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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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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
谢衣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招呼声。
“下午好，清和老师。”
他微笑着回礼，坐到他的座位上，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显得非常宽敞。
“第一堂课感觉如何？”清和把迷你麦克风移开，低头看了看表，“那些小家伙们有时候还挺难搞的，没给你什么下马威吧。”
“真遗憾，貌似是没有，”谢衣走到饮水机旁边，“要喝水吗？”
“不了，我对蒸馏水不感兴趣，要是有酒还能凑合，可工作时间又不能沾酒，”他的同事咕哝着，敲了敲桌子，“离下班还有两个钟头，我还要等回家才能喝到。”
“细细想来简直是生不如死。”
谢衣咧嘴一笑，给自己倒了杯水，小抿一口。
机器人自身是不需要喝水的，但是他需要——需要做给别人看。
“从上面的数据来看你的课出勤率还是很高啊，来的几乎都是女生。”
若有所思地吹了声口哨，清和用近乎透明的长指甲轻弹显示器：“酷。”
“是吗——我倒是没意识到。”
“对这学校有什么想法？校长让我询问一下你的感受，虽然我觉得这种关切方式还不如提高一档薪水比较好——”
“同事很热情，同学很有趣。”
“仅此而已？”
清和有些心不在焉，眼皮也没抬，十分钟后他还有一堂课要去上，现在只不过是预热。
谢衣低头笑笑，没有作答，他把杯子放到桌上，在打开电脑熟悉学校的各种规章制度前，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阿阮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做了应答，女孩子的声音活力十足，轻快流利地对他汇报了这一天自己都做了什么，从蝴蝶翅膀上有几多颜色到爬虫究竟有多少条腿一无巨细报过去，这让他的接收功能有点延迟——尽管不是十分明白，但他还是知道，经过这半天的适应，他已经可以适当放下警戒，暂时融入新生活。
上课铃声响了，清和不情愿地站起身子往门外挪去，谢衣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想笑，但又碍于礼貌不能笑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敲门声。
“请进。”
他转过头来。
“……”
办公室的门被慢慢打开，一根呆毛先于他的主人支楞进来，谢衣有点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学生，这孩子站在门口不动，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看着他。
自己就这么可怕……？
他合上手提电脑，移过一张椅子，把它搬到离自己很近的位置。
“坐这儿吧。”
得到允许的乐无异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在这之前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拘禁过，谁也不能让他如此失态，眼下这情形就连他自己都有点说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双腿并拢，身体却绷得很紧，这样子让谢衣觉得很不自然。
“请问，乐同学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
那声音太小了，谢衣表示即便声音捕捉能力强如自己，也不能从一只蚊子的振翅中听出些什么。
这孩子低着头，手指摆弄着自己的制服下摆，这动作表明他内心的不安——谢衣扶了扶眼镜，特意留给他思考和组织语言的时间。
“对不起……”乐无异抬头，脸颊有些发红，“我不该在课上走神。”
“我为我的失礼向老师道歉。”
一个小小的笑容轻轻爬上谢衣的嘴角。
“如果要这么说，应当是我向你道歉才是，应该还是我讲授的内容偏离现实，形式不够生动才会让你出现这种情况。”
“没有的事——”这下乐无异的脸红得简直像某种动物的臀部一样了，“今天的事情都怪我，都是我没有认真听你讲课，才会，才会……”
才会什么呢，他说不出来了。
谢衣说话时候的表情是经过斟酌后的选择，看上去平静且中立。
“我可以问一下，你们为什么不喜欢上课？”谢衣缓慢地提出自己的疑问，“毕竟理论数学这门课程是必修，期末要计入学分，还关系着今后你们能否顺利毕业——”
“学校的课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没有用的，”那孩子冲口而出，“像我们这些人，根本就用不到学校教授的这些东西。这些统统都是□□要求我们必须学的，可是我们这辈子都和这些扯不上关系……”
“喝水吗？”
谢衣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了乐无异尚未出口的话语，他可不敢再让这孩子说下去，不然他可是要做好给治安队开门的准备了。
“这样的话倒也没什么。”
对这一点他深有同感，突然间就觉得这孩子很合眼缘。
唇角牵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他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问道：“那你们想学些什么？”
乐无异动了动嘴唇，没做声。
谢衣发誓自己没有看错，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他在那孩子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东西，那一刻他觉得那孩子是在用一种非常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有些话想说，但却最终选择了放弃，他表现得太过明显。
“房间里没有摄像头。”
尽管声音压得足够低，但他却把语速放得很慢，同时确保对方能够看见自己的嘴唇。
他的学生听到这句话哆嗦了一下：“那个，我能问一下……你说的那个‘别布托夫系统’是拓扑动力的那个‘别布托夫系统’吗？”
“有什么异议吗？”
谢衣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只是突然想起以前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可不是别人告诉我的，是我自己找的。”
这孩子也真是，连谎话都说不圆。
他好心没有揭穿：“所以？”
“……”
最后他除了上面那六个点以外，还是没有其他的收获。
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谢衣心里不禁嘀咕，他究竟想要问些什么呢？
这真是个值得仔细思考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