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12
要讨厌乐无异这样的孩子恐怕是很难的，这还是个不屈不挠死缠烂打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类型。事实上谢衣完全可以选择一个谎言搪塞，毕竟这社会也没人规定过懂得理论数学的人就一定会懂机器人学，但他并不想这样做。连着几次回绝无效后，权衡利弊下，谢衣考虑着他的提议。
既然学生是要收的，他就得挑选怎样的说法才会显得更加有诚意，也更容易为对方相信些。
“如果你是要追究我在课堂上捉弄你的事情，那我郑重道歉——”
“我并没有和校方签订正式合同，要是你还是对我不满意的话，我可以马上就走。”
意料之中，他看见那孩子惊慌起来。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不是。”
他看上去差点就要哭了。要是换个场合，谢衣敢发誓自己一定会笑出来，事情正在按照自己的安排顺利进行，调整心态后，就会发现这孩子真的是挺好玩的。
“我只是，只是想问问您（谢衣巧妙地捕捉到他在此处用了尊称），”他的学生面红耳赤，几乎要冒汗的程度，“我的意思是，您，您懂那些机械学的知识吧，您知道怎么样才能制造出高级智能机器吗，还有就是如果您了解机器人学的话，能不能……能不能…………”
他犹豫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滑动，声音里注入尽可能多的恳求。
“您能教教我吗？”
接下来是一阵焦急的、失望的沉默。
（果然和预计的没什么区别，但是他还是要拿捏一下，要是应允太过顺利，反倒容易引出麻烦——人都是这样，不是吗。）
“你知道这是违法的，我是个有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而你还是个孩子，”机器人在脸上做出副惊愕的模样，声音里也刻意加了点激动（？），“这件事会给你带来很大麻烦，我还是离开比较好。”
——结果这孩子的表现就更要命了，他一把抓住谢衣的胳膊，如果是条小狗，估计他就能抱大腿不撒手了。
“您不能走，这整件事是我的主意，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
谢衣的两道眉毛扬了起来，轻松又耐心地等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这是我们的秘密，嗯，是秘密。”
乐无异兴高采烈地去勾谢老师的小手指，对方的镜片反光，晃得他眼睛发花，根本就看不清那人此刻的表情，当然，幸好他看不清。
谢衣的嘴角轻轻一撇，刚刚露出的笑容又收了回去。
“成交。”
声音是心平气和的，他垂下眼睑，这是一个看似友善的表示，那一刻他身上有股极特殊的学院派的傲慢气质唤醒了乐无异对某个人的联想，直到走出门时他才意识到，有那么一瞬，这个人让自己想起了谢爷爷。
夏夷则自从入学以来，一直都处于万人追捧的状态，在他的女同学眼中，一个长着白净清秀脸蛋、能把校服穿得像手工缝制西服的男生，总是要比油头粉面或蓬头垢面的男朋友强得多的多。作为一个转学生，他得到的待遇相当不错，第一天入学的时候，还是被校长领进来的，小鲜肉一言不发站在授课老师清和身边，修竹似的高挑身量格外显眼。
长乐校长笑眯眯地交待了几句，就把他介绍给这个班的学生，他说出转学生名字的时候眉眼里很是有几分胆小怕事的谄媚，当即下面就有头脑灵活的学生偷偷打起了小鼓。
据说是因为搬家缘故，所以之前就读于首府高等学校的夏同学才会过来——而且听说除了长乐这个软蛋，还没有其他的学校敢收这么个学生，其中隐情不必细想就知道夏同学八成是个烫手山芋，推也推不出去的那种。
“如果革命者可怜谁，他就不是一个坚定的革命者……”
他挺胸抬头，目不斜视，面前是那台银光闪烁的历史讲师。
“因为被选作光荣的革命者队伍中的一员，他有着必须履行的义务，这是历史赋予他的职责，他必须要在直面某个地方、某种关系或者某个人物与自己冲突的时候，保持清醒的头脑，一旦被个人情感所干扰，那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革命者，他不配拥有这个光荣的称号。”
……
他用眼角看到有人在打呵欠了，还有人开始摆弄笔记本，没错，闻人羽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从这个角度来看，她提出的的问题显然是针对自己的。
“你看见无异了吗？”
这么一说夏夷则才意识到，最近几天只要是历史课，自己就没看见乐无异这个人，他这是逃课了吧，还是持久抗战那种？他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想起来了，新来的那位数学老师现在这个时间段貌似没有课，所以……
呵。
他脸上挂着微笑，优雅坐回座位上，背诵表现非常好，电脑给他打了个好评，接下来是课堂测验，题目随机，每个人都不同，以防止作弊现象的发生。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只有他和闻人保持沉默，两张脸绷得死紧，气得雪白。
“这几天外面很乱。”
当试题在每个人的电脑上显示出来之后，教室里的不满声换成了哀嚎，乱糟糟的一团，没人有闲心来留神他们。
闻人羽瞥了他一眼，一边答题一边提问，两不耽误：“怎么了？”
他飞快地敲下自己所了解的一些情况，把这些传给她：“有人在街上散发违禁音像制品，已经有人被请去治安办问话，据说还是大学生。”
“靠，这么强——你知道带头的是谁吗？”
“录音带里发表演说的人好像叫百里什么的，挺少见一姓，八成是少数民族吧，别的我也不清楚了。”
他想了想，又敲下一行字：“听说和机器人权益维护团体有关。”
“见到无异的时候一定要跟他说清楚，让他小心些，我还是对谢老师放心不下。”
就连夏夷则自己也没发现，他一旦发自肺腑地关心某个人的时候，会下意识称呼这个人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