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挚爱》繁丛

7、第五章（下）

　　张起灵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只是看着他自己脸红到了脖子根，就差个捂脸的动作。他自己想了一下，居然觉得那样的吴邪也很可爱。
　　他们没有再说话，闷头坐下各自看书。吴邪这会儿真是异常的安静，刚才还偶尔看看手机刷刷微信，现在几乎一动不动。张起灵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朋友圈看了看——他的好友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没人发新东西。
　　倒是有条张海客发过来的信息，是个校内网址，还附了张图片，底下说：“你又火了。”
　　原来是全国大学男神评选，他不意外地身忝本校校草之列，唯一附图还是那张偷拍的照片。张起灵太低调，别人入选都有正拍侧拍自拍，他只有这一张。之前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张照片，现在放大仔细看看，才发觉拍照的人技术其实很好。
　　整张图背景模糊不清，只有他的身影是清晰的，精细到衣角眉梢。抢拍能有这样的效果算不错的了。
　　但他对这个没兴趣，真正容貌出众的人往往不会太在意自己的长相。第一次上新闻那天晚上胖子特意举着手机从自己寝室奔了过来，哐哐哐砸他们房门非要他看，张起灵只看了一眼就接着写论文。胖子倒是老大兴奋，团过一本书卷成话筒问他：“小哥，我严肃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每天早晨都被自己帅醒到底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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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点了点，本来要关掉网址，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长按了保存图片。对面的吴邪仍然低着头，没注意他的动作，张起灵再看看时间，若无其事地按灭手机，拔下电脑上的U盘站起身来。对上吴邪抬起头来的目光：“译完了，我去打印。”
　　原来他不走，吴邪的表情看起来是高兴的。张起灵走过他身边，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叫住他：“小哥！”
　　张起灵回过头来。
　　“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吴邪有点局促，“上次你帮我挡酒……我还没回请……”
　　其实已经回请了，张起灵想起那个夜晚未完的吻，双唇触碰轻淡的感觉。
　　他一直记得那个感觉。
　　但他还是说：“好。”

　　吴邪等他走得不见人了才拿起手机，长出了一口气点开屏幕。想想自己刚才跟张起灵说了什么——你可以帮我接电话？张起灵看到他相簿里的内容就直接报警了好吗？
　　他刚才上厕所去得急，页面停留在打开的照片上，别的没什么，但这张照片，别人看见了大概会疑心，正主看见了……结果没法想。
　　那是张起灵上新闻的照片。
　　拍摄时间是今年九月初。
　　这件事张起灵不会知道。
　　吴邪叹了口气。

　　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胖子对于这两个人这阵子无时无刻不结伴已经见怪不怪了，本来要去食堂，吴邪说，我请。胖子立刻转向校外：“你请我们还客气什么，小哥别站着，走啊。”
　　三个人找家餐馆坐下点菜，胖子一定要荤的，全肉宴最好，吴邪顾忌着上回和张起灵一起吃饭，看他对荤菜好像没什么兴趣，把菜单推给他：“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张起灵道：“我都可以。”
　　可吴邪的意思一定要他指定，他回忆了一下上次饭局吴邪喜欢的东西，西湖醋鱼这个天吃大概不会好，龙井虾仁倒是可以。手指点了点菜名，看见吴邪眼睛亮起来：“你也喜欢这个？”
　　胖子不耐烦，抢过菜单说他俩“点个菜也磨磨唧唧的”，叫来服务员报了菜名。等上菜时忽然想起什么，向张起灵道：“小哥，你室友回来没？”
　　张起灵摇头。
　　吴邪一直就对他那神秘室友心生好奇，上次睡人家床做春梦的场面还历历在目，现在还是忍不住脸红。赶紧端起水杯喝一口，搭讪着问胖子：“他室友你也认识？”
　　“怎么不认识，研究生这块你胖爷敢说认人第二就没人能说第一。不过小哥室友本来也不常住校，人家处了个对象，在校外租房子单过去了。”
　　吴邪了然点头，这在学生里也不算稀罕事，怪不得他铺位那么干净。胖子又道：“他那对象还喜欢蛇不？”
　　张起灵淡淡点头，吴邪刚想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他道：“昨天给我电话，这回又给小蛇带回来一只。”
　　胖子笑道：“……就算手续正规，也不知道怎么能让他上火车的……”
　　张起灵道：“坐汽车，他同学都飞回来了，他还在路上。”
　　吴邪听得云里雾里，原来张起灵室友的对象喜欢蛇？姑娘口味够重啊。
　　这会儿菜上来了，胖子喝了一口汤，忽然向张起灵道：“小哥，不是我说，你看别人处对象，自己就没想找个？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咱们院那些都快抢破头了。要不你干脆说出来，我们也帮你参谋参谋。”
　　吴邪的筷子顿在了半空中。
　　张起灵没表情，抬眼看看吴邪，闭口不答，反而问胖子：“你怎么不找？”
　　“那也得云彩答应。”胖子一被问起这个就丧气，好歹也追了半年，云彩那边还是没动静，他不是不着急。
　　吴邪也知道胖子的心上人，商学院大四的学妹，瑶族的姑娘。大三就开始备考本校研究生，方向恰好跟胖子一样。也不知道胖子是怎么认识人家的，反正一见就上了心，因为云彩要考试也不敢死命追，只好在人家面前扮演热心靠谱学长。但现在小姑娘都吃冷酷帅那一套，胖子显然不得法。
　　他自言自语地喟叹一声：“天真，小哥，一提起这事儿我就明白，这世界上最难的一件事，就是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
　　吴邪下意识地看向张起灵，他显然也听到这句话了，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晚饭后胖子为了赶论文先回去，吴邪得回新区，和张起灵走到校门口跟他告别。他还背着书包，夜色里路灯下那点学生气格外明显，在公交车站停下，略一笑道：“那我走了。”
　　张起灵看着他“嗯”了一声。
　　他们两个大概都有千言万语要跟对方说，然而说不出来，只能怔怔看着。也许是张起灵的眼神实在太直接，吴邪不知怎么又说了一遍：“我走了。”
　　张起灵垂下眼睛：“再见。”
　　公交车这会儿过来了，这个点回去新区那边的人很多，吴邪又磨蹭，被挤到人群的外围。张起灵本来已经走出去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看他，看他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样子，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他再也忍不住，叫住他：“吴邪。”
　　吴邪吃惊地回头看他。
　　“我过几天会到新区去。”
　　“什么？”
　　司机已经不耐烦地催促：“上不上了，人这么多，不上赶下一班哦。”
　　下一班还哪里能等得来？吴邪赶紧跳上去，车门在他身后合上。他被人挤得站不住，还要回头看看张起灵，车子早发动了。
　　张起灵站着，不知多久，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吴邪。
　　接起来：“你，你刚才说什么？”人还喘着气。
　　“过几天我会去新区，大概呆一个月。”
　　“啊……怎么？”
　　“有个工作任务。”他报了个公司名，吴邪想起来，就是今天下午张起灵给翻译合同的那家德国公司，没想到总部居然设在新区这边。
　　“那导师呢？”研院一般没课也得泡实验室，还有专人考勤，导师这关不是盖的。
　　“已经协调好了。”
　　看样子这个人做什么都有计划。吴邪顿了顿，车上声音太杂，他捏着手机也听不太清张起灵的声音，但还是得问：
　　“这一个月，你住哪里？”
　　张起灵没答话。
　　吴邪飞快地想自己的情况，自己这边四人公寓，从入学那天就只住了三个人。这学期交流一个，还有一个他爸就是本校教授，天天晚上回教师住宅区，偶尔解雨臣和老痒过来。如果张起灵住他这里，肯定也不会有人反对。
　　他握得手机都热了，心砰砰地跳起来，这是之前从未想过的，张起灵，和他，能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会吗？能够吗？
　　这不现实的幻梦。
　　“小哥，你有没有在听？”
　　“嗯。”
　　“你没找到房子的话，可以住我这里，离那家公司也近。反正我室友都不在……没关系的。”
　　他等着张起灵回答，虽然他不一定会同意。这个邀请有点突兀，婉拒也并不意外。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那就算拒绝了？
　　吴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好。”
　　然后张起灵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