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桃花色》江上有舟

12、第 12 章

　　“思年，我们今晚再去一趟神女庙吧？”被陆衡撂了一下午后，饭桌上，裴故淡定地开口。
　　陆衡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打扰了。”
　　裴故失笑：“我觉得庙里有蹊跷，我们今晚从后院里翻进去再看看。”
　　“你是觉得秋月有问题？”
　　“我进去的时候看到院子右角的泥地上倒了一点茶叶渣子，看着还很新鲜，可是秋月却说她这里没茶。”
　　陆衡吃了口饭，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道：“也许人家只是不想请你喝茶而已。”
　　“……”
　　陆衡忽然又叹道：“不知道太子这几日还好么？”
　　裴故欲言又止，又听陆衡道：“不知道小谢这两日还好么？”
　　阿福在一旁插了句：“大人，小人觉得小谢姑娘还没裴大人好看呢。”
　　裴故筷子一顿，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陆衡很是愉悦地笑道：“是啊，裴大人这张脸，可真是比女子更——”想到一个词，笑得更璀璨了：“花容月貌呢——”
　　阿福似乎也意识到这个比喻不恰当，急忙解释道：“裴大人，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裴故摆摆手，有些恹恹地继续吃饭，吃完饭才闷声留下一句：“陆大人换件衣裳，等晚些我们就上山。”
　　陆衡笑道：“好啊，子澜比小谢还好看，子澜说去，我就去。”
　　门口的身影轻微一顿，拂袖，离开。

　　三更，窄小的山道上两道人影悠哉前移，踩碎满地轻薄月光，林间昏鸦惊飞，风声入耳。
　　陆衡往裴故身边靠了靠，轻声道：“子澜，你有没有觉得有点阴嗖嗖的？”
　　“晚上就是这样的。”裴故目不斜视往前走。
　　“可……可是……大晚上的……就我们俩……”
　　裴故转头看他，嘴角又有了那抹该死的笑意：“陆大人怕走夜路？”
　　陆衡抬头，佯装镇定：“大丈夫顶天立地，这有什么好怕的？”说完越过裴故，大步往前走去。
　　走了两步，往后一看，裴故还立在原地，只好扯了扯嘴角：“子澜，你也快点，一会儿天亮了。”
　　裴故走到他身边，叹道：“早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大人怕黑，我就叫书岭陪我来好了。”
　　陆衡拉下脸来，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身子微微颤抖，脸上英勇无敌地跨步向前。
　　小心地绕过庙门，站在后院墙外，陆衡仰头望了望墙头：“嗯……不高，能翻过去，我们……”转头一看，一道人影一晃，再看向墙头，裴故已经稳步站在了上面：“我先下去了，你慢慢过来。”说完纵身一跃，带起一阵风。
　　陆衡很是悲凉地用手攀住凹凸的墙面，往上扒了两下，衣服上马上沾上一层灰，脚下一个用力，总算摇摇晃晃地站上墙头。昏暗的月亮光下，依稀看到裴故正蹲在地上，低头看什么。
　　陆衡咬牙，微颤颤地往下挪，总算两脚落地，轻轻舒一口气。
　　裴故在那里招招手：“看这是什么？”
　　陆衡走近，看到裴故手里捏着一小把细屑，挑了挑眉：“这是木屑吧？”
　　裴故点点头，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包了起来：“这把木屑也许是案子的关键。”说着起身，又四处望了望，走向花架。
　　陆衡看他这架势，感慨一声长江后推前浪，拍拍衣服也跟了过去。
　　花架是个很普通的花架，密密麻麻被花叶覆盖住，夜里看过去，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裴故伸手拨了拨藤蔓，把手探进去，摸到块冰凉凉的东西，蹙眉，回头对陆衡道：“这花架底下果然有蹊跷。”
　　“是有蹊跷，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裴大人发现了。”
　　这话当然不是陆衡说的，两人诧异回头。内侧门口，一个彪形大汉左手扣着秋月的脖子，右手拿刀，阴森森地笑了两下：“天堂有路二位大人不愿意走，那我只好得罪了。”
　　从陆衡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大汉浓密的胡须格外显眼，忍不住弯起嘴角笑起来，在裴故耳边轻声：“大胡子。”裴故很是无语地看他一眼。
　　两人一脸悠闲的姿态算是彻底激怒了那位大胡子，他朝身后使个眼色，一群腰间别着刀的人立刻冲进院子，拿起绳索把两位衣冠楚楚的大人绑成个结实的粽子，极有效率地拿布条蒙住眼睛，拖着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