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C]假如爱是好的》重铬酸钾水合物

20、第六章-20

　　除了刚入学时的军训以外，卡嘉莉还没有这么长时间在学校里停留过。她风雨无阻地坚持每天晨跑，不缺席任何一堂公共课，甚至连杀脑细胞的立体围棋社活动都次次不落，只是为了不错过与阿斯兰的每一次“偶遇”。久而久之，年级里都心照不宣地传开了她和阿斯兰在一起的流言。心碎者有之，祝福者也有之，毕竟两人看上去的确很相衬，即便现在还未公之于众，也离捅破窗户纸不远了。
　　可是个中辛苦却只有卡嘉莉自己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与阿斯兰的相处和在风雨操场那次相遇如出一辙，他见到她时看上去比平常多些喜悦的气场，但和她说话又客客气气的，最后婉言谢绝她的试探。他那种似有若无的态度反复撩拨着卡嘉莉，却始终差了临门一脚，要死不死地吊着她一口气，仿佛想将两人的关系定格在某个介于友情与爱情之间的距离里。她像是追逐着一只跑进死胡同里的小白老鼠，跟得久了连自己都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它能找到光明的出口。
　　这种感觉实在太难熬了。从一开始就叫人心酸、不安，患得患失。
　　卡嘉莉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捏在掌心里，揉圆捏扁任凭他意。每当他远离的时候，她就觉得心上的弦被攥紧了，窒息一般地喘不过气来。她想退缩，可是她已经陷进去拔不出来了，她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喜欢他，见不到时会挂念，一看到他在视线里出现就觉得快乐不已，转而将昨日的痛苦纠结抛在脑后，卯足了劲儿克制自己不去想些有的没的，将最阳光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反正只要和他说说话，无论心情多郁闷都会雨过天晴。她不断说服自己去相信他对她也是有好感的，只要一直这样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会水到渠成吧。嗯，这一天一定会很快到来的！
　　这正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终于有一天卡嘉莉抓狂了，她揪着床帘纠结又愤懑地问室友：“他怎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明白呢！无论结果怎样都好，我讨厌这样被吊着的感觉啊！”
　　“这么久了，他……还没有跟你表白么？”室友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他对我算是挺不错了，但是从未说过一句进一步的话，连暗示都没有！就我天天在这儿傻瓜一样瞎猜瞎玻璃心！”卡嘉莉气急败坏地说：“他就是块木头，怎么戳都没反应！我就不该相信你们说他喜欢我！”
　　这原本是句反话，室友却没有反驳，而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卡嘉莉，我想是我们搞错了。”
　　“……你说什么？”卡嘉莉黯然神伤的情怀顿时被这个晴天霹雳般震惊得烟消云散。
　　“别生气啊冷静冷静！”室友慌忙安抚她，“一开始我们是真以为他喜欢你的，所以才怂恿你去试探他，心想可能他是个比较害羞的理工男，需要女生主动一点吧。可是后来我们也看不过去了……他如果真喜欢你，怎么会忽冷忽热忽进忽退？”
　　“你的意思是……一直是我的误会？”残酷的谜底好像揭晓了，过往接触的经历一寸一寸与之对上号，卡嘉莉隐隐约约相信了这个结局，却还在垂死挣扎。
　　“也不是这样……”室友难过地说，“或许是他在玩暧昧，不是你自作多情，任何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难以幸免的……”
　　卡嘉莉倚靠着床边慢慢地坐下，脑子里逐渐清明了些，循着一个“玩暧昧”的线索，她自厌自弃地为自己找到了解释。
　　两个人或许的确是有感觉的，但他从未有过爱情的暗示。
　　她以为自己被宠爱着关心着，可他从未有更进一步的勇气。
　　他没有承诺，所以他不需要负任何责任。是她自己蠢，她没有一副坚实的心脏，却先动了心，把暧昧当□□情一般深陷其中，她愿意付出，她愿意承担，但看他的态度，或许根本没有打算给她敞开这扇门。
　　她早该清醒的，以她在爱情里的段数，与谁过招都会惨败吧。可惜她那时一心相信他也像她一样简单直白，流露真情实感只求真心以待。
　　那么他看着自己为他的一点示好与甜头沾沾自喜容易满足的样子，会不会觉得好笑呢？
　　这样想着心就逐渐凉下来。她想，剩下唯一能挽回一点尊严的方式，就是洒脱一点不再等待了。
　　起初那种怅然若失的落寞感渐渐地变成了难抑的怨怼，卡嘉莉咬着牙下了决心：“让无耻的暧昧都见鬼去！姑奶奶不奉陪了！”
　　说着，狠狠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滑下的泪滴。

　　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状态里对卡嘉莉似乎不是什么难事，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为情所困这种事她这样潇洒的人哪里会遇到，只要不常在学校，回避与阿斯兰碰面的机会，久而久之就会忘掉他。
　　她又开始两地之间奔波忙碌起来，时间都被占满，便填补了她尚未开始便已结束的短暂的单相思带来的空虚。或许避而不见的一方反而用情更深，并且刻意的回避会让心更加敏感，但这是她仅有的向他人宣布自己没有受伤的办法了，无论如何，她得强撑下去。
　　她没有再关注阿斯兰的动向，室友们多多少少也对他有些怨言，即便知道了也不向卡嘉莉转达，以免勾起回忆。不过有些事情再怎么掩饰她也还是清楚的，比如下了公共课和同学一起离开时一直追随着的视线，以及自己与士官称兄道弟地交谈时黯然的眼神。有立体围棋社的成员劝说她参加社里的活动，她也一概回绝了，即便他们旁敲侧击地说：“人不齐，总有人不开心的。”
　　不是没有心软过，但是她还没有忘了自己储君的身份与责任，哪里有心力耗在一段难以捉摸的感情上。

　　社团活动总不参加的后果是惊动了社长来找她谈话，她接起电话就心中暗道这次在劫难逃，果不其然，社长张口就义正辞严地说：“尤拉同学，你的缺勤次数已经压线了，据我所知你就参加了这么一个社团，综合素质评分不想要了吗？”
　　卡嘉莉只得装可怜：“社长大人求开恩求放过！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我这方面悟性有限，去了也看不懂，杵在那儿光给咱们社丢人了呜呜呜……”
　　她装得不怎么专业，好在学校里大多数人还是吃女生这一套的，没一会儿社长就缴械了：“好吧好吧，之前的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本学期之后的活动你得来，也没多少次了。”
　　卡嘉莉又想软磨硬泡逃过去：“可是我还是没开窍啊……”
　　“不需要你开窍，下一次是集体出去唱个K活跃活跃气氛，这个没难度吧！”社长叨念着：“咱们也得做点儿正常社团干的事儿，不然外边的人都以为我们脑回路都跟他们不一样呢。”
　　卡嘉莉欲言又止片刻，弱弱地问：“是咱们社所有人都去吗？”
　　“那当然！”
　　“我……”
　　“不许拒绝，否则我绝对大公无私给你评分扣到零！”隔着电话卡嘉莉都能听出他这句话板着脸说得掷地有声，心想大概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只好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