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说……》茴香酒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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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无异在经过好友缜密剖析、终于了解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之后，对犯下的错误做出了相当恳切的反省，但是在愤怒的闻人羽和夏夷则面前，哪怕他五体投地或者切腹自杀都不能换回一丝一毫的原谅。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比你更蠢的。”

　　“我和乐兄只是普通同学，没有任何牵扯，请乐兄在治安队喝茶的时候，不要一时口快把夏夷则这三个字说出来。”

　　“……我错了。”

　　闻人羽重重一掌落在桌子上，加强语气好让自己听起来更严肃：“你知道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脑子一热去找谢老师，更不应该差点就把从夷则那里听到的东西说出来，如果治安队来找我，我会一口咬死是我自己在大街上听来的，你们原谅我吧。”

　　“你以为会有人信？除了你以外，还有谁会那么没脑子，大庭广众下说和那个谢衣有关的事——”

　　夏夷则面无表情地打断她：“即便乐兄那样做了也没有什么意义，我猜谢老师现在八成已经知道了，一想到他有可能向警察告密，就够麻烦了，没人会相信乐兄的这番说辞，说到底我们都撇不清关系。”

　　“可是夷则，我觉得你是想多了，谢老师应该不会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向治安队打小报告的人……”

　　“哦？什么叫‘不会是那种人’？”

　　闻人羽两条细眉高高扬起，对他的话很不满意：“你什么时候和他那么熟的？你知道他是哪种人，会做哪种事？他才刚来半天，话也没跟你说两句，你就这么相信他？”

　　“就是直觉嘛……唉。”

　　被挤在中间批斗的乐无异委委屈屈的，可声音里却有种奇特的坚持，夏夷则隐约觉得自己其实能够理解的。假如一个人心里总想着一个人，一件事，那么在遇到和他心里想着的事物相关的线索时，这人就会有股寻求认同的冲动，急于找人一吐为快——

　　哪怕是才见面不到一天的陌生人。

　　但这不能代表自己能够原谅乐无异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想到这里，他不禁皱眉，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究竟是什么事让乐无异犯下这种傻到家的错误？自己一定是遗漏了，可当事人又不肯说。

　　他感觉到自己的胃有点抽搐，压力导致的疼痛，真是可恶至极。

　　看见他面露不悦之色，乐无异彻底不吭声了，他一心急就会下意识去抓头发，现在他那头乱毛已能住进一对乌鸦顺带孵蛋，看在眼里简直是惨无人道的摧残。

　　“闻人，夷则，你们别生气，”他低声下气，简直是极尽讨好之能事，“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我真的很感激，可是我还是觉得谢老师应该不会是那种人。”

　　他的神情和语气都表明他很认真，认真得不得了。

　　“我是真心相信他。”

　　但是我不相信——

　　夏夷则看向闻人羽，发现对方投以同样的目光，这么半天的苦心说教真是白费了，这个人显然还是没有听进哪怕只字片语，一时之间，气氛僵硬得有点尴尬。

　　看着好友这模样，夏夷则自己心里也觉着纠结，最后讨论的结果决定还是先回家再说。他走在路上，被这一通麻烦事弄得脑袋昏沉。走了一会儿他听见后面有声音，一个人向他奔来，他回头一看，果然是乐无异。

　　“对不起啊，我还是想和你说几句话。”他喘着气，“现在这样子我挺不好过的。”

　　“你不用在意，我和闻人只是一时心急，现在冷静下来，我觉得谢老师是个好人，我相信你的眼光。”

　　他一边随口应付着，一边看着他来时的方向，没人，还好。

　　“我知道，所以我想谢谢你。”

　　他踟蹰着，双唇紧咬。

　　“我刚才让你们很生气，是不是？”

　　夏夷则哑然失笑：“你这个问题问的……真的不好回答。”

　　“对不起。”

　　乐无异低下头，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鞋尖拨弄着脚下的石子，上下左右，上下左右，直到那石子被他踢走。

　　被弄得烦了，夏夷则一把拉过他的手，坚硬的指甲划过对方的掌心。

　　“干什么，你？”

　　“这是生命线——你生命线很长，”他看着他，冷静而漠然的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它象征着长寿和幸福，所以我相信你的好运气，他不会害你。”

　　乐无异嘴角一抽，他太熟悉自己这个好友，夏夷则一旦采取迂回方式来讨论一件事的时候，就会有个很明显的标志，他越是拐弯抹角，就越要命——难道就不能说些直截了当别人能听得懂的话吗？

　　看着这懒得解释的脸，他觉着有些苦恼，和夷则不同，自己是个会把感情写在脸上的人，他会疑惑，会吃惊，无法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也无法做到事事洞烛先机。挥手道了再见以后，他索性决定把烦心事放过一边，要是晚回去老爹老妈又要担心了。

　　距离下班车停靠还有半个多小时，等待的间隙里乐无异闲极无聊，用脚尖在沙土上勾勾抹抹作画消磨。瞎划拉几下之后，他异想天开，蹲下身子，把地面抹平整，找了根树枝，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一个椭圆，在里面点了三个点，于是这是一个人了，有着安静的眼睛与温柔的嘴。他对着这张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拿起树枝又在上面添了两个圈，给这人加上一副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