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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惊回千里梦 ...
源稚生走在寂静的神庙里,这是他赴死前最后停留的地方,在这里他与绘梨衣告别,在这里留下遗书,在这里他得到了橘正宗留给他的礼物。
如今已是七天之后,他以游灵之身重归于此,心境早已不同。
这是蛇岐八家在东京最大的神庙,自从他成为源家家主的那一刻,每周都要来这里祭拜,有太多的故事发生在这里,贯穿了他作为源家家主的八年。
这里是他与他们——乌鸦夜叉初次相遇的地方。
源稚生的目光突然有了几分迷茫。状似白雾的东西弥漫开来,回忆之境悄然成型。
“少主好,我叫夜叉。”
“少主好,我叫乌鸦。”
少年抬起眼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才道:“用这种幼稚的假名,很威风么?加藤牧一、宫本阵。”他手上拿着两人简单的档案,上面虽然没什么内容,但两个人的真名还是有的。
他自以为是个成熟的男人了,用假名生活是伪君子或者中二病才会做的事,他不希望有这么幼稚的手下,何况刚刚他还听见这两个人猥琐地议论那个女孩,心里更加没有好感了。
那时候他所以为的成熟不过是被包装起来的中二病,但显然用来对付自己未来的手下是好用的,满脸横肉的顿时不敢吭声了。只有那个戴着眼镜的还蛮好看的少年微微笑了一下,恭声开口:
“我们是□□么,真名本来没什么意思,绰号叫着叫着就习惯了,少主不提真名的话我自己都忘了……我叫乌鸦,记着方便,听着也方便。”
一边夜叉眼睛也亮起来了,一边点头一边说:“是啊是啊,叫夜叉就好。”
被未来的下属这么回绝,他有点窘迫,也不知哪里来了火气,声音也沉了下去:“我以为我是少主。”
现在作为二十六岁的源稚生来看,无疑很是稚嫩,但的确是让两个活宝不吭声了。
良久,戴眼镜的俊秀少年突然说:“我叫乌鸦。”
面对源稚生眉头紧锁的打量,他没有辩驳,只是轻声重复:“我叫乌鸦。”
十九岁的宫本泽与十七岁的源稚生无声地对视,乌鸦的目光很坦然很坚定,透出他当年读不懂的固执与敌意。他们相差不过两岁,都还是少年人,可源稚生却被一个下属的固执逼到让步。
当年他不能明白那样的坚持,最终竟然是自己妥协地说了声“好,乌鸦”,也因此记住了乌鸦的真名。
离开神社,他向橘正宗要了三个人的详细的档案。
那时候真的只是好奇吧。
夜叉的档案就是一部战争史,从十岁青春期打的第一场架到十四岁烧的第一家夜总会,再到十七岁单枪匹马灭了一家帮会的据点……轰轰烈烈晃得他眼花。
樱的档案满是死寂的杀气,大大小小的暗杀任务,何时何地怎么杀的,最后都毫无例外地是两个字——“成功”。
乌鸦的档案就复杂很多了,“宫本泽的私生子”“十五岁母亲患癌症身亡”“加入火堂组,成为高利贷业务负责人”“十七岁被招入执行局”还有一群乱七八糟的女人的名字……
源稚生看着看着,突然心里一冷——三个人的小半生在他手心的打印纸上一一呈现,那种感觉像是在翻阅命运,好像他们的生命仅仅是如此单薄的一张纸,可以随意地被观赏被查证,甚至被揉成一团……
他猛地合上记录,面无表情地推开,不再去看。他突然很鄙夷刚刚的自己,那么轻贱别人的秘密——可他有什么资格呢?如果他还是那个山中少年,如今在另一个人手中被翻阅的也是他的秘密。
——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东西,何必互相为难?
现在想来,他和他的助理团相处八年,却真的没有好好地了解过他们——夜叉是个什么都能说的二百五,樱是他一手调教的女孩,所以源稚生还算熟悉。
也只有乌鸦,这个被最后留下来的男人,他是个衣冠禽兽,长得好看又和女人纠缠不清——好像和一般的□□干部没什么两样,可他一直记得初遇的时候那双充满敌意的清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隐藏在时而猥琐时而放荡的神色里,可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消失。
对乌鸦的疑惑,零零碎碎地四散的悠长的岁月里,琐碎得他都记不清晰。
比如有一段时间乌鸦很久不动枪,一扣扳机就手抖;比如乌鸦对龙马家的人总是有诡异的尊重;比如乌鸦一直说自己喜欢萝莉却很少动真格的。
乌鸦很少跟他说什么过去,在私事上对他总是有保留的。于是他不说,源稚生不问,那些对于乌鸦的疑惑到最后都没有解。
很多时候,人与人相处那么久,最后的最后,还是一片迷雾。
源稚生轻轻叹了口气,闭眼想了一个名字,转瞬间已是另一方视野——蛇岐八家的墓园。
黑衣的男人跪坐在墓前,望着碑上“源稚生”三个字,还有后面“矢吹樱”“加藤牧一”的小石碑,微微的夜雨中,男人的目光放得又空又远,神色已然是迷惘。
这一刻他在想什么呢?和樱的初遇么?和源稚生的交情么?和夜叉打的赌么?还是那个至今还躺在重症病房的女孩呢?
源稚生从来都不知道。
他只是轻轻地说了声“再见”,纵然他听不到。
萧遥静静地对着乌鸦看了好一会儿,从他空洞的目光里望进他心里——那些如多年不曾停歇的滂沱夜雨般凄凉的回忆①,。她看了向已经走远的源稚生,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那些事,就让它们埋葬在过去吧,何必纠结呢?
同时同刻,临近鹿取的山中毫无人声,阴森得吓人,茫茫夜色中仿佛有吃人的鬼魅。唯有漆黑的天宇中挂着的弯弯明月能给人些许的安慰,皎洁月光下依稀有什么怪异的东西一闪而过,却看不分明。
——身形虚幻的少年悬浮在空中,不受力一般地御空而行,不时低头搜寻,眉头微蹙。鹿取肯定是这一片儿了,但到底在哪里?手中罗盘的指针微微晃动,他突然停住了疾飞的动作,在虚空中原路倒退了几步,低头向下望——夜色中虽有大雾笼罩,但还隐约可看出小镇的轮廓,他知道这便是目的地了。
然而他没有放松,闭着眼睛深深吸进一口气,只是一转心念,人就已经到了镇上。
大片疯长的绿色藤蔓覆盖着陈旧的老建筑墙,高大的树上有绿叶随微风作响,清晨的阳光透过叶片落在土道边,是不刺眼的柔和温暖。这里没有他所熟悉的高楼大厦,而是一派日式的小镇风格,山风卷起微尘,就算什么也闻不到也能想象出这里混杂着泥土芬芳的清新气味。
他微微一愣,看着安祥的小镇,有些茫然。
这是鹿取?不是说是一片废墟么?
随即他又淡定了,估计江南为了写小说杜撰了一些情节吧,谁能保证自己的记录的故事完全符合现实呢?想来十几年前还很繁华的镇子也不会没落成一片荒野吧。
他终究还是来到了这个山中小镇,这是《龙族》中源稚生和源稚女长大的地方,也是他们到死也回不去的故乡。他来这里找一个等待哥哥的孩子,应该比那个悲剧的疯子要安全得多。
这么想着,他便松了一口气,不再那么紧张兮兮的,掌心上的罗盘指出向东的方向,他点点头,收回罗盘,向东走去。
却没有发现,收回罗盘的一瞬间,罗盘的指针突然偏移了原本的方向。
晨曦的日光里,虚无的少年优哉游哉地沿着街向东走,迎面传来了孩子轻快的脚步声。
两个孩子沿着街走了过来。他们穿着半旧不新但至少干净的衬衫,一样的清瘦,但有一个明显要矮一点,眉眼相似,似乎是一对双生兄弟。
哥哥牵着弟弟的手,弟弟手里还握着一个吃了一半的卷饼,突然温温吞吞的说:“哥哥,你也吃一点吧。”
哥哥没回头,说“不用,你多吃一点好长个子。”
“可是哥哥昨天晚上没有吃饭……”弟弟低声说。
安翔正对着他们,看着那个小哥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却摆出一份满不在乎的样子回头说,“好了好了,你哥哥是谁啊,奥特曼是不会饿的!”
安翔一下子就被逗笑了,一起笑起来的还有弟弟,“我饱啦!”小男孩踮起脚把卷饼塞进哥哥嘴里,哥哥被塞了个措手不及,叼着卷饼吞也吞不下去吐也不行。一边还有弟弟茫然地问,“哥哥你怎么不吃啊?”
有些萌萌哒的可笑,却看着就让人觉得温暖。
过了一会儿,小哥哥才艰难的嚼了嚼咽了下去,艰难地说,“盐有点放多了……”
安翔闷闷地笑了,明知道他们看不到他也碰不到他,但这对小兄弟走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让了一下。仔细瞧了瞧这对兄弟,嗯,弟弟又瘦又小的,虽然清秀但也太弱了点,哥哥还蛮好看的,就是……这个中二病是提前了么?
他继续向前走,一抬头却见一个蛮老的小院落里,有一个脑袋冒了出来——那是个半大的男孩爬上了树,颤颤巍巍地托着一只小鸟放到了丫杈间的鸟窝里……不过他脸上这幅英勇就义得表情是闹怎样啊?
只见小男孩挂在树上僵了好一会儿,突然苦着脸向下面喊到,“哥哥……救……我下不去了!”那声音微颤,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院子里马上有个很老成的清朗男声回应,“踩稳了慢慢滑,我接着你。”听起来无端的让人安心。小男孩含着泪胡乱点了点头,“好——啊!”
小男孩的脑袋突然从墙边消失了……
只听“砰”的一声,也不知道是一个人摔了还是两个人摔了。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那个清朗的男声愤愤地出声,“沉死了,你给我起来。”
估计没什么事儿,那么矮的树,最多崴个脚,他也没多担心。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那个孩子,怎么有点眼熟呢?
走了半天遇见了不少相亲相爱的小孩子,小镇单纯淳朴的气氛倒是让他的心情放松了很多了——反正源稚女比风间琉璃无害多了,现在估计在那个小地方坐着回忆吧,向东边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却突然听见了哭声,一回头,才见不远处的田埂上,两个少年一站一蹲,蹲下的抽抽噎噎地掉眼泪,站着的微微皱着眉,看似不耐烦的表情里有苦恼的意味。他慢慢蹲下来,抱住了哭泣的少年,低低地说着话,勉强听到“没事啦……下一次……我不嫌弃就好了……”
他的下巴贴着少年的额头,神色平静,语气温柔。
——真是无端的……那啥的美感啊。
作为观众的安翔挑了挑眉,总觉得这个桥段有些熟悉,某种不安的感觉在心中升起看,但更多的却是啼笑皆非……这个小镇还真的挺闭塞的啊,这种动作很容易被想歪的好不好?
还没等回过神来,就听一阵自行车轴转动的声音传来,穿着白衬衫的少年骑着自行车飞快地驶来,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那少年回过头来喊,“稚女,快点,要迟到了!”
看着少年张扬的笑脸,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太像了,真的太像……
“等等……哥哥你慢点!我不太会这个!”又一个少年歪歪扭扭地骑着自行车,摇摇摆摆地穿过安翔的身体,两人形体相重叠的一瞬间,安翔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衣袖。
安翔呆呆愣愣地看着他们,直到两个少年的身影都在眼前消失,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怎!么!可!能?!
他如今是无形无质的魂灵,与常人身体相叠时根本看不见自己——因为他已经是太虚幻的存在。然而与两个少年相遇的时候,却是少年的身形隐没了。那少年是比他还无形无质么?
而刚刚那个的回头的少年的五官轮廓,明明只要……只要稍微长开一点点,妩媚一点点,就是一张他记忆尤新的脸——风间琉璃。
安翔思及刚刚见到的所有“人”,似乎……都是成对出现的男孩子,都是十五岁以前的样子。而且……他盯着眼前清晨的小镇景色——是的,在找到鹿取之前,明明还是凌晨的黑夜!
竟然那么迟钝!因为是源稚女就放松了警惕,却忘了那个敏感的山中少年有与风间琉璃一样的智商和……偏执。
脑海中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
安翔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深吸了口气,双唇微动,“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世事皆浮尘,无相才源本。②”双眼猛地睁开,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眼底闪烁。
他看到了一片废墟,坑坑洼洼的土道、荒无人烟的神社……和他想象中的鹿取小镇一样。
而后,眼中银光一褪,面前又恢复了美丽的小镇风光。
明明还身处一片璀璨阳光下,安翔心里却冰凉如寒霜。
比灵魂体更虚无的是什么?
——是回忆。
比回忆之境更能让人沉沦的地方是哪里?
——回忆之城。
手中的罗盘指针不断打转,没有确定的方向。安翔知道这是因为这里的“源稚生”和“源稚女”太多太具象化,干扰了罗盘的磁场。
源稚女就在这个小镇里,用十五年的回忆在废墟上重建了一个鹿取小镇,在这里六岁的源稚女和十二岁的源稚女擦肩而过,身后是不同的故事情节,身边都有一个最最依恋的哥哥。
都是最好的年华,最美的时光。
他要怎么找到那个人呢?在如此多的分身中,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勉强看见了真实,可那样的真实还维持不到两秒钟。
“该死的,被困住了。”
①详见乌鸦的故事《十年夜雨十年灯》
②纯属我瞎编的“口诀”,请勿考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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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惊回千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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