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说……》茴香酒

60、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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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想申辩？”

　　乐无异坐在桌子旁边，十指交错，拧成一团。谢衣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囚衣的颜色刺得年轻人两眼生疼。不过谢衣本人倒是对此无所谓，神色安详得像是穿着名牌特定。

　　对他的提问，谢衣并没有作出答复。看见乐无异不安分地在椅子上蹭来蹭去，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微笑着说：“毕业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想好去哪所学校了？在这方面有需要向我询问的吗？”

　　“师父，我真的很担心你，所以麻烦你告诉我好不好？”

　　大概是声音里不自觉带了祈使的语调，谢衣收敛了笑容。

　　“因为我觉得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我们可以请最好的律师，找愿意为你出庭的证人，实在不行的话，我还可以去请老爹帮忙，他那么有钱，再说他的朋友里也有很多有能力的，我相信事情总是会有转机，不是吗？”

　　“马上忘记你刚才说的话，你是想让警卫认为你要行贿吗？这房间里的谈话不受法律保护，你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个被送上法庭。”

　　“可是你都不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乐无异觉得心里一阵委屈，感觉四下的墙壁都在朝他挤压过来，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错的是那些法条，你什么都没做，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可现在他们要因为莫须有的消息把你关起来，你觉得我会把耳朵塞上，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等吗？”

　　“嗯，这就是我想说的话，你还是坐在家里等待比较好，”机器人摇摇头，灰眼睛盯着他的脸看，呼吸缓慢而均匀，话音安静而理智。“下周就要毕业典礼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九点钟有夏同学的演讲，你可别记错时间，毕竟这种值得纪念的事情一辈子也遇不上几次。”

　　“师父！”

　　他腾地站了起来，双手按在桌子上。

　　“你不愿意告诉我吗？”

　　机器人没有因为他的激动而移开目光。

　　“冷静。深呼吸。记住你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别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淡淡地说道：“事实上确实如此，这件事上我并没有和你分享的意愿。”

　　“那好，”重重地点了点头，年轻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如果我对你下命令，你会对我说吗？”

　　谢衣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可话还没有出口就被乐无异打断了。

　　“我不会那么做的，师父你别生气，”年轻人颓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脸惶恐地道歉，他这种气氛对他们来说几乎是陌生的，他不知所措地动着嘴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只是难受。”

　　“既然你让我回去忙毕业的事情，那我就回去忙毕业的事情，总之只要是你想要我做的，我都会做到，”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和忧伤，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存在了很久，音波和灰尘一起打着拍子。说实话，谢衣的不合作让他感觉相当沮丧。“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不会抛下你，所以你也别想抛下我。”

　　“我没有想过抛下你，”谢衣的声音依然温和，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是这样，对他说话的语调从未改变。和自然人不同，机器人的身上永远都是理性占据着主导地位，“你一直都是个很特殊的人，从很多方面来看，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人。我喜欢你这一点，所以请不要改变这个，即使是为了保护我。”

　　“他现在怎么样了？”

　　找了个好地方来躲开夏季阳光的暴晒和那些苍蝇一样扰民的记者，闻人羽对着手机屏幕的图像简单复述了一下她这边的情形，主要内容是她和乐无异的交流，重点则放在那家伙的态度。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紧张，慌乱得不成样子。”

　　她缩在大楼的阴影下，最后以这句话作结。

　　夏夷则在电波另一端沉默不语，这不像他的风格。

　　“你说，接下来无异会怎么样？法院拒绝了保释请求，谢老师也不想提起上诉，两件事压在一起，让他压力很大，而且按照外面的说法，不提出上诉就表示心虚，我怕他知道这个以后再出什么意外，那可就更麻烦了，我真是束手无策，我刚刚打电话问了问师兄，听说好像寻求政治援助是个不错的方法，但我还没有对无异说。”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脑子最聪明的，如果换做是你，夷则你会怎么做？”

　　“我不认为政治援助是解决之道，你们想得太轻率，”她的朋友开了口，“这样做的话我们必须得找到检察官的不光彩企图才行，也许他确实想要靠着这件事提高影响，给自己带来好待遇，可现在大家都知道，检察官没有错。再说，跟媒体对话永远都是错误的，有些事情并不是越早声明越好，在有意的引导下，你对摄像机说过的话不会带来什么好处，反而会火上浇油。”

　　“那按你的说法，难道我们就只能干等着，什么都不做？”

　　“……”

　　手机里又没有声音了，闻人羽把耳机扯下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飞快地从脑子里闪过——她的话似乎伤到了夷则。她闭上嘴，仔细地想了想，没错，这次要去掉“似乎”这两个字，她确实伤害了对方。她琢磨着要怎么道歉才会让对方更容易接受。

　　“我不会袖手旁观的，”没等到她的歉意出口，那边就传来了声音，这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和夏夷则平时说话简直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可里面却透着股很坚持的意味，让闻人羽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无异那边我会试着看找找人，看她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至于眼下，我们无能为力，就算不甘心却也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