆是。沈世然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看大好景色，及目处热气腾腾，沈世然有些担心今年会不会热死很多人。遥想某年西欧三十七度时，就热死好几个老外。

　　江红绿热的火冒三丈，一边使劲儿扇扇子一边儿指着悠闲地沈世然破口大骂：“你这个小畜生，看你娘啊，大热天儿的修空调的王八蛋们竟然没空，妈X的，你不热老娘热！”骂着骂着觉得不解气，顺手抄起桌子上冒着热气的杯子朝沈世然扔过去，杯子砸在沈世然后背发出一声闷响，盖过了沈世然吃痛的声音，江红绿这才觉得心里痛快点儿。

　　沈世然默默地换下湿了的T恤，江红绿随手拿起的杯子里的水是沈世然刚刚亲自倒上的开水，大热天儿的，水凉的也慢，沈世然在穿衣镜面前看看自己的后背，通红一片。沈世然心情平静地穿好衣服，心想还好没烫起水泡。

　　江红绿的愤怒是歇斯底里的，也是有理由的。要么说沈世然是个怪胎，冬天怕冷得要命，但到了夏天，无论多少度的高温，沈世然都不觉得有一丁点儿热，而且此时沈世然还觉得有点儿冷。

　　心冷居多。

　　沈世然刚刚接到了赵郁的电话，怀着忐忑不安和愧疚按下接听键，赵郁浓重的鼻音告诉沈世然他哭过了，听着熟悉的声音，沈世然小心肝儿一颤鼻子一酸眼眶一红，刚要说什么道歉的话，赵郁低声地骂了句傻逼，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沈世然知道，赵郁原谅自己了。

　　可是沈世然心里不是滋味儿，赵郁为了乔月哭了，为了乔月？
　　啊喂，沈世然你个傻逼，赵郁为谁哭关你毛事儿。

　　思来想去沈世然还是跟秦政安打劫了几张票子，在路边烤串儿摊大摆筵席给赵郁道歉。赵郁没吃东西，一直低头抿着啤酒。沈世然心里格外过意不去，他倒宁愿赵郁揍自己一顿。

　　秦政安一看架势有点儿不对劲，也没多说什么，饶有兴趣的学赵郁的样子装深沉喝啤酒，可谓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秦政安又忘了自己的酒量是怎样神了，没喝几杯又开始耍酒疯。秦政安抓着赵郁的袖子说要带着赵郁去男厕所看花姑娘，赵郁不耐烦地站起来，一个标准的过肩摔把秦政安撂地上了。沈世然看着躺在地上不住颤抖的秦政安，心里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秦政安颤抖了一会儿，挤出几个字来，“壮士真是好大的力气呀！把奴家弄疼了啦~”

　　赵郁恶狠狠地就要再来一个过肩摔，沈世然拦下他，“我来，看我揍不死这个贱货。”

　　于是秦政安的哀嚎点亮了整条烧烤街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们的炯炯目光。

　　结账时发现还差六十五块钱，沈世然挠了挠头，打量打量醉过去的秦政安，轻车熟路地翻出秦政安的钱包，抽出里面唯一一张票子，作大方状递给老板，“不用找了。”老板接过来，脸都绿了：“这才一块钱……”沈世然惊叫：“不是张一百的么！老板你丫这就太不厚道了吧？我们以前经常来你这里光顾，你怎么还这么坑人。本来还想剩下的给你当小费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赶紧找给我四十五。”

　　老板嘴唇抖动，捏着一块钱，愣了半天：“我今天才在这里做生意，你上哪经常光顾去……再说……再说，一百减六十五是三十五啊……”

　　沈世然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三十五就三十五，找钱。”
　　老板无语问苍天。

　　沈世然坐在传说中九手的桑塔纳的副驾驶座上胆战心惊，后座上的秦政安睡得忘乎所以。赵郁淡然的在一边摆弄着方向盘，沉默半晌之后自言自语：“哪边是刹车？我又忘了。”沈世然发誓当时自己很想很想揍死赵郁。

　　“你从哪儿搞的这辆废铁？”沈世然惊魂未定地点上一支烟，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着火。

　　赵郁头也没抬：“上个星期我把家里的车保险杠给报废了，我们家老头子的车不给我开了。我们家那鬼地方打车都打不着，我就拿了点儿钱自己买了辆先凑合凑合。”

　　凑合？凑合？沈世然指着前窗玻璃上的裂缝：“就这破车，你也不换面玻璃。”
　　赵郁一脸不耐烦：“换面玻璃的钱够再买辆桑塔纳了，你当我傻呢？”
　　你就是傻！卧槽给跪了，敢情这九手的桑塔纳是按废铁的价格收来的。
　　半晌。
　　“你有驾照么？”
　　“有。如果自己画的算的话。”
　　“……”

　　赵郁拐弯抹角抹角拐弯，在一个沈世然不认识的地方停车了。沈世然下车之前狐疑的看了看四周，寂静的树林，鬼影都没几个的空地，闪着幽光的小湖，转头问在车屁股后面捣鼓的赵郁：“你是要在这里杀人灭口么？”

　　赵郁好不容易打开生锈的后备箱，搬出一箱青啤，招呼沈世然：“傻逼过来搬东西。”
　　沈世然凑近一看，三箱青啤，记忆中桑塔纳的屁股容量没这么大吧……

　　七手八脚的把三箱青啤都搬到湖边，赵郁闷骚的在湖边的草地上抻开一张桌布，然后坐了上去，沈世然看了看昏睡的秦政安，心想随这犊子去吧。

　　赵郁十分装比地用牙起啤酒瓶盖，沈世然默默的拿起两瓶啤酒一磕，啤酒瓶盖应声而开。赵郁不服输，又拿起一瓶直接下手拧瓶盖。沈世然一脸黑线，“你赢了你赢了……”

　　赵郁握着啤酒瓶，以四十五度角仰望着璀璨而狗血的星空，沈世然默默地灌了几口，他知道赵郁要说什么了。

　　“乔月是个好女生，别亏待了她。”
　　“嗯。”沈世然觉得心里怪怪的。
　　“你知道么，乔月给我的感觉特像我妈。”赵郁怅然若失的笑起来，“我妈也是这么漂亮，说话时的语气也一样，看一眼乔月就觉得……怎么说呢，嗨，不提了。”
　　沈世然心情平静，默默点头，大口喝酒。
　　赵郁自顾自的继续说：“女人如衣服嘛，老子怎么可能为了衣服自残，哈哈，你说是吧。”
　　沈世然举起还剩半瓶的青啤，“来吹瓶。”
　　赵郁不屑，递给沈世然一瓶满的，“要来就来满的。”
　　“2b青年。”沈世然真诚的说。
　　“为2b青年干杯，让我们同归于尽！”赵郁兴奋了。
　　“沈世然，我为什么一直都看不懂你啊……”赵郁醉眼迷离的靠在沈世然的肩膀上，“认识这么多年一直没去过你家，你这孙子就是不让我们进去，难道你在家里加工大力丸么？”

　　沈世然肩膀没动，心里异样情愫生根发芽，赵郁身上花露水混合着肥皂的香味儿钻进沈世然的鼻子里，沈世然吸吸鼻子，一个大男人弄这么香干什么。
　　“嘿嘿，”赵郁察觉到了沈世然的想法，“香不香，香就来亲个~”
　　“滚蛋，你怎么跟秦政安一个德行。”沈世然老脸一红，慌忙推开赵郁。
　　赵郁没羞没臊的爬起来抱住沈世然，“然然啊，让大爷亲一个~”
　　沈世然脸红到脖子根。
　　赵郁更加热切的沈世然，在沈世然耳边说：“搞基么，少年。”
　　沈世然感觉到耳边赵郁带着酒气的灼热气息，百爪挠心。
　　赵郁一指远处，“看，秦政安怕爬出来了。”
　　沈世然下意识地往赵郁指的方向看去。
　　赵郁一脸坏笑地吻住了分神的沈世然。

　　沈世然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很浅很浅的一个吻，甚至连吻都算不上，只有几秒钟，在沈世然的世界里却像过了几个春秋。沈世然没有感觉恶心或者排斥，仿佛已经期待了很久般。

　　赵郁松开沈世然哈哈大笑，“你真好玩儿，老子早想亲你了，我让你抢我妈，让你抢我妈……”赵郁躺在桌布上，神经病一样不住的大笑。

　　沈世然呆了半晌，轻轻地躺在赵郁身边，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悸动。

　　对于常年没有星空的现代城市里，今晚的星星格外多，多到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