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六章-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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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歌那天卡嘉莉迟到了，这倒不是出于引人注目的理由——她从初岛披星戴月地赶过来就已经是这个点了，于是她走进房间时就身不由己地接受了全体社员的目光洗礼。
他们订下的是一套宽敞又豪华的包间，据说还是公费，大概是这学期社里组了支代表队参加国际立体围棋大赛，在大学生赛区拿了冠军，还领了一大笔奖金作为活动经费的缘故。唔，队长好像还是阿斯兰，他跟自己说过……不对不对，我干嘛要想这些。卡嘉莉摇摇头，打算挑个角落坐下眼观鼻鼻观心清静清静，四下一望才发现这包间里的沙发几乎都被占满了，而且简直像是串通好了似的，唯一比较空的沙发另一侧坐的是……阿斯兰。
她扫了一眼静静地坐着不出声的阿斯兰，然后默默地移开了目光。包厢里灯光昏暗，只有几束迷离的追光打在放着MV的舞台前，因而映在人身上就显得微弱又光怪陆离。可是阿斯兰却是不一样的，他穿一身浅色衬衫，仿佛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一片光一样，如一道令人心向往之的风景。他的衬衫袖子挽着，白生生的手臂露出来一截，均匀的肌理上流动着好看的光。他温柔的眼神不加掩饰地追寻着她，嘴唇抿了一条看不出喜怒的弧度，但不知怎么的，卡嘉莉看着有点儿难过。社里的同学们嬉笑打闹的气氛对他似乎毫无影响，他就这么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让她不得不侧过脸去，仿佛这灼人的目光是有杀伤力的。
这是她下了决心拒绝阿斯兰的暧昧以后第一次与他这样近距离接触。从他的眼神里卡嘉莉猜测他是希望自己坐在他旁边的，可是转念一想，他又没有明说，自己为什么要上杆子凑到他面前掉价呢？
她气闷地哼了一声，在旁边沙发的扶手上坐下，然后示意这张沙发里坐着的女生挤一挤，给她腾一点空位。她心想，宁可站着也不坐他身边。
旁边的女生玩得正high，一扭头看见卡嘉莉来了，一时间也没领会她的意图，便热情地邀她一起玩：“哎呀卡嘉莉，你可迟到得太久啦，自己说吧罚你点什么？”
卡嘉莉哈哈一笑：“抱歉抱歉！有酒么，要不我自罚三杯吧！”
她酒量还不错，说了这话也是有自信承下来的。包厢里他们正好点了生啤，于是有男生起哄着倒了酒给她递过来。她伸手去接，酒杯却突然被方才目光停驻过的手臂挡住了。
“她说罚，你们还真罚么。”阿斯兰拦下了酒杯，想把它们放回吧台。
卡嘉莉气不打一处来，气势汹汹地说：“我说了自罚三杯就一定罚，你打什么岔？”
阿斯兰的情绪没什么起伏，他移开目光，轻声说：“晚上在外面玩，还喝酒，不安全。”
卡嘉莉却更生气了：“我喝不喝酒关你什么事？”
周围的人不知不觉都静下来不知所措地看他们吵，还是社长镇得住场子，出面打了个圆场：“晚上让女生喝酒是不太好，我们没考虑到，要不还是入乡随俗，罚尤拉同学唱个歌吧！一直听说你唱歌很有水准，都还没听过呢，是吧？”他向社员们使了个眼色，他们赶紧附和，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些。
卡嘉莉也有点儿后悔，在这个场合闹不愉快未免败了大家的兴，于是点点头答应，然后又找了个角落缩起来，心想低调一点假装自己不存在算了。
一大群人一起K歌的坏处是只要有麦霸在就很难抢到麦，不过此时这对卡嘉莉来说倒是好事。但是麦霸也会稍作平衡的，比如唱到结尾时“大度”地把麦让出来，给其他人几个人合唱一首歌的机会，尽管这样唱得并不尽兴，也算是大家都玩到了。这一天活动的包厢时间将近结束时，社员们就拖了一直没唱的阿斯兰起来唱歌，阿斯兰笑着拒绝：“你们唱吧，我唱歌不好听。”
“你就谦虚吧！我们又不是没听过你说话，鬼才信你唱得不好听呢。”众人不以为意。
这时又有人把另一支麦不由分说塞进了卡嘉莉手里：“你也一直没唱，一开始就说要罚你唱歌呢，这首对唱情歌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卡嘉莉没法推拒，只得怀着深仇大恨似的盯着那支麦，寄希望于阿斯兰足够识相。
不料阿斯兰看见卡嘉莉接了麦，居然就不拒绝了，还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卡嘉莉大急，慌不择言道：“谁要跟你唱啊！你个走音王！”
此言一出，缱绻响起的前奏里众人都愣住了，然后有窃窃私语“队长说话声音那么好听，难道唱歌走音吗？”“对了，尤拉同学怎么知道？”
其实说完话卡嘉莉就后悔了，她确实是知道阿斯兰一些底细的，但是从未想过在公共场合揭他的短，因而此时脸胀得通红，局促不安却下不来台。
而阿斯兰显然是最尴尬的一个，他面子上有点儿挂不住，但还是维持了一贯的绅士风度，没有跟卡嘉莉生气，只是无奈地说：“卡嘉莉……”
他的不计较反而使卡嘉莉更难受了，她瞅着阿斯兰越看越不顺眼，大声说道：“这还用我说吗？你接了话筒一开唱就全露馅了，除非你放原声！所以你还是趁早把话筒放下吧，我不想跟你唱歌，——你不放我放！”
一时间包厢里的气氛有点儿剑拔弩张的意味。卡嘉莉气恼地盯着阿斯兰，只见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好像也生了很大的气，然后权衡良久，慢慢放下了握紧的话筒。
卡嘉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淡淡的失落：这个发展很顺利成章不是么，他一直就是这样的，看上去好像在不断靠近她，却从来都是一试探就放弃了。她心里还隐隐期盼着他能多坚持一会儿，就像过去希望他能应下她更多接触的机会一样。反正，他总是教她失望。
她摇了摇头，心灰意冷地叹了口气，像是炸了毛的小动物忽然解除了警戒，浑身松懈下来。
就在她放松的这一瞬间阿斯兰的动作带着风声般突然席卷而至，待她感觉不妙一转身，立刻惊呼了出来。她的手臂被阿斯兰捉住，身体失去了平衡，他再一用力，她就腾地一下仰面跌进了沙发里——正是阿斯兰之前坐着而她不想去坐的那一张。她惊慌失措地挣扎着想爬起来，过于柔软的沙发却成了阿斯兰的帮凶，她找不着支点使力。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覆压下来，长长的腿制住了她下肢的所有动作，一只手捏着她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臂抵住她肩。他用的力量很柔，她不觉得疼，却丝毫挣脱不开。
卡嘉莉喘着气抬起头看他只留下一线说话距离的脸，艰难地吼出声：“阿斯兰你做什么！”
阿斯兰的气息也不匀，他像是被怒气逼到了绝境，终于暂时脱离了他以往在她面前温文尔雅的形象。卡嘉莉依稀记得阿斯兰的近身格斗也拿了这一届里最高分，却从未想过他会用这招来制她，但大概因为这是阿斯兰，所以她不怎么害怕，还肆无忌惮地冲他吼。
不过他接下来却没再做什么有压迫感的动作。蓝色的发丝垂下来细碎地扫在她脸颊两侧，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他的脸，禁不住吸了一口气。之前还萦绕在眉宇间的怒气渐渐消散了，他垂下眉眼，祖母绿色的眸子里生动地流露出委屈又无奈的神色，那样的难过看得卡嘉莉简直忍不住下意识想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或者抚摸他的脸安慰之。
可是一想旧事她就清醒过来了：她哪里做错了什么，明明是他玩暧昧在先，现在又来装可怜！
念及此处，卡嘉莉又硬着头皮强硬地瞪回去，视线的余光瞥见了他搁在自己肩上压着的手臂，袖口仍然卷在关节处，白净的皮肤露在外面。
她想也不想就张口咬上去，全身被制住时牙齿最有力，这是她接受训练时的条件反射。她把一段时间里积攒的不满汇集在一起，用上了吃奶的劲，狠狠咬了一下才松口，然后示威般地抬头看阿斯兰。他忍着痛，还是没有松开手；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出声。
不过这一口咬下去之后，卡嘉莉倒觉得自己的气已经消了不少，她侧过头去，有气无力地说：“你放开我。”
耳畔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响起，抓着她按在她头顶的那只手真的松开了。卡嘉莉松了口气，刚要活动身体，却感觉到他的掌心贴上了她脸颊，慢慢地将她的脸扳正。
阿斯兰的脸重新回到视线中央时卡嘉莉心里一紧，她看着他的脸在眼前放大，才刚感到不妙时，他的嘴唇已经猛然贴了上来。她惊骇得忘了眨眼，还未来得及想他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吻她，下唇上就传来丝丝的痛意，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吻，他也在咬她。
幸而阿斯兰没有睚眦必报，只是轻轻地咬了她一下便离开。卡嘉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硬了，怔怔地任由他低下头来，附在自己耳边难过地说：“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
她皱着眉头，脱口而出地抱怨：“是你对我不好。”
他的表情便软了下来：“嗯，我错了。”
他抬身退后一步，握着卡嘉莉的手将她扶正坐起：“原谅我吧。”
卡嘉莉恨恨地别过脸，不搭理他。
这时候包厢里呆若木鸡的围观群众终于回了魂：
“卧槽你们什么情况！这个进度不科学啊！”
“二不二？这显然是在一起的节奏哇！”
“对！在一起！在一起！”
“大FFF团快来烧烧烧！！！”（被踹）
总之，在一片起哄声中，阿斯兰扶着卡嘉莉一同站起来，两人都面色通红，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不过直到他们站稳了，跑着调子合唱了（卡嘉莉也被带跑调了╮(╯▽╰)╭），最后散场离开了，阿斯兰都紧紧攥着卡嘉莉的手，没有松开。
而卡嘉莉，也鬼使神差地就这么让他握着。无论过去多少年想起那一幕，她还记得已经汗津津却不肯放松一分一毫的滚烫手心。
这段感情自始至终，阿斯兰没有向她告白过，因而也就没有一个明确到可以作为起始符的起点。
可是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他的心意或许就像手心的温度一样炙热，只是因为虚握成拳藏在手心里，才那么难以察觉吧。
所以那一天，她的脑子被得偿所愿的幸福感缠绕得头晕目眩，她眯着眼睛快乐地摇晃着胳膊，连带着他的手臂也划着孩子气的幅度。迎着他温和又包容的笑容，她心想：这就算是，真的在一起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六章-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