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陆衡陆太傅,这个人有很多毛病,尤其突出的两大毛病是嗜酒和好色。嗜酒本来也没什么,但是酒量浅的惊人偏偏还嗜酒就十分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好色也是人之常情,但是色心一起就不分男女地去吃人家豆腐就色得忒缺德了点。
翌日清晨,陆景在自家大床上睁开眼睛,想到昨天晚上差点干成的缺德事,老脸一阵发烫。若是昨晚真跌到裴故怀里,再色心大起干点什么事,再传到皇帝耳朵里,怕是要在陆府里头面壁一辈子了。
这么一想脑子里又浮出了裴故那张精雕细琢的脸,那样的眼,那样的笑,一举一动皆是陌上的玉人,无双的公子。陆太傅眨眨眼睛,狠狠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道:“陆衡啊陆衡,你想什么呢?你又不是断袖,再好色也不能好一个男人的色吧?”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管家十年如一日板正的声音:“裴状元来访。”
裴状元不就是裴故么,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陆衡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怎么会来?莫非是记着昨晚自己的轻薄举动,上门来讨个说法?摇摇晃晃从床上爬起来,唤来丫鬟替自己洗漱穿戴,一盏茶的功夫便收拾妥当,匆匆来至厅上。
裴故正端着青花瓷的杯盏,一手拿着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在面上的绿茶叶子,见到陆衡,从容起身:“见过陆太傅,在下不请自来,但愿没有唐突了太傅。”陆衡将折扇在手心轻轻一敲,微笑道:“我还道为何今日府上蓬荜生辉,原来是裴状元来了。”大步上前,在裴故身侧坐下。
“陆太傅真是风趣。子澜此次前来,是来归还物件的。”裴故淡淡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块色泽清润的玉佩,递给陆衡:“太傅昨晚走得急,把这块美玉给落下了。”
陆衡一愣,转而笑着接过:“有劳裴公子了。”
“太傅叫我子澜即可。”
“亏了子澜是个谨慎人,不然我这块玉不知要被什么人糟蹋了去。”陆衡将玉佩放进袖袋里,起身亲自替裴故添茶:“是我欠子澜一个人情了。”
“太傅言重了。”裴故起身接过茶盏:“方才见太傅十分紧张这玉,不知可有什么典故没有?”
陆衡挑眉:“子澜对我的私事感兴趣?”
裴故赶忙起身,躬身道:“不才真是不会说话,让太傅恼了。”
陆衡晃了晃袖子,笑道:“我要谢你才是,哪里会恼?玉是故人所赠,所以格外珍贵些。”
裴故点了点头。两人便找不出话说了,空敞的厅内一阵沉默。
正尴尬着,管家匆匆跑进来:“少爷,太子……太子……”
陆衡站起身来:“太子又怎么了?”管家看了裴故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思年,你看小王给你带什么来了?”锦衣华服的少年大步跨入厅内,衣带间环佩交响,容色清雅犹显稚嫩,站在那里却是翩翩公子一个。陆衡看到他身后的人,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终于明白了管家吞吞吐吐的缘由。
太子一把将身后的女子扯到陆衡跟前,笑道:“小王怕你这几日房中寂寞,特意找了小谢姑娘来陪你。”
陆衡真是恨不得上去缝了他的嘴,送姑娘就不能捡个好时候么?没看到还有外人在场么?
裴故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儿,这才不紧不慢上前行了个礼:“见过太子。”
“这位是?”少年太子看向陆衡。
“今年的新科状元,名满京城的裴故裴公子。”陆衡赶紧上前,企图就此将话题岔开。
“长得真好看。”太子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啧啧赞叹:“你若是个女的,定比我那自诩京城第一美人的姑母好看上一百倍。”
裴故站在那里勾唇一笑,眼角略弯,盈盈荡漾着水光:“太子过赞了,在下一介粗莽男子,怎可与尚欢公主相提并论。”
太子摆了摆手,又拉过小谢姑娘,冲陆衡笑道:“思年,你还满意否?”
陆衡忍无可忍了,拱手道:“太子殿下,你虽是开玩笑,万一裴状元及一些不知情者当了真,岂不是坏了臣的名声?坏了臣的名声事小,坏了朝廷的名声臣可就罪过了。”
太子一脸思索地看着他:“思年,你……”
“太子虽然私下与臣交好,唤臣表字,但当着人,还是称臣一声先生为好。”陆衡一脸肃然,又转过头冲裴故一笑:“让子澜见笑了,今日事多,怕是不能好生招待了。”
裴故轻轻一拜:“是在下叨扰太傅了,太子恐怕还有功课要请教太傅,在下这便告辞了。”
“管家送送裴公子。”陆衡朝身后喊了一声。
“思……先生……”太子迟疑地开口,话未说完便被陆衡截住:“太子殿下,前些日子臣让殿下背的《资治通鉴》背得如何了?”
“这……”
裴故从二人面前走过,带起一阵青草香,暖风过面,让人心思恍然。四月春风不解风情,乱了青青柳枝,乱了悠悠情思,一池碧水随风起涟漪。陆衡看着前方渐远的背影,脑子里突然想起几年前的人,也是这样一个春日,也是这样如丝的的日光。
隽秀少年穿着一身规整的官服,一双晶亮的眸子掩着无穷的倦色,站在回廊的转角处,回过头来对他笑着:“命由己造,相由心生,心若不变,万物皆不变。思年,就此别过了。”
“思年,你怎么了?”
陆衡回过神来:“没事,臣在想中午该让厨房做点什么菜色招待殿下。”
太子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你方才看了裴故这么久,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陆衡闻言,一转身差点磕到桌角,又听太子继续道:“是我想多了,你又不好男色,怎么会对他有意思。”
“陆太傅。”方才那名女子款步上前,秀发轻扬,巧笑嫣然道:“太傅现在若是看不上小谢了,那小谢这便回去了。”
陆衡看着眼前淡妆粉面的女子,伸手揽入怀中,轻笑道:“哟,恼我了?方才不过做给外人看的。”
“小谢不敢。”怀中女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仍是浅笑道:“小谢一介风尘女子,能得太傅垂青已是万幸,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哪里还敢恼?”
陆衡打开折扇扇了两扇,故作叹气道:“你这张嘴真是越发厉害了。方才是我不对,这厢便向小谢姑娘赔礼了。”说完合起折扇,轻轻挑起小谢的下巴,笑得很是潇洒:“只要你一句话,便是今日让我娶了你我也照做不误。”
“太傅可饶了我吧,每每都拿我打趣。”小谢拿手拨开扇子,笑打了他一下。
“先生现下还要不要我背《资治通鉴》了?”太子在一旁喝茶喝了许久,终于适时插了句话进来。
陆衡将折扇收回怀中,弯腰作揖:“今日我竟是把两位都得罪遍了,实在是罪该万死。”抬起头,又朝小谢眨了眨眼睛,一双桃花眼尽显风流姿态,惹得小谢掩着丝帕笑个不住。
“罢,罢,我去梨香苑找云衣吃酒,不耽搁你们了。”少年太子挥挥衣袖便不见了踪影。
陆衡摇头叹气,接着又笑道:“算了,人生苦短,能尽风流且风流,小谢,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