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症》霁十一

4、见鬼 第二日子

　　第二日子烟起床的时候，明显为还存活于世这个事实振奋了一下，导致一激动，猛猛得撞上了床底下的木头横栏。
　　其实昨晚李木子挂了电话之后子烟就再也睡不着了，Jk又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开灯，子烟一个人越想越怕，忽然觉得耳边有人吹气，脚底下也冒出一只手，绕上脚腕，一点一点的往下拉扯，身上的被子越来越重，几乎要缚住四肢。
　　子烟呜咽了一声，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滚进床底下。
　　这么一撞，子烟倒想起来件事情，一个鲤鱼打挺爬出床外，怒气冲冲的跑到楼下的餐厅。
　　“他人呢？”
　　李木子和海浪早已事不关己的喝咖啡了，闲聊着子烟和Jk今天谁会更倒霉。韩瑾倒是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是做什么去了。
　　“你说Jk？在屋里睡觉。”
　　“他竟然在睡觉！”子烟几乎咆哮着把这几句话说出来，“我昨天晚上几乎命都快没了他居然在睡觉！”
　　“什么命都快没了，”Jk惺忪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瓦闷瓦闷的，“你现在不是挺中气十足的吗？”
　　“你昨天为什么要给我吃李子？”
　　“李子？”Jk没转过弯来。
　　“你别装了，韩瑾说李子最是招邪撞鬼的东西，你是不是还显我阴气不够，还非得把鬼引来才罢休啊？”
　　海浪与李木子愣愣的看着子烟眼泪啪嗒啪嗒止不住的往下掉，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嘴里面却是另一番连珠炮，火力大的Jk都招架不住。
　　因为耳麦是五方连接的，Jk的哑然大家都听得着。
　　五分钟之后，子烟试探着“喂”了两声，发现，那边的人竟然睡过去了。
　　“。。。”
　　旁边有服务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对子烟说：“小姐，我们餐厅需要穿正装才能用餐。”
　　子烟这才发觉，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脸上一红，李木子连忙招呼服务生：“你再打包一份早餐给这位小姐，她估计也不好意思再换个正装进来吃饭了。”
　　子烟拎着两份早点，拿着海浪给的门卡，刷开Jk的房间。
　　她把打包好的早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Jk果然熟睡着。子烟挑开一点点窗帘，阳光灿烂的洒在地板上，一条耀眼的金色直线。
　　虽说埋怨记恨Jk是一定的，想想自己昨晚上吓得钻到床底下，拿透明胶带把镜子死死粘在胸前，半夜稍有动静，就挥着桃木签子使出切腹的架势。不过，昨晚到底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连前几晚上听到的脚步声也没有了，恍恍惚惚有一种从鬼门关回来的感觉。
　　子烟悠闲地去厨房倒了一杯咖啡，发觉还是热的，海浪这个习惯真让人奇怪，明明早上起床就直接去吃饭了，怎么还要先喝咖啡呢？
　　怪人事多。
　　“嗯？”床上的Jk眯起眼睛，“你怎么在这？”
　　“海浪让我给你带早餐，他和李木子吃完饭就直接出去了。你不起床吗？”
　　“等，等一会儿再。。。”
　　Jk声音渐渐弱下去，又把头埋进被子里。
　　子烟放下咖啡就去掀了Jk的被子：“都几点了还睡啊？你昨晚搞那么大的阵势，现在有没有点结果啊？”
　　Jk郁闷的坐起身来：“什么结果啊，你不在这好好的站着吗。。。那个李子当然是李子汁才管用，要是吃进肚子就能装鬼那跳大神和看手相的不一天三顿都吃李子啊？”
　　“你的意思是。。。昨晚压根就是一场闹剧？”
　　Jk默着点了点头，一个倒栽葱，摔进枕头里。
　　子烟愣在原地，想的却不是刚才Jk的解释。如果说子烟还有那么些细微的敏感，大概都是用在了此时此刻。她望着桌上还温热冒气的咖啡，又瞧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显示，默默的将Jk弄下床的被子的一角，盖在他的牛仔裤上。
　　Jk是穿着昨天的衣服睡觉的。
　　子烟沉默的走出房间，乘电梯来到15楼，推开自己的房间。
　　早晨冲出来的十分着急，所以并没有注意，此刻再进来，隐约着闻到了一股水果的味道。茶几上摆着一只空了的果盘，是昨天盛李子的，只是也不像是李子的味道，好像还夹杂一丝丝的腐烂气息。除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味道之外，子烟着实没有发现任何不正常的东西，床上时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被褥，她的行李乱七八糟的对方在角落，垃圾桶与浴室用品没有更换，可见还没有人来收拾过。
　　子烟耸耸肩，心里嘲笑自己一声神经过敏。
　　等电梯的时候，子烟从电梯的反光之中，看见了背后与墙壁混为一色的门，门上有绿色的安全通道的标识。子烟瞄了一眼电梯上的楼层，已经上升到了11。
　　12
　　13
　　14。。。
　　神经过敏就神经过敏吧！子烟转身推开了通向楼梯的门，看着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背后“叮咚”了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从十四楼的楼梯口，到子烟所站的15层楼梯口，被洒满了一层白色的淀粉，上面十分凌乱的印着脚印，没有鞋底的花纹，好像一个实心的、脚掌型的印章。看方向，是从锁着的16层楼梯走到了15层楼梯口的。扶手上绑着一条小拇指粗的红线，不知道是从第几层通到第几层，目之所及的14、15、16层楼梯扶手，均绑着这种红的十分不正常的红线，子烟一闻便知，是浸了李子汁的缘故。
　　“你别看就这么几个脚印，昨天海浪他们三个撒了16层的淀粉，都快累死了。”
　　身后传来的正是Jk的声音，子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跑进自己的房间，拉开所有的窗帘。
　　在阳光的照耀下，床边凸显出了一圈一圈的脚印痕迹。
　　随后跟进来的Jk沿着他的目光看向地板，收起玩味的笑容，露出一副严肃的高深莫测：“果然真是这样。”
　　“真是。。。什么？”子烟手里攥着窗帘，脸色变得苍白，“是不是他，他已经缠上我了？”
　　“不是缠上你，是缠上了这个宅子。”
　　“什么意思？”
　　Jk疲倦的按了按太阳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几天前，李木子和海浪整理的学校资料里面，有一个女大学生失踪的案件，学校并没有记录的十分完整，直到昨天上午，海浪从调出了警方的档案才知道，这个大学生其实两天之后，就被发现死在这个酒店里。”
　　“等等，你是说，这个酒店死过两个。。。两拨人？！”
　　“不知如此，而且这两拨人，都死在这个房间里。”
　　子烟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你能听见奇怪的脚步声，也许相较于本身的阴气重，可能更是因为你就睡在这个凶宅之中。昨晚我在所有的楼梯上布置了淀粉和红绳，就是为了看看这个脏东西到底是否能走出这间屋子，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她只能走到16层和15层，而且照脚印来看，她从16层走下来之后，就一直停留在这个房间里面。昨天晚上你有感觉到什么没有？”
　　子烟定了定神：“其实。。。我昨天晚上是睡在床底下的，在床上睡得那阵儿，老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旁边，又是想把我拽下床又是。。。”
　　Jk蹭得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呢？你被拽下去了吗？”
　　“当然没有了，我就拿桃木签子扎了自己一下，结果没注意力道，划出一道口子，血一下就流出来趟在床单上。。。”子烟忽然意识到这些可能不是Jk想听的，“然后我就滚到床底下去了，一晚上也没有别的特大动静了。”
　　Jk松了口气：“你镜子呢？”
　　子烟找出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的镜子递给他，Jk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什么意思啊？”子烟小心翼翼的问。
　　“虽然好多人说什么半夜照镜子会见到鬼，其实镜子是辟邪之物，本来我把镜子给你是想着有备无患，要是真遇上什么污秽，你拿镜子去照，也是有个反伤的作用。桃木签子也是一样，李子属阴物，桃则属阳，你拿签字扎自己则是能把想要上身的阴物逼出体内，固阳魂，辟阴魄。只是我没想到的是，那个污秽并没有想上你身，而是想把你从床上拉下去，所以真正起作用的并不是桃木签子，而是你流的那滩红色的血迹。血自古以来就是辟邪的物件之一，所以你没被拉下去，其实是撞上运了。”
　　子烟听得背后愈加发凉。
　　“之后你滚进床底下，我还以为你还知道临时学些方术保命。传说睡在床底下，鬼就看不到人了，眼里就只有床了，所以你剩下的半夜十分安稳，再没什么事发生了。”
　　子烟出神良久，才转过头问Jk：“那那个鬼。。。是谁？”
　　Jk在子烟沉默的时候几乎又要睡着，听到这个问题，十分无奈的摊了摊手：“这我们就真没办法知道了，也许是之前死的那个女大学生，也有可能是这次死的一家三口。只是很遗憾的是，即使我们知道这里真的有能危及人性命的东西，也没法作为证据去证明那个大学教授无罪。”
　　子烟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当初那个女大学生，是怎么死的？”
　　“噎死的。”
　　“什么？”
　　“很荒唐对吧？她是被苹果噎死的。”
　　子烟想起早上闻到的那股腐烂的水果味道，这才明白过来：“那海浪有没有查找到那个女大学生和教授有什么关联？”
　　“没有太大的关系，那个大学生倒是选修过那位教授的课，不过大学生失踪那阵儿警方去学校调查的时候，挨个询问了一下这个大学生的老师们，这个教授甚至对这个学生都没有印象。不过也正常，这个教授在学校很受欢迎，教室经常人满为患，很难注意到某一个学生。”
　　子烟失望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能调查出二者的关联。”紧接着就把自己的发现推测讲给Jk听。
　　一直抱臂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Jk逐渐睁开眼睛，脸色严肃起来。
　　“所以我们现在又没招了是吗？”子烟摊倒在沙发上。
　　“怎么会，”Jk忽然笑出来，“现在才是最有意思的时候。”

　　两人随便吃了两口东西，Jk帮子烟把东西搬到了一楼的房间，由于她再也不肯一个人住一屋，Jk也不好动李木子和韩瑾房间的东西，只好把行李先搁置在海浪和他的房间，中午子烟将就着睡在海浪的床上午休了一阵。
　　两人定的闹钟还没响，就被李木子进门的动静吵醒了。
　　“你们在干嘛！？”
　　Jk一天之内被强制抽离被窝三次感到十分不耐烦：“睡觉啊你看不见吗？”
　　李木子诧异的指着子烟：“那你怎么睡海浪的床？”
　　子烟用一个翻身与细微的鼾声回答她的问题。
　　李木子撇撇嘴摔进沙发里：“把别人当壮劳力自己在着良辰美景，咱们这个小分队越来越不公平了！”
　　子烟被她的碎碎念吵得睡不下去，瞄了一眼时间，干脆翻身起床，看见李木子脚边，歪歪斜斜的摆了两个米袋。
　　“买这么多米干什么啊？”
　　李木子还没说话，海浪就扛着另外两袋吃力的挤进门，后面的韩瑾端着一只扣紧的大锅，一股扑鼻的血腥味冲进房间。
　　“你们这是干嘛啊？”
　　李木子恨恨道：“问你家老大啊。”
　　Jk此时也拥着被子坐起来，打量了一下几人带回来的东西，满意的点了点头：“先别忙着动，咱们这么大的阵仗好歹也得捞回点利息。”他下床伸了个懒腰，找出耳机戴上：“李木子和韩瑾一会就去找酒店经理聊聊，就按照我今天早上和你们说的说就行了。海浪就留给你们当壮劳力吧，我们两就先走了。有外勤任务，都明白吧，所有人带好耳机，保持通讯。”
　　子烟不明就里的被Jk拉起来走出门外，在酒店门口拦了一辆出租。
　　“你让他们干嘛阿？怎么又是米有是血的？”
　　“这都看不出来？没有方术还带有点常识啊。”Jk忽然凑到她耳边，“驱鬼用的。”
　　子烟吃了一惊：“那咱们去哪？”
　　Jk玩味的笑笑：“他们对付鬼，咱们当然去见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