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风雨谁的泪》白埃

3、如风

　　安翳曾在山顶搂着我，声音轻淡，承诺会尽他最大努力对我更好，他的话我听得有些慌张，我原本并不需要这些美好的承诺，觉得陪伴已是最动人的承诺。
　　我和他从朋友变恋人后，他又开始频繁出现在我们班的后门。为此，我招来了许多流言蜚语。我想装作若无其事淡然处之，却无法全身而退。一次放学途中，我和路小鱼被几个女生堵在校园长廊，其中一个卷发女生骂道：“沈聆一，你这个狐狸精，凭什么勾引安翳。”路小鱼挡在我前面，丝毫不惧，反驳道：“你身上的骚味臭的让人不敢靠近！好狗别当道！让开！”路小鱼拉住我往前走，她拦住我说道：“沈聆一，你给我记住，安翳永远不会是你的！臭婊子！”
　　我愣住，话堵在心间。突然我耳边传来一记响亮的耳光，我抬头看见她捂住左脸，面红耳赤的朝路小鱼叫道：“路小鱼，你这贱人，居然敢打我！”我发现她举起右手想还击，我迅速截住她，冷静地说道：“有本事你自己去抢安翳！”我甩下她的右手，拉着路小鱼小跑离开现场。路小鱼对我赞不绝口，说道：“刚才你太有种了！”我笑了。爱可以让人变得勇敢，无所畏惧。
　　我们边走边聊，身后的顾流次叫住我们，他笑得很欠扁，说道：“我刚才看到你们和纹纹起争执。挺牛逼啊！”路小鱼不以为然，讽刺道：“叫得这么亲热，怎么没了宋芷还不去找下个目标？！”不知何时，路小鱼忘了隐藏自己的心事，这么露骨的醋意她也敢发。顾流次懒得解释，提议道：“这个点是吃饭的时候，一起吧。安翳也在。”他示意我。

　　或许是因为自卑作祟，得到更害怕失去。我脑海中时不时冒出纹纹当时说的话，还有她狰狞的笑脸，一遍一遍的重复，压得我快要窒息。幸而手机铃声响起，是路小鱼的电话。
　　“聆一，我们取消活动了，你直接来电影院。”电话那头太嘈杂，我回了一句后准备出门。我来到影院发现同行少了好几人，我问她：“流次他们去哪里了？”她停顿片刻说道：“去见老情人了。”
　　这场电影看得很不安稳，路小鱼一直盯着手机，来回进出多次，到最后干脆没回来。电影完毕后，我找到她，听着她连名带姓地骂道：“顾流次，你丫的死定了！”我望着她想问点什么，她却避开了我，推着我们离开这里。
　　那种逃避是我不曾见过的，仓惶而欲言又止。
　　我们走在街道上，车鸣声一驶而过，我抓住路小鱼的手臂，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路小鱼反而握紧我的手，郑重的说：“流次他们和纹纹的大哥打了一架，安翳……他被打伤进医院了……”我的眼前突然一片苍白，颤抖地问：“他在哪里？小鱼，你告诉我！”
　　“聆一，他爸妈在医院，没事的。”她死死地拉着我，支撑着我欲倒的身体。我心里翻涌的伤悲重叠了安翳的身影，纷繁错乱。我渐渐平复心情，说道：“我想见他。”路小鱼坚定的眼神望着我，说道：“流次说安翳不想以这样的情况见你。放心，他会没事的，等他平安回来吧。”
　　灰色天幕降临，我不知道是如何回到家。我了解清楚原是纹纹向她大哥诉苦对安翳的感情，他带人找到安翳威胁必须与我分手接受纹纹，免得受皮肉吃苦。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放弃我，可是我从来都不希望一人承担所有事，他怎能自私的断绝我想找寻他的机会。
　　他消失了一个月，好像全世界都在躲着我，将我与安翳分离。在我记忆里，这是他第三次的消失，以前消失又出现的他，脸苍白又虚弱，消瘦的身体，有些乏力的微笑，我铭记在心。难道这次也会是如此惨淡的归来，我突然觉得他的世界有太多我不知的迷。
　　我就在担惊与想念交错的日子里过完了这个月。临近金秋时节，顾流次将安翳的信带给我，我看着熟悉的字体，仿佛他在眼前。
　　“聆一，我知道我让你担心了，请原谅我不想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你要好好学习，平安的等我回来。”
　　带着期盼却惶恐的心情，想着他回来的那天，不要如从前噩梦般看见他的憔悴、苍白、疲倦，还有他勉强挤出的温暖笑容，如风般飘渺，令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