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搜捕【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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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檀山位于京都北部，东西走向呈半围之势阻挡了南下的北风，望之“高不孤耸，下亦凝止，阴阳附从，向背以情”（1），连峰叠嶂，争奇吐秀，山势蜿蜒数十里。山上潺潺溪流多汇聚于泫湖，湖光湛湛然，虚岚浮翠带湖明，好一片湖光山色。
小檀山主峰高百丈余，因半山有道观华天宫承京都百姓香火，加之北市大道的尽头即是山脚，交通方便之下道观一直道友不断香火旺盛，道友问道之后一般选择浏览小檀山旖旎风光或泛舟泫湖，不喜问道的京都贵公子与女眷亦可游山玩水，春踏青夏游湖秋登高冬赏雪，一年四季小檀山游人不断。
今杨进与赵三带着二十个护院紧扼上山要道，清早上山的道友或游人看这阵仗有直接掉头回去的，也有那胆大的小心翼翼上前问询，得知是靖国公府与越国公府在搜寻逃奴，思量之下无论得罪这两家其中哪家都惹一身骚，也都偃旗息鼓打道回府。如此之下几无人上山，倒方便了那上山搜查的众多护院。
上山之人都不是那寻常汉子，都是有几许拳脚功夫在身的好汉，许护院与阿延一合计，这小檀山游人所到之处应细搜，那人迹罕至之野径荒岭略略查看即可，晚上不便搜山，反之亦不便上山。两人议定，由那许护院带人沿路呈扇形搜查，重点是道观的舍院及沿途草丛石缝，而阿延则领十几个身手轻便的往附近山头谷底查看。
话说殝娘离开后，顺娘和衣躺在榻上也不敢合眼睡觉，只怕睡梦中被抓，挨到月沉星落实是挨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咚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把顺娘吵醒，顺娘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几以为是追兵已到，欲推窗爬出。
“道友可醒了？贫道送些热水朝食与你。”门外姑子听得里面动静开声道。
顺娘辩得得声音正是昨晚引路的姑子，心里安定下来，把窗子支稳往外望去，之前“三娘”正是从这里出去的。
窗子约齐胸高，窗外是一个三尺见宽的平地，种有些桂树与三两丛竹子，再往外是茂密的山坡林地，山野间特有的清新扑面而来。
敲门声再次响起，顺娘收回打量的眼光转身拉开门，门外一身着褐袍束发的姑子拎着瓦罐并一个食盒，忙道：“有劳姑子。”
姑子道：“山庵简陋，还望道友见谅。唯有热水与些许裹腹素食。”
顺娘接过连声称赞，那姑子倒腼腆着点头离去。顺娘简单洗漱后，打开食盒，一碟腌豆，一碗糜粥并两个豆饼，才觉肚子唱起空城记，逐样闻了个遍，清香扑鼻，再也禁不住狼吞虎咽起来，少倾把这些吃食一扫而光。
顺娘坐榻上休息片刻，把食具归纳好，拎起食盒开门而出。归还食盒是其一，其二是她更想了解此庵情形，毕竟目前这里是她安身惜命之地。
门外是一个小庭院，院子左边沿阶而上是间宝殿，阶前种着一排虬劲的青松；右边山墙下有个井台，井台边有棵臂粗的琼花树冠如伞盖，满树清浅花蕾含苞欲放；东南角一棵碗口粗的柿子满枝如星点的小白花，院子里浮动着隐隐香甜，树下堆满柴火；青石小道连接大殿、屋舍、山门。
顺娘把食盒放在井台，回望几间屋舍皆门扉紧闭，遂抬脚向大殿走去。拾阶而上，迎面六根碗口粗的门廊柱挑起左右两边高高的飞檐，正中有上书“三清殿”的额扁，才到廊下，即闻阵阵功课声。
殿内主奉太乙救苦天尊，师祖吕洞宾及药王分立左右，一女道长领着三位姑子正在做功课。顺娘轻轻步入殿内恭敬膜拜天尊等几位仙人后退回院子，思量片刻，打开山门探头查看。
风拂山冈阵阵松涛，顺娘往外走出几步回望，山庵建在小山坳里，再往前翻过山脊可隐约见到道观楼顶飞檐，周遭林密草长。
顺娘回到屋舍坐于几旁，思绪回到昨天晚上。
十二支手臂粗的巨烛高高悬吊在半空，顺娘随着节拍旋转着，耀眼的灼热的光在她的眼中渐渐变成光圈，随着鼓点越来越急，双臂挽就彩稠绕着身体形成各种波浪。
待舞歇更换好宴服，席上已经是趴着的多清醒的少，主人席上的靖国公与主宾席上的太子已不在其位，能行走的都在身边歌伎的搀扶下起身离开。顺娘行至之前陪侍的周内舍人（2）旁，见其已经是满脸酡红地坐不稳，便坐于旁边支撑其身子，轻声道：“周舍人喝盏茶，再容妾陪你至客房休息。”一边倒了盏水，尾指不经意地拂过杯沿。见其点点头，便把水递至其唇边，见其就着自己的手喝完便收回杯子，借衣袖遮挡拇指迅速在杯沿划了一圈方放下，抬起两眼打量大厅，各贵人在侍女的搀扶下陆续离去，厅内侍女寥寥无几，所幸身后柱子旁还立着一从头娇俏侍女，便招手意示其过来。
客房内，顺娘意示刚才一起搀扶周舍人的侍女可以离开，那侍女却未依言离去反而行至殝娘身边悄声道：“女郎危险，小心为上。”言毕不侍顺娘有所反应便快步离开。
顺娘闻言欲问那侍女身份，忙追上去，可夜色里哪还有那侍女的身影？
顺娘一脸平静坐于几旁内心却翻江倒海般，那侍女示警是何意？她是官家派来的人吗？还是计划有变？她一直站在身后有无看见自己的小动作？顺娘思及此浑身冒出一身冷汗！不管看未看到，目前并无人来捉拿自己。侍女的身份成谜，自己该相信她吗？顺娘思索之下毫无头绪，唯暗自提醒自己一切按计划行事小心为上。
待到周围的嘈杂归于沉静，侍到榻上原本睡着的人脸色憋成青紫再到无声无息。静。只有顺娘才知道自己的心是多么激烈地跳动着几欲冲出喉咙。
顺娘悄悄地开门出来行至角门，门口守着的婆子头点如蒜，角门一拉而开，门外是空荡荡的静悄悄的巷子，没有预期的马车。顺娘有点慌了，难道是停在拐角处？就在她准备举步时，角门内的婆子睁开眼睛，利索地站起来趴在门缝，见门外女郎东张西望。婆子扯开嗓子喊起来：“遭贼啦！遭贼啦！”喊声犹如水倾入热油锅，整个院子沸腾起来！
门内的动静几乎震耳欲聋，顺娘浑身的血液瞬间停止，明白过来那侍女所言之意，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息，顺娘遁入树影全力奔跑起来。
看来自己已然是弃子，多余的弃子。自己错在哪里？昨晚的女郎是谁？那侍女又为何警示自己？她们是一伙的吗？为何帮助自己？顺娘头疼欲裂，自己还能逃过此劫吗？
“啪啪啪！”山门被敲得震天响，顺娘霍得立起身，轻拉开门缝往院子瞧。女道长领着三位姑子急冲冲地行下台阶，刚拨掉门杠山门便被门外的人粗暴地推开。
顺娘一触及进来的人，迅速掩上门并插好门梢，转身拎起置于榻上的包袱往身上系好，手撑窗沿一跃而起。
顺娘跳窗而出，往山坡密林冲去，才冲了几步，有几人已经沿右侧山墙过来，见着顺娘便边喊边冲过来。
顺娘钻入林中，不顾树枝钩破衣裙，不顾芒叶与荆棘划破裸露的皮肤，只往前跑。奈何身后的人已经冲至前头把自己包围起来。顺娘停下脚步，拨下头上金簪往喉头刺去，忽觉手腕巨痛金簪落地，双臂立即被扭至身后捆绑起来。顺娘的心反而安定下来。
许护院命人押好顺娘领着几十号人下山交差，杨进与赵三俱惊诧许护院如此快速把人找到。许护院不敢居功，道：“弟兄们都出力搜查，搜查完道观后我们并未留意到那山庵，是阿曾兄弟带我们到那处搜寻。”
旁边的阿曾猛点头以示正是自己带路去搜山庵。杨进道：“阿曾兄弟如何得知逃奴躲藏在那庵里？”
阿曾何曾见过如此和颜悦色的杨大管家？忙趋至杨进身旁道：“杨大管家，这小檀山一带的山形地貌可没人比小人熟悉，这山上哪里有一条路通向何地，哪里有一块石头是大是小，哪里有一棵树是高是矮，小人都一清二楚。这就好比昨天晚上……。”
杨进听阿曾吹牛吹得无边已是不耐，再听得他絮絮地扯出昨晚搜寻情形，心里更是不悦，抬手阻止阿曾继续说下去，道：“好。许护院，带恶奴归府。”言罢对赵三道：“赵兄，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还请宽待几天时间给我细审这恶奴，不定还有同伙。”
赵三道：“如此辛苦杨兄了，请杨兄务必保留其性命，以让吕官家将其送至太子府。”言罢放了枚响箭，打马与随从离开。
杨进看赵三离开，低声道：“许护院，为何还留着她的性命？”
许护院道：“虽已经支走阿延，但卑职寻不到机会下手。这恶奴原是想自尽，可惜不知是谁出手把她手中的金簪打落。”
杨进道：“当时情形如何？”听得许护院述完当时情形，道：“她如何知道那隐蔽的山庵？先把人带回别院审问，看是否有同伙。必要时上刑，只要不弄死就行。接应的马车未按时到达已经是意外，不要再出现另外一个“意外”。”
杨进领头带着护卫打道回别院，许护院亲自押着顺娘跟在后面。
别院里，殝娘试过黑色药粉看着手臂内侧一红一黑的“疹子”道：“阿娘，我去大厨房找些草灰，再打听些前院的情况。”
沈氏道：“可要仔细些。现在前院人多眼杂，难不保后院也如此，行动举止皆需留神。”
殝娘应了拎起个小瓦罐去大厨房。
后院大厨房门院里空荡无人，看日头往还未到领夕食的时辰。殝娘直接进厨房，冷锅冷灶，该在灶头忙活的赵厨娘并不在此，连赵阿姊也不在，后头还是堆着一地食盒食具，难道人全往前院去了？殝娘按下心思，只得在灶下扒出些灰装了一罐提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搜捕【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