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挚爱》繁丛

8、第六章（上）

　　张起灵要借住的事，吴邪没跟谁说，然而脸上的笑掩饰不了。晚上回来他室友看见他就道：“有什么好事，有妹子跟你告白？”
　　第二天解雨臣找他出来，面对面吃饭，也开始研究他的脸：“你高兴什么呢？”
　　吴邪把脸埋在汤碗里：“什么高兴什么，吃你的吧。”
　　他把自己的冬被和褥子都找了出来，在自己对面那张空床上铺好，没有枕头，大概还要出去买一个。跟室友说有个师兄要来借住一段时间，他室友无可无不可，反正自己也天天回家。想起来一件事，跟吴邪说：“浴室花洒好像出了点问题，你看看能用不，不能用就跟物业说换一个。”
　　吴邪答应着，自己试了试，大概还行，也就没往心里去。
　　张起灵说是一个星期后过来，这一个星期声息全无。忽然有一天打电话过来，当时吴邪正上课，手机震起来把他吓了一跳，看见来电显示时差点脱了手直接扔出去，偷偷接起来压低声音道：
　　“喂？”
　　张起灵顿了一下，在那边道：“你有事？”
　　“在上课。”
　　“那我等会打过来。”
　　干脆利落就把电话挂了，吴邪听着“嘟嘟”声觉得做了一场梦，前面李四地咳了一声，他赶紧立正坐好。样子一定有点傻，旁边好几个同学都忍不住偷笑。
　　度秒如年熬到下课自然第一时间就打了回去，响一声张起灵就接起来——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读秒——说：“吴邪。”
　　“我下课了……”那个称呼在吴邪舌尖滑过，“小哥。”
　　张起灵“嗯”了一声，似乎在沉思，问：“今天下午你有时间吗？”
　　下午没课，时间肯定有，吴邪说了。算算日子，忽然睁大眼睛：“你今天下午过来？”
　　张起灵的声音好像有点笑意：“是。”
　　他明天就得去公司，今天过去新区比较方便。吴邪道：“那正好，你几点来？我去接你，你肯定找不到我宿舍……告诉你也不知道，迷了路怎么办。”
　　张起灵不知道是不是笑了，道：“知道了。”
　　他们约定了时间，没再说什么就挂了。张起灵这边放下手机，他现在独自站在教学楼走廊落地窗前，大概之前为了迎校庆，每栋楼的玻璃都新擦过，现在看着还是很洁净。不过其实就算周围杂乱无章，在张起灵眼里现在也只会显得干净明亮。
　　跟自己喜欢的人说话的感觉——虽然现在也不是谈恋爱——就这么神奇。
　　他一个星期没有听到吴邪的声音了。
　　也并不是不想打电话，但没有合适的由头。另外，忙是真忙。
　　霍玲之后又联系过他两次，她即将回德国，听说张起灵现在已经有了合适的公司，心里不是没气。约在咖啡馆见面，一坐下说起话来也有点冲：“你是不满意我们开出的条件？”
　　张起灵淡淡道：“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张起灵没说话，看着玻璃幕墙外面来往的学生沉默不语，霍玲就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他，三年前刚相识时就知道张起灵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就别想从他口中问出任何事情了。这个人有他自己的世界，不被他允许的人，一辈子也别想进去。
　　她知道多说无用，写了个电话号码递给张起灵，站起身：“总之，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张起灵看着她走出门去，又把目光对准了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影，高个子，白衬衫，戴着眼镜，猛一看，还真有几分像吴邪。
　　他想，他应该快点见到他。

　　吴邪果然早就在公交车站等着了。
　　下车的人群里他挤过来，看到张起灵就笑开：“小哥。”瞅瞅他身上背的包，“……你就带这么点东西？”要住一个月呢老大。
　　张起灵道：“缺什么就去买……”实在需要，回去取也来得及。
　　吴邪脱口而出：“怎么这么败家。”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一愣，抬头四目相对，竟然说不出话来。吴邪猛省自己语气太亲昵，脸瞬间红了一片：“我，不是。我是说，你爱买什么就买什么……”
　　张起灵道：“你给我买？”
　　这一句真的是在逗他，吴邪瞪大了眼睛，好一会才回道：“你想买什么？”
　　张起灵摇头，面无表情的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在忍笑，道：“你宿舍怎么走？”
　　一路上吴邪也不消停，他心里觉得自己兴奋过度，啰啰嗦嗦说这说那，张起灵全无应答，却丝毫没有厌烦的表情。吴邪托了托他背上的背包，嘶一声道：“真看不出来，这装了什么，还挺沉。”
　　张起灵没说话，吴邪自己猜到一个答案：“护肤品？”
　　现在男生用护肤品可太常见，何况张起灵那张脸，说他一点没有保养是人都不会信。他起了玩心，停下要拉开张起灵的背包看看：“都是男的，小哥你不会介意吧。”
　　张起灵不经意躲他的手，道：“什么都没有。”
　　吴邪笑道：“总得看一看。”他左扑右突总被张起灵闪开，一着急干脆整个人攀在对面人身上，没意识到自己半个身子被拥在张起灵怀里，“你，别动……啊。”
　　张起灵真不动了，任他维持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姿势：“吴邪。”
　　吴邪渐渐回过味来，他现在和张起灵面对面，一手揽着人家脖子一手伸向人家背后，张起灵为防止他摔倒还不得不出手揽住他。这姿势……简直就是一个拥抱！他脑子一炸，一把推开张起灵，几步退开：“我，不是，不好意思，小哥你别介意。”
　　张起灵“嗯”了一声，动也不动地看着他的表情，看那张脸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吴邪的样子恨不得要把自己脑袋直接埋进身后沙地里去——闹着玩而已，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张起灵若有所思，终于收回目光，淡淡地道：“走吧。”
　　他们直到进了电梯也没再说话。

　　对面那张床果然都铺好了，新区公寓是上铺下桌，梯子还是楼梯而不是爬梯。女生们往往爱在宿舍拉蚊帐挂帘子，男生们没那么多讲究，因此张起灵可以一览无余打量自己未来一个月的床铺。他转头又看看吴邪的，床铺倒也不乱，书桌上东西却不少，书和私人物品都有，还摆着张照片。
　　相片里穿白衬衫的少年冲他笑得一脸天真，是杂志上曾经登出的那一张。
　　张起灵不觉走近两步，想仔细看看，吴邪在这时拎着水壶推开门：“小哥。”
　　他也看到了张起灵在看那张照片，走过去拿起来，自己看着也一笑：“高中那会儿照的，很傻是不是？”
　　张起灵道：“你没怎么变。”
　　吴邪笑道：“那也比不上你，当时杂志上你比我帅多——”经年的秘密被他不过脑子顺嘴溜了出来，自己“啊”了一声，补救已经来不及。张起灵看起来也是一脸吃惊，问：“什么杂志？”
　　“没什么，我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你见过我的杂志？”
　　张起灵追问起来总让人有压力，不承认看样子不行，吴邪肩膀一塌，垂头丧气地道：“大学风云人物那期，我看见过你的照片。”
　　“你那个时候……”张起灵想起那个时间，早在吴邪给他上课之前。说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惊喜肯定是假的，“就认识我？”
　　“……”
　　“一直记到现在？”
　　吴邪“唔”了一声，半晌闷闷地道：“因为小哥太帅了。”
　　谢谢，小吴老师你也是。
　　张起灵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按下了开关，本来冰冷的，现在汩汩地流出了暖流，沿着经脉，渐次温暖了四肢百骸。
　　手中的水壶被放到地上，然后门被打开，吴邪抬眼，对上张起灵淡漠的黑眼睛，他是在笑？吴邪看了一眼就不自在地错开眼光：“你笑什么？”
　　“我饿了。”
　　“啊，食堂这个点还没开饭……”
　　“我们出去吃。”张起灵伸手，轻轻把呆站在原地的年轻人拉过来，有那么一刻，他很想把他直接拉入怀里。
　　“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