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C]假如爱是好的》重铬酸钾水合物

19、第六章-19

　　第六章
　　19

　　十年前的某个周末，淤能基吕岛，奥布国防科技大学。

　　“我跟你说啊卡嘉莉！我觉得理学院那个叫阿斯兰的留学生好像喜欢你呢！”
　　“啥？！”
　　卡嘉莉刚连夜从初岛的奥布军部赶回学校上第二天早上的课，她风尘仆仆地闯进自己宿舍，还未来得及坐下歇歇气就被室友妹子甲的重磅八卦惊了一跳。“阿斯兰是谁来着？”
　　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在脑子里搜寻关于这个人的印象，依稀记得是英俊又和气的美青年，但想来想去和他也没啥特别的回忆，至多也就是晨跑时打个招呼掰手腕时一争输赢罢了。卡嘉莉一直被作为储君培养，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初岛担任父亲在军部的协力工作，在学校里的时间本来就短，参与社交与社团活动更是少之又少，基本没什么机会与谁擦出火花。更深层一点说，她习惯了跟丘八们大大咧咧地肢体语言交流，对某些方面其实……少根筋。
　　“阿斯兰就是那个PLANT来的理学院的院草啊！你们不是都在立体围棋社吗？”妹子甲惊吓于卡嘉莉居然不记得这么耀眼的人物。
　　“这个我知道啊！但那个社团我进着玩的，进去才知道棋盘是十九乘十九乘十九，哪里是人脑能算得过来的，后来就挂名纯围观了……等等这不是重点，你说他喜欢我？怎么可能嘛！”卡嘉莉抓头，实在想不出来和他有过什么特别的交集。
　　“你记得他总是来旁听咱们战略指挥的公共课嘛？你想啊，他一个理学院的又不修这门课，而且每次你发言后他还老热烈鼓掌。”
　　卡嘉莉继续抓头：“可这本来就是精品课程，况且咱院早就对留学生同班施训了，这也不奇怪……”
　　于是一直旁观的妹子乙按捺不住，终于爆了猛料：“上周五的课下课后他特意找我问你怎么没来上课，在学校里也见不到你人……这显然就在关注你了吧！”
　　“对啊对啊，他又不是班长，要不是暗恋你管那么多干嘛！”妹子丙附和，“猫下河狗上树耗子敲窗户，如此反常必有隐情！”
　　卡嘉莉的脸却刷一下白了：“他不会是考勤督查吧！”
　　室友们集体囧，然后纷纷摆出个“好吧你赢了”的手势，该洗澡洗澡该敷脸敷脸去了。她们也是奥布的国防生，相处还算融洽；卡嘉莉的身份想瞒身边的人是瞒不住的，所以卡嘉莉早就给她们透了底，室友们也心照不宣地替常不在校内的她打掩护。但同时她们还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再严苛的训练和行止上的规定也挡不住爱好八卦的本性，稍微消停了一会儿以后熄灯睡觉，紧接着的卧谈会她们又聊起了这个话题。
　　最后卡嘉莉也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捕风捉影闹得心里痒痒了，恋爱的意识仿佛冒了头就收不住，她忍不住顺着室友们的情报回忆自己和阿斯兰的相处，大概可能或许……真的有朦胧的情愫若隐若现？
　　而恋爱，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卡嘉莉追溯自己十几年来的人生，对异性好像一直抱持着光风霁月般的坦荡，从未把某个人置于心中特殊的地位。被暗恋也是平生头一遭，除了慌乱和难以置信，她想象了一下站在那个男生身边的情状，顺便脑补了一下她所理解的恋爱的场景，好像……并不讨厌？
　　她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脸，哎呀呀，居然有点儿烫。同时，甜滋滋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卧谈的气氛随着睡意来袭逐渐显出平息的势头，于是卡嘉莉清了清嗓子豪情万丈地作了个总结：“好吧，赶明儿我就去会会他！大家睡觉！”

　　第二天一大清早，卡嘉莉就言出必行地“会会”阿斯兰去了，地点是学校的风雨操场。国防科大有早起跑操一千米的传统，同时也是个体育课程训练要求，一学期四十五次规定时间地点打卡，没打够就算挂科，无论体育课期末考核成绩怎样一律不及格，跑过五十次体育总成绩有加分。这对一部分女生是痛苦的煎熬，但对卡嘉莉来说完全不在话下，她本来就是朵热衷体育爱好练肌肉的奇葩（此处褒义），这学期的跑操她已经完成了除全勤加五分以外的最高项六十次加四分，按理说由于她在学校时间不定是无法完成全勤的，跑满六十次就足够了，所以当这天早晨室友们看她跟她们一起下床换球鞋就有点儿诧异，然后露出个心领神会的赞许表情：为了会汉子而早起神马的，真是太精神可嘉了！
　　卡嘉莉没理会她们意味深长的窃笑，听着操场的音乐就兴冲冲地跑出寝室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能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振奋。清晨的校园沐浴在初升朝阳的晨光里，卡嘉莉站在入口处远远地往里一望，阿斯兰果然在，他似乎刚跑了半圈，速度平缓均匀。于是卡嘉莉加速跑了过去，在离他不远处放慢了速度，然后以和他相近的跑速追上他。
　　阿斯兰余光一扫就发现了她，温和地笑着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卡嘉莉。”
　　卡嘉莉也点点头回礼，然后两人并肩跑着，中途没说话。卡嘉莉放慢速度的时候，阿斯兰也放缓一点，两人像往常偶遇时一样一起跑到了终点，刷校园卡。过去卡嘉莉从未多想，一般是打完卡就径自离开，昨天经了室友们点拨，不禁想，他会不会是特意陪我跑完呢？这样想着脸上就微微发热，她略倚在栏杆上看阿斯兰的背影。他似乎是往体育馆里的自助售卖机去的。卡嘉莉细细打量着他，男生穿着简洁的运动T恤，显得很亲切。肩线宽且轮廓优美，深蓝色的短发微微带着卷，有些稍长的就恰好要沾不沾地垂在肩上。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她又能看见他领口边缘隐约露出的形状姣好的锁骨，连带着再看他的肩，脑子里忽然产生了“一定很好靠”的想法。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脑中计算着以自己的身高将头抵在他肩膀的位置，好像非常合衬嘛……
　　她想得出了神，都没发现阿斯兰什么时候已经走回她面前，见她发呆，就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瓶冰了一下她的脸：“卡嘉莉？”
　　“啊？！”卡嘉莉猛然回神，恰好对上阿斯兰的眼。他端正的眉宇皱起一个细微的疑惑的弧度，眼睫毛很长，眨眼睛时卡嘉莉忽然就有点儿捂心口的冲动。他瞳孔的颜色是一泓非常温柔的绿，卡嘉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直觉他的眸色给她温暖宁静的感觉，尽管这种近似碧绿或祖母绿的颜色在视觉传达上更倾向于高不可攀的冷清，她却好像一个不小心就沉溺其中、舍不得挪开视线。
　　阿斯兰将那壶水递到她手边，她顺手接过去：“嗯？”
　　“你喝吧，我看你今天没带水。”他解释。
　　“噢……你呢？”
　　“我带了。”阿斯兰摇晃了一下手里的运动水壶，然后自然地喝了起来。
　　卡嘉莉道了谢，讪讪地拧开瓶盖喝水，心想他终于挪开了那要命的眼神，再看着她的话她都要失态了。以前她没仔细留意过旁人的外貌，还总嘲笑女同学们将皮相看得太重很浅薄，直到今天才发现，长了一张太好看的脸，的确是很要人命的啊！
　　……等等！那他是不是有点儿喜欢她呢？如果没有长时间留心她，怎么会注意她今天急匆匆地出门忘记了带往常随身携带的水杯呢？而且他还主动给她买了瓶矿泉水，呃，需要还钱么？不对不对，她和他有熟到这个份上么？难道以前她没上心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得不错了？……糟糕！她迟钝地忽略了将近一整个学期的，除了他的脸，莫非还有别的？！
　　她的恋爱意识实在觉醒得有点晚，于是此刻各种念头一窝蜂地涌上来，脑子里就乱七八糟地理不出个头绪。她偷偷地瞄他的侧脸，脸颊和鼻梁的线条也是精雕细琢般好看，简直有点儿……秀色可餐的意思。不过在她偷瞄的瞬间阿斯兰的视线也移过来了，她的胳膊便不由自主地好像很熟练似的搭上他肩膀：“一起吃早饭去不？”
　　这个动作她平时也是常做的，大概在学校在军部她都将比较熟悉的异性统一划归到“好哥们”分类里，但此时对阿斯兰她内心有点儿心怀鬼胎般的蠢蠢欲动，因而赶紧又把手臂缩了回来。
　　阿斯兰又对她露出了那种无限包容般人畜无害的好脾气微笑，落在卡嘉莉眼里简直光芒四射杀伤力百分之百，但她心里却怀着憧憬，总觉得下一刻他就会欣然答应似的：按照之前的相处氛围，这简直是一定的嘛！
　　可是他却轻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不了，同学在等我，一会儿机械制造课是提前点名的。”
　　说完他挥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留下卡嘉莉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个发展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啊！照理说如果对自己有感觉的话有机会一起活动不是应该把握机会的吗？同学是什么情况？难道我对恋爱的理解又出现偏差了？
　　她定了定神启动系统自动修复：嗯……大概需要循序渐进，好吧慢慢来，我也需要适应期。
　　向来急脾气的卡嘉莉难得地选择了耐下性子等。她内心了然却不肯承认的理由是，就在阿斯兰微笑着将矿泉水瓶递给她的瞬间，她姗姗来迟的少女心已经沦陷在他温柔的视线里了。
　　真是糟糕，还没有确定他的心意，她却先一步喜欢上他了。