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48 章 ...
-
48
回程他选了特快，坐在车上的时候，乐无异想也不想地按下了快捷键，结果迎接他的是闻人羽的一声惊叫。
“你究竟在这几天干了什么，整个人看起来一团糟。”
闻人羽在电波那头粗声粗气地说话。
“等有时间了再告诉你哈，哎，闻人，你有没有清和老师的联系方式？”
“这个你应该问夷则才对吧，还有，你其实是找错人了吧，确定是清和老师而不是别人，嗯？”
他低声下气讨好。
“夷则的电话关机，我就知道闻人你最好了，清和老师的联系方式你一定知道的，快告诉我吧。”
“告诉你可以，不过你得先说你找清和老师干什么，见异思迁还是移情别恋，这两个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我认为清和老师一定有师父的住址信息，他们这些做老师的基本上都是互有来往的。”
他看见闻人羽对他翻了个白眼。
“电话我告诉你，就当是可怜一只害了相思病的小狗，号码你可要记住了，还有就是，可千万别忘记带安全套。”
乐无异冲着手机摄像头直咧嘴，以前闻人羽很少这样和他说话。他想起夷则曾经说他以为他们两人会发生些什么，有时候他自己也难免会想一想。但是现在他不会再向那方面想了，他们现在就是亲近的好友，吐槽和劝诫都是关切和忧虑。
“在我认识师父的那些时间里，我一直告诉自己他也许不是自然人，这世上怎么会有完美的自然人呢，他也许是个机器人，但是他有体温，又有心跳，这些又都是机器人不具备的。他说话很温柔，看起来很亲切，似乎是个非常容易接近的人，可当你真的去伸手碰触的时候，又觉得这手臂已经伸得笔直，但却透过了他的身体，还是抓不住。总之对我来说，他既不是这样，也不是那样，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也不想去猜测，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还是想更了解他多一些——夷则你说，我是不是很虚伪？”
他在编辑成功的信息后面点了发送。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谢衣的家。
乐无异四下打量着，这是一栋很简单也很普通的房子，红色的砖墙上面铺着珠帘一样的蔓地榕，厚厚一层。勤快的主人在门前开出了一片小水洼，里面长着小型睡莲，现在正是花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水洼旁边种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小花，有着橙红浅白的筒状唇形花冠。
他按了门铃，等待谢衣把他领进屋子，目前为止一切都蛮顺利，这让他的心一阵狂跳。
探测到自然人的生物电波，阿狸从沙发上抬起头来看了乐无异一眼，等发现这是个熟人，立马就又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中间，像条狗一样谄媚地摇了摇尾巴。
乐无异坐在它旁边，手边放着本古老的纸质书，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拨了拨，露出“去品味和体验。”的字眼，他没心情去细看。一枚银闪闪的回形针别在上面，挺别致的书签。
他强迫自己用正常的声音打招呼。
“师父，我想和你聊聊天，两个人一起。”他的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下意识地探寻他的神情，潜意识里抗拒回绝。“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这不能算是命令，他尽可能把这个当成请求。
谢衣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听完这句话之后，他拍了拍阿狸的脑袋，小家伙哼哼着跑出去，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了，可这还不够，乐无异欲言又止。
“阿阮今天有约，她出去玩了。”
看出他的心思，谢衣这样说。
“在我面前隐藏感情从来都不是你的长项，”他微微侧过脸庞，“发生了什么事？你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为什么你现在又不愿意说了呢？”
“……你还记得我问过你那位机器人专家的事情吗，我这几天知道了很多关于他的事，关于那个时候的事。”
谢衣的目光低垂下来，落在他的膝盖上。
“你说，我听着。”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至少现在还没有。乐无异看着他，好一会儿就只是看着这个男人，没有说话。谢衣等待了半天，看他没有什么表示，便稍带着疑惑抬头，看着他的脸。
“无异，你需要冷静一下。”
他对着他的手轻轻地点了点，乐无异应声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头正暴露着他的脆弱——它们死死地抓住衣角，都已经起了褶皱。
“你需要点热饮料，来杯洋甘菊怎么样，定气凝神。”
洋甘菊……那是什么？他现在的精神因过度紧绷而有些迷糊，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果断选择摇头婉拒。
“可是我还是觉得，喝点东西对你有好处。”
“师父。”
乐无异当机立断，他再也忍受不住了，决定快刀斩乱麻，顺带切掉谢衣提出的热饮料事件发生的可能性，他的声音太响了，他被自己吓了一跳。
“您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是否知道一个和你重名的人的事吗？”他看见谢衣的眼光像梦游一样飘开，心里隐隐生出些不甘。“当时你说你有听说过，你还记得吗？”
“那是在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没错，他生活的年代确实是一百年前，我说的那个人也叫谢衣，是那个时候顶尖的机器人学家，我很喜欢他，我从小就梦想能够成为一个像他那样的人，我一直都称呼他为谢爷爷。”
“听说那时候有段时间是法令最严酷的时候，沉迷于同机器厮混的自然人会被宣判死刑，师父，你知不知道那些因为这个就被处死的人？书上说，他们的尸体被挂在城外的树林里，因为重量而坠得树枝摇晃，就像一串串熟透的果子，时间久了就会自己落下来——师父，你亲眼见过吗？你有听别人谈论过吗？”
“我翻了一些书，发现上面标着‘机器人可以不听人类的命令，因为在第二法则和第一法则抵触时，第二法则无效。这么一来，人类反而成为机器人豢养的宠物’。我不知道这种说法有没有道理，也许提出这理论的人是很有才能很有远见的，他担忧机器人会在特殊的时刻对自然人造成伤害，可是那些死去的人，他们有什么罪过，不过是单纯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难道这样也是错的吗？”
爱情会让一个人变得愚蠢，分泌的激素会带来过度膨胀的自信，这愚蠢会让他会产生错觉，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甚至能够去保护想保护的人。
乐无异认为自己就是这样一个蠢货，但他并不因此而感到羞愧。
“如果我生活在那个时候，有一个喜欢的人在身边，哪怕他是机器人，哪怕我舍不得我的家人和朋友，我也不会和他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