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子衿花妖

5、红丝错 "孽障!

　　"孽障!"父亲双目刺红,拇指粗细的藤条敲在我赤着的双脚上,身上也挨了几鞭,火辣辣的疼!＂你的首饰呢嗯一"父亲鹰隼一样的目光审视着我,钗环尽褪,狼狈至极。
　　试图动下身子,却半边发麻。想抬眸以对,心下却恐惧万分。深知自己做事有时鲁莽,甚至偏执,用月姐姐的话说"死心眼"!
　　"送人了……"声音极小,头埋得更低,话一出口,便暗叫后悔!
　　"叭"父亲一扬手,打翻了我,满嘴腥甜。
　　趴在地上,愈发颤抖。四遭都笼着一股素杀之气!
　　"贺儿,原以为你会说,为救人,不得以。想不到,你却告诉我'送',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浑身抖如秋后的枯叶,虽笨,但不傻!
　　"贺儿,你听好:你母亲生你,熬了三天三夜,血崩而去!临死,将那钗留于你……"父亲恶狠狠的盯着我,如同罪人。
　　头一遭从父亲嘴里闻得母亲的消息,五内俱焚。
　　"父亲定是恨我的,我克死了母亲!"
　　"贺儿,你说什么都好,毕竟那是为父我一一"泪水迷蒙,那番话是我故意的!看着父亲动怒的模样,心痛!却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父亲双手紧握,指关节撰着泛白。脚步沉重,再不看我一眼。
　　"不许你再出眠月楼!"父亲字字如血。
　　眠月楼,西门府隐秘之所,终日上锁。
　　我趴在榻上,终日乱想。
　　想来父亲不喜我,是有原因的。
　　……
　　不知哪处飞来的雀儿,翅膀扑腾,将陷入沉思的我,拉回现实。
　　"贺儿,你心思沉重,姐姐虽与你朝夕相对,也多摸不清你的心。如今叶家公子,人去楼空,多想无益。若是想知缘由,它日有缘,自会相告。"
　　我暗忖,这话不错。
　　"姐姐,父亲一一"
　　"好妹妹,你不问,姐姐也不敢提,"月姐姐目露欣喜,"爷就葬在福月庵后山"。
　　去父亲墓地的路上,是一片桃花林。
　　目极之处,皆是桃花微甜。眠月楼周遭也种满了桃树。父亲不许家仆攀摘,就连得宠的三姨娘也越不得雷池半步。
　　父亲却许三姨娘用这桃瓣泡澡。
　　怪不得,那桃香薰得女人都醉!
　　妖精!
　　"三姨娘离了那火坑,便找来福月庵,"月姐姐牵着我的手,笑道:"听你病重,姨娘急得跳脚,你穿的这身,也是姨娘送来的。"
　　月姐姐讲话从来娓娓动听,声音甜濡,心都要化了。
　　墓地极静。没有碑,只一土堆。新翻的土,裸着草木根须。偶尔鸟鸣啾啾,正一清静去处!
　　"爷生前就想葬这,奈礼制不许。如今,虽遭横祸,却全了自己的心。”姐姐如释重负,叹了口气,却仿佛卸下一副担子。
　　"贺儿,给你的父亲、母亲磕个头吧,”我双膝跪地,震惊。
　　"贺儿,有好多事,会一一同你讲明白,这世上用眼睛看事,眼睛会骗人。叶家公子虽好,但终归与咱无缘,这话是老爷生前嘱付的,姐姐望你深思。贺儿,你心底纯良,心眼实,不要因这话忌恨谁。"
　　午时的阳光刺眼,灼得眼睛疼。姐姐用手为新坟培土,俩人无话。
　　别了,临安。靖安侯府的人口不多,老夫人同桂妈妈坐了最前一趟,我和月姐姐相拥坐在最后一辆,赶车的伙计面色黝黑,却露一口白牙,粗声粗气的。
　　“姐儿们别闲俺糙,新来得”见我们一脸窘色,又不好意思到:“别怕,咱又不坏。俺也是老夫人半路捡得,亏得这普萨,不然早咽气了!”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临安。
　　远望临安这户户炊烟,没有了家的认知让我心痛。
　　“俺叫黑牛!”赶车的一路没话找话,“妹子,也不说说名儿么”
　　“我叫月芽儿”姐姐有些拘束。
　　真聒噪!并不想接话。
　　黑块头却拿马鞭拨我的脚,表示很不满。
　　“酿酒的酿!”月芽彻底被我逗乐了,却强忍着!
　　“什么,酿一一”
　　终是撑不住,抱着姐姐滚作一团,再没有比这更乐的的事了!
　　黑头琢磨许久发音,满头黑线,再不言语。
　　将马车赶得飞快,五脏庙都颠碎了。
　　落目的斜照悠悠,奔向未知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父亲对贺儿的感情，后文会有交待，静等我的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