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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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上的书，他发现这一个晚上，自己竟然没翻过一页。
苦笑着，李焱脑子里晃过方才那个念头——李圣元死亡的当天早晨，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会是他做的这些事导致了他的死亡吗？这个想法时不时就冒出来，纠结他很长一段日子，足足两三年时光。
当时还有个目击人，那女人是李圣元的秘书，姓武，比他大不了多少，天生的姣好容貌。因为工作关系，她常常会出现在李家，他不怎么喜欢这女人，所以每次看见她的车开进来，他都会找个理由离开，留下他们两个，哦，还有个家居机器人，一个全自动的吸尘器、洗碗机、洗衣机，流水线上最优等的机械仆佣。
事情发生的那天，正是在例行的离开途中，他在路边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夏红珊坐在路边，油腻的长发打着卷，藏蓝色的长裙沾有尘土，脸上写满憔悴。
他有一年多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尽管这时间里他有和她通过可视电话聊天，可是大概是由于感情内敛的关系，他不知道该在电话里和她说些什么，常常看着她就沉默冷场，相对无言，在他的记忆里，夏红珊应该是个二十几岁的美丽女人，她会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双臂紧抱她的儿子，用柔软的嘴唇抚摸那刚长出来的短短头发。他们欢笑玩闹，是一段难忘的好时光。
“……”
呆滞的眼神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那女人的嘴唇机械地动了动，李焱甚至不能确定她是否有说话。
他只记得他以前的笑容很美。
然后发生了什么呢，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回了家，等被□□声音惊醒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血，他张开嘴想喊妈妈，却又发不出一点声音，仿佛正在死去的人是自己。
李圣元倒在客厅里，胸口绽放出一朵娇艳的红色玫瑰，他家的花园里经常盛开与其相似的花朵。那花瓣伴随着垂死的喘息而一点点地打开，扩大。看得出来，血液不喜欢待在这具身体里，所以一旦被子弹打开通道，它们就迫不及待地从血管里逃离，奔向阳光与自由。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夏红珊缓缓垂下手，手枪被她白皙的手掌映衬黑亮。他偏着头，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可他却看见她笑得很温柔，很满足，一抹羞涩的红晕在她苍白的脸上现出，仿佛生活让她无比幸福。
那个姓武的女人站在楼梯口，身上披着父亲的西服外套，以一种纯粹是为了配合场景气氛的姿态捂住了嘴。
他们没有马上报警，善后工作是那女人处理的，李焱看着她拨打了几个电话，说了几句自己听不懂的话，然后走过来，安抚地拍拍自己肩膀。
这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而且还是部狗血大烂片。
通过一番表现后，李焱注意到她是个很聪明很能干的女人，他觉得这女人有些面熟，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她有着一双与刚咽下气的李圣元极为相似的眼睛，充满冰冷又赤裸的智慧，真的太像了，哪怕他知道，自己才是李圣元唯一无二的孩子。看着这双眼睛，他不禁有些汗颜，为以前的那些猜忌，她显然不是自己之前所想的那种人。
善后工作干得很好，有着机器人出了故障杀人的说法，李家倒也不是非常难堪，虽说毁灭了一台三合一，对眼下的机器人制造业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打击。事情到了最后就是夏红珊住进精神病院，他则改名换姓，搬家转学，因为没有办法继续住在这所房子里。
帮助他的还是那个女人，现在他知道她叫武玄素了。
“你确定你不介意从这里搬出去？”
她把他的书装到箱子里，那些都是珍贵的纸质书。
他没说话，因为知道自己别无选择，所以他也不需要对这个问题进行回答。事实上，他早就想离开这里了，尽管喷洒了大量的清新剂，可他还是觉得鼻腔里都是腥臭的血气。
搬进新家的那天，武玄素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灰色建筑自言自语，这可真是大不如前，简直就是座贫民窟。
不过他倒是很高兴，虽说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他早就受够了别人总是盯着他看，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现在他不是李焱，不是李圣元的儿子，而是一个平凡的学生，正在努力完成自己的学业，他叫夏夷则。
所有人眼里的夏夷则都是不一样的，有人对他投以爱慕，有人会对他满腹妒恨，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新世界充满虚假，只要这里没什么人知道他曾经是个特定的圈子里的名人，就好。
“我无法相信你居然把我忽悠到这么一个地方来，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好的？”
女人逛街是天性，男人负责跟随和掏钱是本分，哦，还有拎包。乐无异变身人形衣架，绿色无污染可移动，天生好身材代表着果然是上好的廉价劳动力。
作为一个乖小孩，乐无异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他们之前为了抄近道，拐了几拐就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如果说快二十岁的人了还迷路，会不会很丢脸惹人笑话？他有点走累了，毕竟身上的负担也不轻，可前面领路的是闻人，他还没那么大胆子敢发牢骚，尤其是在前几天那件事之后。
赔罪嘛，自然是要显出诚意来，何况他现在的心情是这么好。
他们现在站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两侧是暗红的砖墙，上面满是夸张的涂鸦，看不出画家们心里想画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闻人羽回头看看他，发现那位的注意力没落在自己身上，马上走到垃圾桶旁边，借着遮掩偷偷掏出手机看了看定位地图，等记住回校的路该怎么走了立即又把手机揣兜，随后回身大手一挥。
“跟我来，走这边。”
两人穿过了一道街，又绕过一条小巷子，直线曲线来来回回几次，终于看见了学校屋顶的避雷针，顿时如释重负。
乐无异几乎立即就站在一家饮品店门前走不动了，如果他再能回到六七岁状态，一定会满地打滚哭闹着不肯挪步。其实闻人羽走了半天也觉得口渴，合计一下还是先喝点什么再说——帐由男人付。
今天天热，冷饮店生意不错，门口排了一条长队，他俩站在队尾，收款的是台四四方方的机器人，和身体比起来简直就称得上娇小的头部顶着特制的女仆帽子，整体都透着种故意为之的滑稽。
心里想着，乐无异就随口说了，闻人羽听完以后沉思了一会儿。
“我在想，我们也许迟早也会和它们一样。”
这话没头没尾，乐无异有听没有懂。他正要好好问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觉得小腿一热。
喵了个咪，真的是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啊，谁家的宠物狗不好好看着，居然让它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对高等生物实施性侵害？！
他愤愤不已地低头，打算拎起这只有伤风化的汪星人，对它进行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可是……
“闻人，你告诉我，这是新品种的犬科生物吗？”
他指着那只仍然痴心一片抱着自己小腿上下起伏的疑似狸猫的生物，一脸惊讶过度的木然。
畏惧一切毛茸茸生物的闻人羽壮着胆子看了一眼，顿时面色通红，脖子发烫，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要回答这种问题，委实十分尴尬。
“我想……也许就是世界进步的关系，”她后退几步，腾出一段安全距离，随后眉头紧皱，试图在脑海里平摊开种种可能性，再选取最合理的那个，“这应该是一只追求跨种族真爱的猫咪。”
“………………啧。”
乐无异单手捏住这个尚不能定义物种的毛团后颈皮，另一只手去拨弄那硬戳戳的胡须：“其实你只是只长得像猫的狗吧，是吧？对吧？我没说错吧？”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真的一点也没有出乎闻人羽的意料之外，自己的竹马几乎是在感叹号还没出口之时就爆出来一声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