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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承隆挨打(上) 十公主在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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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公主在赛舟会上被打,险些落入长兴河!
当然,还有比十公主被打更让人吃惊的消息,就是那位逞凶施暴者——不详!这简直就是十数年难得一现的奇事,而这一事成了嘉元一朝威武雄壮的十公主毕生的污点,以至于之后的五年间,十公主每每想起,都恨不能手刃仇人,后悔当时没能一刀结果了他,当然,这是后话。
话说当日。
窝在房中冥思苦想御夫大计数日却鲜有成果,憋坏了的十公主很是烦躁,敏感易怒的属性也到达了顶峰,看谁都觉得不顺眼。秦云琅的攀云阁那儿去不得,旁的地方她又不愿意去,就只好在府里来回来去地瞎逛,这下,公主府里的丫鬟下人跟着遭了秧。不管当时在做甚,只要被公主溜达时抓到的,都免不了被迁怒,轻则打骂几句,重则乱棍出府。一时间,十公主府人人自危,像老鼠躲猫一样躲着自家公主。
公主府里的服侍的老人儿们对自家公主的脾性了解得多些,知道若是公主炸了毛,见不得旁人舒爽,非得磋磨地旁人比她还要心焦才罢休,面对近期显然黑化、鸡蛋里挑骨头的十公主,大家都识相地朝着公主身边的青晏看去,发射可怜巴巴待解救的信号。
青晏9岁时进公主府,与公主也算得上一同长大,比起旁人来说,关系自然更进一层。而且他星眉健目、面容英挺,仿若灿阳般暖人,于众人中很是出挑,在颜控的十公主跟前儿也格外得宠些。
被无数炽热的目光长久盯着,在精致繁复的茶具前司茶的青晏自是看不过去,捧了洗过两遍的明前茶上前,韧挺干净的左手轻碰十公主手臂:“公主,奴听说这几日正正赶上三年一次的赛舟节,京里乡间都好生热闹,好似今年还有异国人组了队不远万里参加,何苦在府中闷着?”
“有甚可看?反正最后拔前筹的定是勋贵里的那帮饭桶!我看父皇带他们真是太过和软了,厚禄养出来一帮子不成事的蠹虫!莫说上战场,就是赛舟,真要是实打实,那起子人都未必是阿晏你的对手。”青晏嗜武,在一相熟侍卫的指导下,已有所成,故此才有十公主这一说。
青晏却轻笑出声:“瞧公主说的,那奴可真想比上一场来验证验证呢。”
十公主似被青晏的语气逗乐,一时忘忧,也跟着笑:“那有何难?本公主带你去一趟便是。”反正在府里冷了秦云琅多时,也不见他像大姐说的那样来跟自己低头。还不如带着青晏出去顽顽开心。
“公主,”青晏两眼放光,“奴定不负公主恩泽,唯有以魁首相报!”
“青晏好大口气,那本公主可就拭目以待喽。”
十公主两腮微润,唇瓣透朱。
青晏看得痴了,脸颊不禁红透,一时失去言语。
十公主看在眼里,误以为他在为自己之前的放出的狂言而羞红了脸,又是一乐。
直到上了出府的马车,青晏才缓缓回神。
那张脸,便是看了数年,依然动人心弦。
“奴以为公主会带上秦公子,”青晏强迫自己醒觉,“秦公子想必也愿意出来透风的。”
十公主悻悻地答了句:“那倒未必。”虽然交谈不多,但是十公主还是能从他平日里清淡疏高的处事中感觉到,秦云琅不爱外出,更不喜人多嘈杂。她数次鼓足干劲儿地要他出游,都遭到他用眼光鄙夷,好似在反问她,人世间有若许意义深远的事情可做,为何虚度光阴至斯?
舟赛的由来可以推衍到本朝的始皇帝之时,本意原是标榜骁勇儿郎,达到寓武教于乐的目的,为了表达对舟赛的推崇,始皇帝甚至曾把自己的小女儿当场嫁给当次舟赛博得头筹的魁首,引得羡艳无数。自此,舟赛风头一时无两。
许多年过去,好好的太平盛世里早不似当年民风彪悍,舟赛的趣味性和客观性倒是有盖过始帝原意的势头,直到前些年秦鲁之变后,嘉元帝开始意识到重文轻武的严重问题,栽培武官的同时,也渐渐捡起舟赛竞舟的传统,降低门槛并设重赏募嘉宾,舟赛盛名愈加煊赫。
往昔有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一说,帝王之好的影响可见一斑。今朝,嘉元帝明里暗里推举武试武官不说,对赛舟会的重视显而易见。这一来前朝后朝的人哪里还坐得住?若不是吃不了苦,恨不能立时练成个高手。但受不了苦不代表就能坐视拍嘉元帝马屁的机会流失,几年间,京中的赛舟师傅身价翻了数十倍不止,每年博得名次的赛舟师傅更是成为各个士族必争我抢的座上宾。
诚然,不乏权贵借此以刷存在感、扬名、晋爵乃至相互攀比,致使赛果多有水分,就如十公主所说。
可因为舟赛的宽泛报名制度,且赛服、用舟等全由嘉元帝买单,一般百姓均有财力参赛,升斗之人通过舟赛上的绝佳表现来成功刷得帝王好感、一身功夫得以疆场施展的例子从来不在少数。便是这几点,也足以引得无数民间有能之人报名赛舟。
舟赛就设在京城外围的长兴河边,虽然时辰尚早,但沿路早已是围满了围观群众和参赛选手,这等人群往来如织的商机哪会逃过精明商人的眼?是不是便会看到各式贩人穿插其中,有些眼毒行动快的豪户,早年间便在偏僻的长兴河畔早早置办下了店面产业,凭着舟赛来潮汐开铺,一日得钱无数。
因着人多眼杂,又是微服出来看舟赛散心,自然不好再如往日那般帷帽遮身,也不好将那些窥视她容貌的无耻贱民就地正法,就只好在自己脸上做手脚。十公主在现寻来的素净合群的窄马车里对着自己的脸边画边骂,对自己的脸一万个不满,好处没见到便罢,平日麻烦事倒是一堆。
正郁闷着,马车却是停了。她本以为这边到了长兴河,正待掀帘出去,赶车的侍卫在外面喊将起来。
“前方何人?为何将花车停在路中挡路?”十公主亲卫车夫驾车多年,对这等堵了路的同行很是没有好感,语气也略有生硬。
“吵吵作甚!阻了我们爷的好事儿看你有几条命抵!”跟在花车旁的绿衫小厮脸上一脸的不耐烦,瞧见问话人驾的那辆马车很是不出挑,也不曾挂着哪府名牌,以为最多不过是个来凑热闹的商家人,心中更是气足,语气更恶劣了几分,“来长兴河赶热闹也不打听清楚了!乌泱乌泱的人,你们自己个儿东施效颦学富贵人家驾马车,就别嫌路堵!”
马车里的十公主听了这嚣张的话,恨不能命人将他拖出去直接喂狗,奈何场合时间不对,而青晏又提早一步去赛场报名,顿时恁是气恼,只恨自己一时兴起乔装改扮,不得亮明身份,气怒之余,忽然灵光一现,将那正跟绿衫小厮对峙的驾车亲卫唤入车中,附耳把想法告知他。
那亲卫恭顺听罢后,吃惊的同时又面露难色:“这……此处人杂,公主此令所伤人数……圣——圣上兴许会来观战,若——若是传到圣上耳中,奴才万死难以——谢谢罪。”
十公主冷哼,“怕父皇牵连你,就敢把本公主的吩咐当耳旁风不成?当初父皇把你们拨给本公主,可不是让你们违逆本公主的旨意的!”仰头不耐,“本公主的命令你必遵从,否则不如自去领死的好。你们这起子亲卫,平时说起来,个个都是能人,本公主相信你有法子既如了本宫的愿,又能给本公主把事端给抹干净。”
“奴才……自当尽力。”可是公主,百姓聚集之地设法要把人家马给惊了真的好吗?这般一来,虽则招惹您的人必毙命,但那马若惊了,哪个知道它会往哪跑哩。
驾车亲卫跑去执行任务,马车里的十公主在在地闭目养神,等待一出好戏。谁知那亲卫去了良久未归,十公主等得不耐烦之余,不远处的一阵谈笑引起了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