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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前
海浪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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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敲敲门,里面回应道“进来”。
李木子和衣缩在被窝里,将平板横在床上浏览网页。
“我来升级耳麦。”
李木子从头发中理出耳机的线,抽出来给他,继续躺回去。
“Jk嘱咐我让你睡觉。”
“嗯,”懒洋洋得应一声,“看完这点就睡。”
海浪不理解Jk对李木子的优待,明明昨天已经放了半天的假,今早李木子感冒,Jk让她放下工作,只管休息,只要别出酒店。
“你在看什么?”
“我们拍的电视剧昨天更新了一集,我在看观众的评论。”
韩剧边拍边播,新的一集中自然没有李木子的戏份。
“怎么说?”
“有一半的观众疑惑的我的角色为什么莫名其妙消失了,其中三分之一觉得可能是编剧设下的伏笔,另三分之一讨论我有没有整容。”
“还有三分之一呢?”
“吐槽我长的太甜美,反而没性格。”
世上女孩子成千上万,长的乖巧可人已经难得,精致馨甜又遭人反感,恬淡入菊眉目少了美艳,如幻似画缺了生机。大众审美永远挑剔,且在揭人短处时从不目光短浅。
“你别在意就行。”
李木子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在意,我当然知道我长得好看他们才这样讨论。娱乐圈里没有好的宣传和坏的宣传,只有宣传。大众说你的鼻子难看好像被平底锅拍了一下似的,就是变相夸你眼睛嘴巴美貌皮肤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难怪Jk说李木子较子烟,又成熟一层。
“那你看评论干什么?”
”拍上一集的时候,我求导演加了一场唱歌的戏,却没有一个人留意,谈论长得好不好。“李木子老成又沮丧的叹了口气,”这次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解约,以前存的存款加上这次的钱,大概还能还的清违约金。“
海浪从手里的耳麦中抬起头:”你一定要当歌手?也许你这样红下去,最终能碰到转型的机会。“
“你觉得做演员好吗?第一次见的陌生男人,也许你还觉得他十分猥琐浮夸,导演一声令下,你就要投怀送抱,与他深情缠绵。被折腾的快要落下泪的时候下一场马上开拍,板一打就要换上一脸的清纯灿烂,幸福甜蜜。而且参考所有在未成年时候红的女演员,都是一张甜美的娃娃脸靠童演的角色便成功,两年之后便转为清纯的校园少女,若不受好评立刻换上暴露装束走火辣性感路线,谁肯放你尝试新的领域。你现在觉得我好像因一部戏就红了,不过是娱乐圈缺少一个我这样风格的女孩,大众一时好奇心。等他们看腻了这张脸,马上就会吐槽不走心得演技,戏一播完,消失就是分分钟的事。”
思路流畅口齿清晰,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迟钝的海浪这才明白,Jk对她,并非优待。
他想起小时候还上学那会儿,有个令人十分难忘的同桌,那女孩是美是丑早已记不清,只记得她长了十分大的一颗痣,正好在嘴唇正下方,几乎盖住整个下巴。这位同桌一下课就像蝴蝶一样飞出去与班里的漂亮女孩交谈,大多是称赞她们精致的发卡发箍,用词夸张,大呼小叫,话多的停不下来,那颗重似肉瘤的痣随着她的嘴唇翻飞而抖动着。小学生怕老师,她则刚好相反,尤其喜欢和快四十岁的音乐老师聊天,她小小的坐在中年老妇面前认真讲话的样子,极像两个在菜场门口碰见的妇女,端着撞见UFO的严肃表情,谈论隔壁出轨的寡妇。这位同桌在元旦的校联欢晚会上,被音乐老师安排进一个舞蹈。比别人多一个动作就是,为了让其他演员有时间排成最终的队形,她须在舞台中央,朝前翻一个跟斗。
元旦那天,她冲得太前,翻下舞台。
我们只知道,丑女的现实令人心酸,她们以没有选择的乐趣,早就目空一切,抓住所以机会让人看见自己,再多瞧一眼。相比之下,李木子这样的漂亮女孩会不会幸运一些,她虽然被迫走上一个戏子人生,口口假意,面戴谎容,可她还有选择与机会,她还有冲进老板办公室鬼叫“我不要演戏我要唱歌”的势头,她还有散尽万贯钱财的洒脱。
这样执着又生猛的单纯性格,有一张楚楚动人的面容为她买单。
这是Jk口中的”看你怎样想她了“。
如果可以的话——
海浪再抬头,她已熟睡,咖啡色的头发糊住整张脸。
欠的债若是太多,我们可否分担一点——为了这执着又生猛的性格。
海浪轻掩住门退离,这也不是优待。
与此同时,与李木子看了评论仍旧安然熟睡的潇洒不同,捏着音乐会门票的子烟手心里冒出层层冷汗。
一旁的Jk没话找话:”知道这个曲子吗?“
谁人不知。为了用音乐中金属撞击的声音稳住子烟的心魂,Jk特地选了贝多芬的惊愕交响曲,其作用堪比寺庙的撞钟。记得上学老师做音乐赏析的时候说过,贝多芬作这首曲子的目的是为了讽刺那些虚荣肤浅、只知在席间打哈欠而完全听不懂音乐的贵妇人。若他要知道时至今日,这首打击乐格外突出的曲子要助两位青年驱遣鬼气,不知又作何感想。
”我严肃的问你,你确定是鬼杀人,而且是我听见的那只鬼吗?“
”我严肃的回答你,因为我们不能毫无进展的这样浪费时间,你就当作死马更往死里医吧。子烟青筋暴起:”这世上哪有鬼?!“
”为什么没有鬼?一切科学能解释的东西叫做科学,解释不了的叫做玄学。海浪和韩瑾最相信科学吧?她们为什么没有反对这个思路?因为海浪本身就是搞科研的,所以更明白科学的局限性;韩瑾就更不用说了,搞不好早就在医院碰过鬼了。“
”那,“子烟声音弱下去,”为什么只有我听见?“
”这就复杂了,也许你平时的生活习惯和常去的地方容易沾染这种气息,有或者你本身就是一个极阴的体质,又恰逢月份里面比较阴的几个日子住进一个凶宅,我们几个随住在一层却又是分开来住,所以有脏东西乘虚而入。。。你生辰八字多少啊?“
”九月二日处女座啊。“子烟已快哭出来。
交响乐结束,子烟仍旧哭丧着脸,面如死灰。
”你这样不行,“Jk严肃起来,若是这个状态肯定更加危险,气场只会往低了走,”你有什么想听的曲子?“
”我想回家。。。“
Jk不由分说的跑上舞台,与指挥耳语两句。老人低头看了眼子烟,终点了点头。
Jk坐在钢琴前,紧张的握了握双手,缓慢的弹了一行音阶,舒了口气。
一曲纯钢琴版的婚礼进行曲,十分缓慢,神圣而虔诚。
走向屋外的听众被吸引,坐回原味。
大提琴手拿出琴弓,悄然加入进去。
拿着指挥棒的老人对子烟微笑着摆了个口型,站会原位。
刚刚回荡过惊魂之曲的音乐大厅,此时被百合花的圣洁安宁所环绕。
曲毕,听众们再次鼓掌,Jk鞠躬下台时冲子烟使了个眼色,子烟不明就里的站起身,直接撞入Jk的怀抱。
耳边低语:”快跑。“
子烟还没从面红耳赤中回过神来,Jk已把他拉进出租车。
”哇哦,“Jk长舒一口气,转过来问子烟,”现在心情好点?“
简直要飞起来,却还是稳住语气:”你还会弹钢琴?“
”好久不弹了,手指都僵住了。”转而又恢复轻快的口吻,“何止钢琴,刚才台上那些乐器,我还真没不会的。”
“就会吹牛!”
“我说真的。”
“就会炫耀!”
Jk笑出声:“早知道还听什么惊愕啊,我给你弹不就行了?”
子烟想起婚礼进行曲,又脸颊绯红,故意咳嗽一声:“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Jk忽然握住子烟的手:“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韩瑾点击了提交报告,下楼的时候遇见海浪:“你报告交过了吗?”
海浪依旧负责过滤信息,是李木子交接给他的后续工作。
“交过了。”
“有什么疑点?”
两人走到餐桌旁,李木子与Jk两人已经先到了。
“没有更多的,除了李木子找到一个女孩半年前失踪的案件,其他无非是学生作弊一类的记录。”
“把作弊的学生尝试和被害人的家庭联系一下吧。”
看海浪点点头,Jk转向专心吃牛排的李木子:“病好了?”
“嗯,一觉醒来就好了。”
看她拿刀叉的姿势:“你原来是左撇子。”
科学研究表明,左撇子的人对数字与空间较敏感,思维更加清晰,甚至领导能力也更加出众。他们几人之中,Jk只知海浪是左撇子。
“不是啊,我只是喜欢这样吃西餐。”
看了一会儿便明白,别人一般左手拿叉固定,右手拿刀切割。李木子却是左手拿刀切割,右手拿叉撕扯,双管齐下,若是她有爪子,看这架势定要将牛排整个送入嘴边,大嚼特嚼。
可怕的纯肉食主义者。
“公司不管你们吗?要是被拍到可能会被人说这个明星这么吃饭明显没教养。。。”
“他们管我呢。”
海浪与Jk相视一笑,自由的女孩。
李木子吃了好一会才发觉:“子烟怎么不在啊?”
Jk拿起打包好的饭菜:“我这不是正准备给她送去吗?”
韩瑾皱了皱眉,Jk连忙解释:“这还真不能怪她。”
的确不能怪她,她一个鉴定人员,鉴定珠宝鉴定香水,终是要鉴定鬼了吗?
Jk轻手轻脚的敲敲门:“有人吗?”
“没有!”
子烟气鼓鼓的窝在沙发上。
“吃点东西吧?”
“不吃,拿走!”
小女孩的刀子嘴豆腐心千篇一律,嘴里不答应,心里早就为晚上该怎么应付而紧张了。Jk耐心地把餐具摆好:“多少吃点吧。”
晚上Jk再来时,饭菜仍旧摆在桌上,只叉子有了些许角度的变动。
少了一小块肉。
Jk坐到床边,摇一摇她的胳膊。
“唉,”她叹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真是不想吃,吃不下。”
“我知道,你起来吃点水果也行,我刚去超市买的。”
子烟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Jk赶忙抽起枕头让她靠着,怀里抱了一盘洗好的李子。
子烟终于将整盘吃得一干二净,。
她其实有点感激Jk,虽然他一首曲子就匡她晚上来受难来了,但这本就应该是她工作的一部分,这样作死作活,Jk还能孜孜不倦得哄着她,将来肯定是个好爸爸。
看他吃完,Jk笑笑收回盘子,宽慰她一句:“天亮就没事了。”
天渐渐暗下去,二人的脸在床头灯的映衬下显得阴沉。
Jk将桃木签子递给她:“要是觉得有东西要进你的身,拿这个刺手掌心,刺破就没事了。”
子烟僵硬的点点头。
Jk出了门拐回来,又将一面小镜子挂在她胸口:“千万别让镜子翻过来,要是觉得身边有东西,只管拿镜子照。”
Jk交代完了,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嘴里自言自语:“还是先保命。。。”
听到这句话,子烟“噌”得一下坐起来,哪里还有Jk的影子。
看满房的空旷死寂,她连忙缩回被窝。
两分钟之后,子烟好不容易平稳了心跳,电话猛然响起。
她咽了口唾沫,颤抖的将电话接起来:“喂?”
多怕是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喂?子烟?”
“李木子你吓死我!”
“怎么是你房间的电话?Jk呢?”
“他走了有一会儿了,你打什么电话,直接去找他不就行?”
“我们所有人都搬到一楼了啊,Jk不让任何人上15层。我从他去买李子之后就没见过他,还以为他还在上面收拾东西,打算让他把我包里的洗面奶顺便带下来,我实在用不惯海浪的男士。。。”
“等等,”子烟抓住话头,“他特地去买的李子?”
“是啊,韩瑾刚还说李子这种东西挺邪的,一直就是装鬼招魂的媒介,随身佩带李子枝最容易通阴,所以他们医院从来不。。。”
电话突然被切断。
夜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