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风雨谁的泪》白埃

4、如信

　　爱情荒芜了整个金秋。
　　我记得几月前安翳说过要陪我过生日，而今天他却还未出现。孤独席卷我，我越来越害怕他不间断的消失，害怕有一天他消失了不再来。
　　我来到江边，看见江水静静流淌，我们的青春一去不复返。我大声吼道：“沈聆一，你振作点！你绝对不能拖累他！”我坐在江边的滑滑梯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安翳的地方。第一次遇见，在热闹的春节，到处乱窜的我经过此地撞到了他，他手里的水晶球碎裂在地，我吓了一跳想跑开，却听到他剧烈的咳嗽，咳得我以为我力气大把他撞疼了。我记得我边后退边说会赔给他一个水晶球，可是我却跑了。想到此，我笑了，我还欠他一个水晶球，起身打算去买一个作为礼物送给他。
　　我转身还未踏出第一步，他的身影落在我的视线里。昏暗灯光下的他，他的影子一直延伸至我脚下，凉薄如斯。我看见他的笑，害怕这是幻觉，轻轻唤道：“安翳！”
　　“还杵在那里干嘛，过来，聆一。”他开口说话，声音竟虚弱飘渺，我唯恐声音消失，迅速过去抱住他。“聆一，我终于能再抱着你。这样才知道，我活着。”他说的话有些悲凉，我不懂，只觉得他用力抱紧我，不愿松开。
　　“你的伤好了吗？”我问道。
　　“今天你17岁了，我必须痊愈才能赶在你生日见你，陪你过生日。”他摸摸我的头，在我额头留下淡淡一吻。
　　我松开他，说道：“正好我想买样东西，你陪我去吧。”安翳在我威逼利诱下接受了紫水晶球，他抱歉的说：“我还没送你礼物。”我牵着他的手，提议道：“陪我去拍一次大头贴，就当纪念礼物。”
　　后来，我没想到这次拍照竟成了我们唯一一次的纪念。

　　当他再次穿着校服站在楼梯口等我时，我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能放下。我不需要轰轰烈烈，只愿平平安安细水长流。两心相许，盛开如花，沁人心扉。
　　安翳变得越来越安静，不如从前爱说笑。他变得爱唠叨我的学业，叫我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我一度以为是他日渐成熟。我也曾希望我们的未来有彼此，我多希望他对我承诺不会再消失的承诺，他却始终未说。
　　我们是一群处在十字路口的人，高中第二个春天吹散时，路小鱼对我说：“聆一，你知道吗？这个夏天，流次就要走了。”她突如其来的话吓倒我，我看见她眼神里一片茫然，如此晦暗。“小鱼……”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她望着天，眼泪倒流进心里。她嘴角浮现一丝苦笑，幽幽说道：“我从未想过他会离开。我从未想过他会不再回来。”她笑得令我担忧，我曾一直相信即使他们没能成为恋人，彼此也是不会分离的最爱。
　　路小鱼连一滴泪都未流出来。我无法预料他们之间是否经得起天涯海角的别离考验，一如我无法预知倘若我和安翳走到别离之时，能否坚持最初的爱。
　　顾流次办了退学，没有和我们道别。他和路小鱼之间，还未来得及表明相爱，转身便是一别。路小鱼呆在篮球场地，那是顾流次最爱的运动场所，她歇斯底里的大哭起来，坚强早已崩溃。我轻轻抱住她，她的身体颤抖的厉害，我才发现顾流次的离开对她而言像是失去未来，在她身上烙下重重的伤痛。
　　“我真的失去他了。”路小鱼一遍遍重复，一次次掀开心中的伤口。
　　顾流次是她好不了的伤。
　　原本艳阳高照的一天，乌云席卷大雨落下。我陪着她淋雨，直到安翳和其他朋友送我们回去。安翳将一封信交给小鱼。
　　信，只是一枚戒指。
　　路小鱼握着它，即使戒指已没有熠熠夺目的光彩，在她眼里却散发着照亮她的光。回忆如玫瑰刺般一碰就痛，曾经顾流次正是拿着这枚戒指向她表白数次，她从前没有接受，现在却倍感珍惜。
　　流转的时光稍纵即逝，路小鱼告诫我，一定要珍惜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