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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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刚刚走进停车场，就看见一辆非常时髦的车子朝着自己缓慢驶来。食指按在眉心处思索了一下，他干脆放弃去找自己车子的念头，就这么站着，直到这辆新车停在自己面前。
“您等很久了吗，清和先生？”
“并没有。”
当武玄素步出车外时，清和仔细审视了一下对方的衣着，年轻的女性身穿了件短袖的红衬衫，下面搭配的是蓝色窄裙，头发简单地在脑后盘了个发髻，阳光打在她脸上，显出神采奕奕的模样。这女人身上总是带着种无论发生什么麻烦事都是处理妥当且掌控一切的劲头，怎么看都是现代女性的楷模，随便拍一张照片就能贴出去当妇女权益保障联盟的宣传海报用的那种。
这两个人都深具一种闪光灯的特质，面对面一起站在停车场里的时候这一点显得极为突出，不时有路过的学生指点议论，这让清和觉得很烦，而武玄素足够聪明地看出了这一点。
“谢谢您愿意抽空和我见一面，说几句话。”
她足够礼貌地打开车门，清和避开她的手臂，自己选择坐在了后座中间的位置上。
理论上来说，这个位置最安全。
“这大概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清和轻弹着指甲，慢悠悠地说话，“其实我并没有什么选择余地。”
“是第三次，”武玄素冲着后视镜笑了一笑，“一次是李先生在世时候，我们曾经在他的办公室外擦肩而过，另外一次是李先生去世的时候，我们也曾经在警察局见过，只不过都没有交谈罢了。”
“那种小事谁会费心记得，”他往后挺了挺脖颈，“今天是法院开庭的日子，你怎么不去？按道理来说，你这时候应该做些造势准备的。”
“因为今天还不是李家大公子出庭作证的日子，所以我还是少去凑热闹为妙，”车子驶出停车场，武玄素摸出墨镜戴上，“又因为李家的小公子闹情绪，所以我不得不过来充当柴可夫。”
“我为别人开车的次数可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说吧，你之前在电话里说是为了夷则的事，现在你也可以告诉我，夷则究竟出了什么事。”
无视于这种不耐烦的态度，武玄素的语速和神态一如平常。
“因为他的数学老师现在正在法警身边站着，因为他的好朋友马上就要接受检察官的盘剥，因为他的小女朋友很快就要被论斤论两地拆分掉再送入炼化厂——不过我相信，对于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您来说，这些都算不得什么，至于夷则嘛，谁让他心理建设不够强，活得那么脆弱。”
“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清和先生能出面活动一下筋骨，和昔日的老朋友联络走动一下有助于促进交流嘛，毕竟您可是夷则唯一的强力后盾，我可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出纰漏。”
她把车拐进车道，车子自动放缓了速度。
“如果他有事的话，我也会受影响，这会让我很难过。”
“我不认为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清和先生真是谦虚，”这女人离开方向盘，身体微侧的小动作带来柔和的香水味道，“我以前曾经听人说过一句虽然粗俗却很有意思的话——‘真正有能力的人，就是拔根毛下来，都比你腰粗。’”
“你希望我出面对法庭施压？”
“不不不，我们可不能做违法的事情，我只是突然想到制造些社会舆论大概会有些小效果。”说到这里，她把墨镜摘下，清和发现她眼中印染了一抹红晕，“毕竟社会生产力总是要不断进步，现在没有廉价劳动力的我们生活很不便利。”
“夷则如果真心想要变成颗星星的话，只是几场苦肉戏是没用的，如果这个案子能够改变现有的机器人法，那么选择站在合理推广使用机器动力这方的夷则，既能把他那位亲爱的大哥拖下马，又能顺利得到一个上位的机会。”
“是啊，等到媒体把他的故事发掘出来的时候，就会感慨他有多么的不易，父亲惨死于失控的机器人枪下，而他却摒弃了个人私情而选择服务社会大众的利益——反正李圣元的死已经被长子做过宣传，那么幼子再利用一次也无伤大雅，你是不是还想这么说？”
“被揭穿了啊，您还真是不给一个女生留面子。”
清和闭上眼睛，把脸扭向一边，过了大概三四秒钟的时间，他睁开眼睛。
“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他又重新合上眼皮。
当武玄素将自己那辆最新款的智能轿车停妥在清和的住宅前时，面对气势汹汹的检察官，乐无异终于抬起头来，选择盯着这个男人。
不要去想师父怎么样，你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可以了。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迫切转头看向被告席的冲动，活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不记得自己有像此时此刻这样紧张过，虽然他不介意别人知道自己和师父的关系，但是他却介意别人如何看待那个人——况且，他一想到自己只是连串证人中的一个，事情的走向根本无从把握的实况，心里就更加烦躁。
“乐先生，请问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高中生，不过几天前刚刚毕业。”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应娘亲的建议，他今天选择了白衬衫和制服长裤，还特意系上了领带，总之眼下这身和前些日子参加毕业典礼时候的装扮没什么分别，他洗了脸，刮了胡子，头发虽然有点长，却梳得很整齐，一看就是那种很乖很听话很遵守社会秩序的学生，这样的人，最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
“也就是说，你还没有拿到高等学历啰？”
“我已经向几所大学提出了申请。”
“我可以询问一下你所感兴趣的这几所大学的专业么？”
“……机械学。”
“机械学？难道你以后也想在治安局找份鉴定考核机器人的工作？”在没有得到回答后，检察官自顾着说下去，“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你其实一直都对机器人学说有很浓厚的兴趣，或者这么说吧，你其实是个机器人学的爱好者？”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
“是的。”
检察官站在乐无异的面前，后者努力保持平静，直视对方的眼睛。不要害怕，不要躲闪，年轻人对自己说，不要去想其他的，回答问题时要堂堂正正，直接看着公诉方的眼睛，会表示你很诚实。
“我想知道你和谢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师生、朋友，还是其他的可能？据我们所知，你和谢先生的关系很亲密，嗯，我觉得可以用‘暧昧’来形容，应该说你们之间早就到了坦诚相见的地步吧？”
“反对，”律师小姐打断，“检察官为获取有利已方证言而侮辱、挑逗证人，正在意图干扰证人客观真实陈述。”
“反对有效，”法官看向检察官，“请注意您的言辞。”
“这么说吧，如果换成我，在亲热的时候，发现床上出现了除了我以外的第二根男性生殖器，我是会十分受打击的，但是我相信，乐先生对这个一定是毫不在意，或者说，欣喜若狂更适合些。那么，我想知道，乐先生，你是否见过谢先生的裸体？
“……嗯。”
“请问，‘嗯’代表什么，我只想知道，乐先生你有，还是没有？”
他咬了咬牙。
“见过。”
“不过我们是恋人，会发生这种事情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反问。
“那你一定知道谢先生的某些器官……嗯，你见过吧？请问你有观察、研究过它的颜色和状态吗？”
他一口气憋住了，面颊滚烫，血液似乎在瞬间就能冲破皮肤喷薄而出，他什么都不敢去想，更不敢去转身去看，但检察官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乐先生，如果我向你询问谢先生是否是个机器人的话，你会给我诚实的回答吗？”
“……”
“请大声些，我听不见。”
“是。”
检察官满意地笑了。
“谢谢你，乐先生。”
乐无异的脑子一团乱，直到他熟悉的那位律师小姐发出询问时候，他的眼前还是一片空白。
“乐先生，请问在本年度五月份的时候，你是否光临过一家名为‘Baby Monkey’的蛋糕房？”
他木然地点了点头，心里仍旧乱糟糟的，耳朵里也充满各种杂音。
“那天傍晚的时候，你曾经离开了这家蛋糕房，并卷入了一场暴力活动？”
“那只是误会，我并没有袭警。”
“之后你被拘留，并且被判了3个月的社区服刑？”
“是的。”
“生在有钱人家就是好，”律师摇了摇头，“根据我们手上搜集的资料，你在被释放后不久，就开始了与谢先生的交往？”
“当时是我向师——谢老师告白的，他表现得有些意外。”
“这没什么，换成是我，被自己的学生告白，还是个男学生——我也会十分意外，”律师小姐淡淡地说，惹来一阵哄笑声，气氛轻松了不少，“但是就我所知，我的当事人，谢先生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欣喜若狂？”
她巧妙地选择了检察官用过的一个词语，这让法庭里的笑声又提高了不少分贝。
“他没有。”
“他当时的反应是怎样的？无奈？宠溺？还是半推半就顺水推舟？”
乐无异卡了一下，谢衣当时的反应究竟是怎样的……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有些遥远，而潜意识里也隐约有些不想面对的抗拒，可律师就在他面前站着，他得继续下去。
“他没什么表示。”
“然后你们就发生了性关系？在校医室来一次一对一的男性身体研究？”在得到肯定后她叹了一口气，“原来生理课是可以在这种地方上的。”
乐无异瞥了检察官一眼，发现他看起来和自己一样迷惑，完全不知道这位律师大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嗯，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推论，那就是谢先生对你并没有什么意思，对这种事情也并不是十分情愿，他只是出于一名人民教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才会配合你一时的青春期荷尔蒙冲动？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你，利用了谢先生的心理弱点而胁迫他与你发生性关系？”
“我没有！我才不会对师父这么做！”
乐无异目瞪口呆，这究竟是演的哪一出儿啊，一想到这位不靠谱的律师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谢衣的耳朵，他几乎都要离开证人席，扑上去捂住对方的嘴了。
“是或者不是并不是由你决定的，而我也不认为公诉方找来有犯罪前科、又胁迫自己老师与自己发生性关系的少年人所作出的证言会有什么信用度，”对方微笑着看向陪审团，“法官大人，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