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风雨谁的泪》白埃

5、如默

　　两月的假期，安翳与我见面越来越少，他忙于练琴，就连七夕纪念日他都未曾想起。在当天皓月当空的夜晚，原本计划的约会，他却未现身。我在影院门口足足等了他三个小时，本应该一同欣赏的电影也落了幕，人散分离。我拨不通他的电话，只好等。
　　路小鱼打电话给我，我说不出的难受，麻木已掩盖愤怒。她说道：“太晚了，我正好在外面顺便过来接你，别等他了，他要来早来了。”我心头一震，他没给我回一个电话，连一句交代也没有。
　　“安翳，难道你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我心中满是疑问。但最终，出现在我眼前的是路小鱼。我鼻子一酸，落下一滴眼泪。我们往回走，我心中怅然若失，距离原来是在一次次失落中产生，直至分离。
　　我等着安翳向我解释这个错误，但是整晚的彻夜难眠也没能等来他的回复。直到第二天晌午，他才给我发了条短信，“昨天替同班学琴的朋友过生日，教授在没法走开。手机没电了，忘了和你说。对不起。”我知道他的道歉一定是路小鱼帮我质问了他，可我却平静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我心头闪过他的画面，所有的情绪被他的回复堵得发慌，曾几何时，安翳对我变得如此心不在焉，敷衍了事。
　　我无法当做什么也没发生，那些我等你的时光时刻提醒着我，我们的疏远。
　　安翳告诉我他妈妈帮他找了高校教授教他钢琴，所以他要离开数月。我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也只能说祝福的话：“别浪费这次机会，祝你好运。好好照顾自己。”“谢谢。”他答道。我挂了电话，意识到这次分别可能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时间与空间只会渐渐拉长隔阂与淡漠，而我们真的没那么相爱，离不开对方了。
　　繁忙的高三外加英语培训侵占了我们交谈的时间，曾几何时，我们的通话也从几天变成了一周甚至更长时间，而我们的沟通也不再似从前热闹，换来更多的是他的缄默。
　　等到他的生日之际，我打电话给他，电话那头却是嘈杂的欢闹声，我想一定是有人替我为他庆祝生日。没有我，安翳依旧生活得很好。有人与他分享快乐，分享生活点滴，而我渐渐变成局外人，无法融进他现在的生活。我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或者已经不回来了。

　　再热闹的城市，再绮丽的繁华，在我眼中全是一片死灰。我的内心像是挖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冷风侵袭，盘旋不离。春节与家人的团聚，父亲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对我说：“你妈妈已经帮你和弟弟办了退学，春节一过，等办好了签证你们就去美国。”
　　我不敢置信，问道：“为什么这么突然？”
　　“我之前问过你要是出国你想去哪，你选的美国。”他的话不容反驳。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从去年开始，逼着我学习雅思。他没给我选择的权利，我气急败坏的说：“我要是不想去呢？”父亲起身，严肃说道：“这不是儿戏，你必须去。以后还要回来接手公司。”全家对我寄予厚望，这个理由我不得不接受。
　　我的抗议与愤怒，还有我的爱，像厚厚的积雪被人踩在脚下，难道我也要走上路小鱼和顾流次的路吗，可是安翳却不在我身边。
　　路小鱼听到我年后要走的消息，和我同样惊讶不已。她问我：“你告诉安翳了吗？”我摇头，我没有勇气对他说，至少现在的我还不愿失去他。
　　当我决定告诉他之时，却发现他的博客传了几张与同一个女生的合照。我强忍着疑问，只是和他聊了春节的生活。二月一过便是半年，他连春节都没回来，我对他的想念不知他能否感同身受。
　　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沉默不语。
　　我问他：“这段时间你有想过我吗？”
　　他依旧沉默。
　　我早已料到，他和别人玩得那么开心，怎会记得我。我讪讪的笑了笑，说道：“你说过你不会骗我，我倒希望这一次你骗我该多好，哪怕是一次说你有想过我就够了。”
　　电话另一端，安翳的口气毫无生气，说道：“聆一，我……我不想骗你。”
　　他的话彻底击垮我的信心，我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就到此结束了。我的眼泪冰凉的滑过我的脸，我深呼吸后说道：“这样也好，反正我也正想告诉你，我要出国了。我们分手吧。”
　　他没再说话。我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碰到之前我们照过的照片，我轻轻触碰照片里的安翳，这个人温暖的目光，迷人的微笑，从此不再属于我。想到此，我心中涌过一泓忧伤，如窗外绵绵细雨久久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